第3章
然後，我一步三回頭地，被張濤半拉半拽地帶離了莉莉的視線範圍。
我仰頭問張濤：「你們是怎麼找到線索的？我一直沒發現。」
但是他緊閉著唇，沒有說話。
剛拐過一個布滿蛛網的廢棄儲藏間。
「動手！」張濤臉上偽裝的友善與諂媚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猙獰。
埋伏在角落的玩家一窩蜂湧上來，七手八腳的把我摁在了地上。
有個叫王海的玩家握著一卷帶著血漬的麻繩，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朝我臉上吐了口唾沫。
「呸！小雜種！」他冷笑著，眼中閃過貪婪。「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仗著有 NPC 撐腰，吃香的喝辣的，把老子們當墊腳石？」
我奮力掙扎。
可就連嘴巴都被一塊破布狠狠塞住，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咽聲。
「搜！
」他厲聲命令，「這小崽子能把那些鬼東西迷得五迷三道，身上肯定藏了什麼不得了的寶貝道具，仔細搜！頭發絲兒都別放過。」
那些玩家立刻撲上來，粗暴的扯著我的衣服，翻找我的衣領、袖口，甚至試圖掰開我的拳頭。
可他們什麼都沒找到，那束茉莉花更是像是垃圾一樣被丟在地上，無人理睬。
「要是搜不到……」王海蹲下身，那張貪婪扭曲的臉幾乎貼到我的臉上。「那老子就送你這個小累贅上路！老子就不信了，宰了你，你身上綁定的那些道具還能不現行？」
另一個玩家喘著粗氣，殘忍的補充道：「就算沒道具，這小崽子一路過來攢了不少積分！宰了她，我們平分！」
他們想S了我！
恐懼瞬間蔓延全身。
窒息感、被繩索磨礪的劇痛、被粗暴翻檢的恥辱席卷而上。
不行！絕對不行！媽媽……我還沒找到媽媽！我不能S在這裡！
我拼盡全力的掙扎，但無濟於事，我蓄滿了眼淚，被堵住的嘴巴隻能發出絕望的嗚嗚聲。
彈幕徹底瘋了，憤怒幾乎要燒穿屏幕。
【我艹你們這群畜生！豬狗不如的東西！！】
【利用孩子對媽媽的擔心，欺騙她傷害她。雜碎！！】
【道具？積分？你們 TM 的是被鬼嚇瘋了還是本來就是人渣？！崽崽有什麼錯？！】
【我不敢看了……畜生！一群畜生！系統我****！為什麼讓崽崽經歷這個！】
【呵呵，小蠢貨，明明提醒了有危險還不信，該S。】
9、
混亂的掙扎中，我的手無意識的抓住了身旁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刺啦——』一聲。
我抓住的竟然是一副油畫，被硬生生撕開。
所有動作在這瞬間都停止。
王海松了手，我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臉色難看的吞了下唾沫，身體哆嗦起來，情不自禁的後退兩步。
下一刻，整個房間的光線被抽空，陷入一片粘稠的化不開的黑暗。
耳邊影影約約傳來機械鍾的聲音。
咔噠、咔噠。
一股帶著濃烈的恐懼與絕望的氣息降臨。
我趴在地上，覺得喉嚨像是被扼住，無法呼吸。
我的臉憋的通紅，蜷縮在地上。
無法喘氣。
好難受。
而在一旁，那些試圖SS我的玩家。
他們的存在感比我更強，
此刻捂著自己的喉嚨，發出瀕S的抽氣聲，眼球凸起，臉色漲得發紫。
一道詭異的身影毫無徵兆的從油畫中走了出來，她高挑、扭曲、詭異，穿著一身華麗的血色長裙，裙擺不斷的滴落著粘稠的血。
她的腹部有一道巨大的傷口，此時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動，傷口裡面翻湧著黑色的怨氣。
隱約還能看見嬰兒咯咯的詭異笑聲。
她的眼睛是一片純粹的怨毒，目光所及之處，無不身體發冷，呼吸不暢。
她是艾琳娜。
跟畫像判若兩人。
彈幕瞬間被絕望刷屏。
【完了完了，油畫是禁忌，不能毀壞！大 boss 艾琳娜直接降臨了】
