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剛緊張地說了一個字：「謝……」
然後就被強硬的吻堵住了。
這個吻如狂風驟雨般激烈，瞬間席卷了我的思緒，讓我忘了自己想要說什麼。
我隻能感受到，
身後是冰冷的牆面，身前是熾熱的溫度。
在這樣冰火兩重天的觸感下，我眼前迅速浮起了水霧，隻覺得無比陌生。
是的，陌生。
現在的謝聞舟太讓我陌生了。
從前，就算是在最失控的時刻，謝聞舟也始終對我溫柔體貼，萬事以我的感受為先。
可現在，他的動作卻帶著一股怒意，幾乎稱得上是粗暴。
我很快就承受不住了。
下意識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這個微小的動作再次刺激到了謝聞舟。
他眸色一沉，抓著我的手腕按在頭頂，親得更兇。
暈暈乎乎間，我聽見了他低啞的聲音：
「不是喜歡瘋的嗎？那為什麼要推開我？」
可我的腦袋已經是一片混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謝聞舟等半天沒等到我的回答，臉色更差了。
正好這時，「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於是，他幹脆把我打橫抱了起來，然後丟在了床上。
謝聞舟俯身逼近了我。
那張好看得讓人窒息的臉上，此刻滿是扭曲瘋狂的神色。
「為什麼都做到這種程度了，你還是要推開我？」
「是因為我還不夠瘋嗎？」
「我還要做得再過分一點，對不對？！」
雖然還沒徹底清醒過來，
可我的腦內忽然警鈴大作。
一種強烈的預感湧入了腦海：
如果我不回答這個問題……
那下場一定會非常、非常不妙。
於是情急之下，我大聲喊道：
「不對！」
「你弄錯了，我不是喜歡瘋的，隻是喜歡陸聞舟！是因為陸聞舟是這種類型的，我才會連帶著喜歡上這種類型的！」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住了。
為了保命，我下意識繼續說著傷人的話：
「至於你，我早就已經不喜歡你了。」
「所以，無論你是溫柔還是瘋，我都不會再在意了，明白嗎？」
剎那間，謝聞舟的眼眶變紅了。
昔日盛滿愛意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了刺痛和心碎，還有一絲茫然的不可置信。
見狀，我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遭了。
好像說得太過分了。
認識謝聞舟那麼久，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一向是個擅長隱忍的人。
無論是父母逝去時，還是被人霸凌時，他都隻會一個人默默把情緒咽下去。
可現在，居然連他都露出了痛苦的一面……
這是得被我傷得多深呢？
想到這兒，我幾乎是立刻就後悔了。
我隻想和謝聞舟和平分手，並不想要傷害他。
於是，我準備再補救一下。
但剛張開口，謝聞舟就先出聲了：
「我明白了。」
「既然不管我怎麼做，你都討厭，
那還是不要再做出更讓你討厭的事來了。」
他語氣平靜，可手卻握到指節發白，微微顫抖。
「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說完，他起身就走。
我下意識伸手想去拉他，卻什麼都沒碰到。
謝聞舟速度很快。
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盡頭。
與此同時，他留下的氣味、體溫也迅速消散了，就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他徹底從我的世界抽離了。
10
我恍惚地坐在床邊。
明明現在的一切都正合我意——
謝聞舟離開了，我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去攻略陸聞舟了。
可我卻怎麼都開心不起來。
我居然，用最殘忍的方式趕走了相處七年的愛人。
雖然他是傳說中瘋批極端的反派。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也一直都對我很好。