【這不是劇情 boss，是被徹底激怒的復仇惡靈！無差別S戮模式開啟了！】
【壓迫感隔著屏幕都讓我窒息！
這怨氣……怕是融合了獵巫時代的所有女巫。】
「救……命！」有玩家克制不住，尖叫出聲。
下一刻，他直接被捏爆了心髒！
林海和張濤離大 boss 最近，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像兩灘爛泥般拼命向後蠕動，隻想離那S亡的源頭遠一點。
可惜無濟於事。
艾琳娜隻是低頭看了他們一眼。
絕望籠罩全身。
他們被一隻無形的手拉扯，揉捏。
『砰』的一聲。
被直接擠爆！血濺了滿牆。
下一秒，艾琳娜黑色的眼珠盯住了我。
彈幕在這一刻徹底分裂。
有擔心的。
【崽崽動啊！求求你快動！快跑！】
【崽崽兌換逃命道具！
你積分夠的！快啊！】
【完了，現在崽完全動不了，連道具都沒辦法用……完了。】
有高興的。
【哈哈哈，撕畫一時爽，立刻火葬場！小短命鬼終於把自己作S了！】
【裝啊！繼續裝天真可愛啊！在絕對力量面前屁都不是！】
【聖母婊們的小珍珠呢？快掉啊，在不掉來不及了。老子喜歡看你們希望破滅！這小逼崽子S定了，耶穌也留不住！我說的！】
我心髒被一股無心的大手攥緊、收攏。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
我聞到了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的味道。
茉莉……
茉莉花的味道。
是媽媽身上的茉莉花味道。
在S亡降臨的最後一刻，壓倒了所有恐懼。
「媽……媽媽！！」
我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艾琳娜的裙角。
仰起頭，帶著哭腔，帶著思念，義無反顧的抱住了她的腿。
「媽媽！我終於找到你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
艾琳娜垂下眼，纏繞著黑色怨氣的手指，極其突兀地……停在了半空。
【天！！崽就這麼撲上去了？她認錯人了啊！（驚恐）】
【艾琳娜的孩子實在獵巫行動中被被活活掏出來燒S的！她恨所有人！崽崽快跑！】
【完了完了！Boss 要發狂了！這刺激絕對...等等？！臥槽？？？】
10、
就在彈幕一片哀號，
以為下一秒就是血腥慘劇時——
艾琳娜那縈繞冰冷黑霧的身體，在我撲入懷中的瞬間，劇烈地顫抖了下！
她緩緩地、極其僵硬地彎下腰，以一種詭異的姿勢，鼻尖觸碰到我的發頂，她嗅了一口。
「孩子……我的孩子？」
一道沙啞的、冰冷的嗓音響起。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艾琳娜小心翼翼的將我抱入懷中。
她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緊緊的將我摟入懷抱。
那臉上，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彈幕瞬間被問號填滿。
【？？我今天一局遊戲打的問號比我一輩子打的問號都多。】
【臥槽？相認了？不可能吧？崽是玩家啊！怎麼可能是艾琳娜的孩子？】
【這 TM 認錯了吧！
系統你是不是抽風了！】
【我靠！崽真的是 NPC 收割體，不管真相如何，我粉了！】
彈幕歡天喜地，宛如過年。
可下一刻。
系統瘋狂的閃起了紅燈。
【警告！警告！NPC 出現違法行為！】
【警告！警告！NPC 出現違法行為！】
【警告！警告！NPC 出現違法行為！】
它一連打了三遍。
【察覺到 NPC 意志變化,立即啟動 NPC 清除程序。】
【三、二、一……程序已加載完畢。】
下一刻，艾琳娜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並非憤怒，而是直擊靈魂的劇痛！
在系統程序的加載中,她的身體開始如同風化的沙雕般,
寸寸崩解、消散。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接著是肩……化成點點閃爍的灰燼粒子，飄散在空中！
「媽媽！媽媽！」我驚恐的瞪大煙,看著艾琳娜的身體在眼前飛速消散。
怎麼會。
如此巨變讓我大腦空白,我絕望的大喊，想要抓住艾琳娜消散的光點,但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我的眼淚砸下來，落在艾琳娜逐漸透明的胸口。
「不...不要走...媽媽！」
就在這時，我忽然想起彈幕所說的商店。
我急急忙忙的打開，看到最貴的那一行，寫著復活藥水。
而下面的積分，昂貴到離譜。
【1000000。】
我的積分餘額，剛好有這麼多 0。
沒有絲毫猶豫。
我直接選了確認，帶著哭腔，聲嘶力竭的吶喊：「換！換給媽媽！」
系統卡了下。
紅燈又開始瘋狂閃爍起來。
它的程序離可能永遠也沒有這一步,有人湊齊十萬積分隻給 NPC 換復活藥水。
急促的、劇烈的紅燈瘋狂閃爍。
最後。
系統卡殼般的冒出幾個字。
【兌換、成功……積分、清、零！】
艾琳娜身上的現象開始逆轉,消散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塑！腹部的巨大傷口、身上所有的傷疤……都在飛速愈合、淡化、直至消失！
同時,系統不堪重負般的憋出幾個字。
【本局遊戲馬上結束,倒計時，10……】
11、
彈幕快瘋了。
【臥槽！崽積分隻剩 200 了,快刷！】
【草泥馬的系統****，這就開始遊戲結束倒計時了？崽現在才 200 分,怎麼達標？】
艾琳娜懸浮在半空中,周身散發著溫和的氣息，仿佛從未經歷獵巫遭遇的苦難與瘋狂。
她恢復了神智。
她緩緩落地，眼神復雜地看著哭得抽噎的我。
「好孩子……謝謝你。」她蹲下身,極其輕柔地擦去我臉上的淚珠。
「但是,很抱歉.……我……不是你的媽媽。」
我失落的抿了下唇，原來，艾琳娜不是我媽媽。
【臥槽！臥槽！我就說不可能是崽的媽媽！】
【崽崽別擔心，砸！
給我砸！開通所有打賞通道！老子傾家蕩產也要把你送出去找媽媽！】
系統的倒計時依舊。
【8、7……】
票數開始以恐怖的速度飆升！
倒計時 7 秒,票數 8000。
系統提示【您的直播間已被推上直播首頁,請再接再厲。】
倒計時 5 秒,票數 20000。
倒計時 3 秒,票數 50000。
倒計時 1 秒,票數 99900。
還差最後 100 票！
【倒計時 0！】
屏幕上,那代表生存線的【100000】票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99990 的數字，如同嘲諷般凝固！
時間仿佛被拉長至永恆,
無數觀眾的心跳驟停,手指懸在投票按鈕上瘋狂顫抖卻來不及按下！
【系統提示：遊戲失敗。】
不夠……
我對觀眾露出一個感激的笑：「謝謝哥哥姐姐們。」
說完，我茫然的站在原地，看著周圍場景不斷消散。
看著屏幕前刺眼的、隻差 10 票的失敗提示。
巨大的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將我瞬間淹沒。
我……要S在這裡了嗎？
可是……我還沒有找到媽媽。
我眼淚掉了下來。
艾琳娜不是我的媽媽,可媽媽……你到底在哪兒呢？
12、
就在系統那代表抹S的湮滅白光即將把我吞噬的最後一瞬。
一道更柔和、更溫暖的金色光芒，後發先至，猛地將我全身包裹！
空間劇烈扭曲！
下一刻。
我置身一個純白、安靜、無邊無際的空間。
眼前懸浮著一行系統提示。
【恭喜玩家謝滿滿通關《荊棘莊園》。】
【獲得特殊道具：媽媽的愛(艾琳娜)】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