他會用創業的第一桶金給我買禮物。
會每天按照我的口味準備一日三餐。
會因為知道我容易失眠，所以每天晚上都抱著我一起睡覺。
因此，無論我下班回家多晚，一推開門，都能看到他那熟悉的微笑，然後被擁入一個令人安心的懷抱。
往事一件件在眼前浮現。
讓我不禁有些疑惑：
從前溫柔的謝聞舟，和剛才瘋狂的謝聞舟，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大腦一片混亂時，系統忽然出聲了：
「宿主，您別愣著了。」
「唯一的阻礙消失了，您現在可以放手去做攻略任務了！」
在它的催促下，我認命地站了起來。
算了。
不糾結了。
無論再怎麼糾結，謝聞舟都已經離開了。
而沒了這個唯一的阻礙後，我的生活也將回歸正軌。
我將會像任務要求的那樣，變成虐文女主，上趕著被男主虐個千百次，再帶著血淚和他達成 he 結局。
……
在系統的指路下，我很快就來到了男主陸聞舟的家門口。
還沒走近，就先聽見了裡面傳來氣急敗壞的怒罵聲：
「不過就是玩了幾個女人而已，到底為什麼會鬧那麼大？」
「她們能長得有幾分像瑤瑤、能被我看上，那是她們的榮幸，怎麼敢去舉報我的！」
「還有你們，你們也都是廢物，連幾個女人的舉報都壓不下來，還讓她們掀起了這麼大的輿論，
害得我家股價都跳水了！」
有人顫聲解釋道：
「陸少爺，我們真的盡力了。」
「可這件事後面有未知勢力在推波助瀾，我們真的壓不下來啊……」
緊接著又是一陣噼裡啪啦聲，應該是陸聞舟在暴怒地摔東西。
「給我查！查出是誰在針對我，陸氏絕對要他好看！」
我在門外聽得一愣一愣的。
好一會兒才聽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小說裡，陸聞舟為了緩解對白月光瑤瑤的相思之苦，經常四處搜尋長得像瑤瑤的女生，把她們強行綁來當成替身。
可現在，他被自己做過的惡反噬了。
那些女生居然在未知勢力的支持下，向陸聞舟發動了猛烈的反擊。
我不禁感到無比驚奇。
因為在虐文小說裡，
男主好像永遠都是一手遮天的法外狂徒，不管怎麼傷害女人都沒有報應的那種。
可現在，男主竟然被人制裁了？
我心頭第一次湧起了強烈的好奇——
這個未知勢力究竟是什麼人物，竟然能把男主逼得這麼狼狽？
可這時，系統又催了起來：
「宿主，該你出場了！」
「男主現在正處在人生低谷期，你這時候去陪伴他、安慰他，可以很大地增加他的好感度！」
沒辦法，盡管心裡一千個不樂意，我還是敲響了房門，然後被秘書帶到了陸聞舟面前。
我磕磕巴巴地打了個招呼：
「陸……陸先生，晚上好。」
真的不想叫他「聞舟」這兩個字啊！
陸聞舟不耐煩地抬起頭，
瞥了我一眼。
但在看清我的臉的那一瞬間，眼睛立刻放光了。
「是你？」
「你不是謝聞舟的女人嗎，怎麼來找我了？」
還沒等我回答，他就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明白了，你也受不了謝聞舟那個瘟神了對吧？」
「畢竟那人從小就是掃把星，先是克S了他爹媽，再是害得身邊人倒霉，正常人都得躲著他走。」
說著，他像是又想起了什麼，惡劣地笑了起來。
「呵，他那天在我面前那麼囂張，又是動手又是放狠話的，現在女人不還是跟我跑了？」
「果然，賤種就是賤種，過了這麼多年也一樣，注定就是一個人孤零零去S的賤命！」
「當初要是多帶點人把他打S了，也算是幫他解脫了……」
聽著聽著，
我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這些詞語未免太過惡毒。
連我一個成年人聽著都覺得刺耳。
從前的謝聞舟，就是聽著這樣的話長大的嗎？
要是這樣，那他心理扭曲我也能理解了。
畢竟要是換成我，估計分分鍾就黑化引爆地球了。
陸聞舟罵了半天，直到口幹舌燥才停了下來。
他把注意力重新轉回了我身上，上下打量了我一圈，評價道：
「不錯，你確實長得很像瑤瑤，可以留在我身邊。」
「不過，再怎麼像，終究也隻是個被別人玩過的破鞋了，所以就不要妄想我會對你產生感情了。」
「認清你的地位，你隻能是個替身，明白嗎？」
我強忍著內心的不適，點了點頭。
陸聞舟這才滿意地繼續道：「那你開個價吧，
一晚多少錢？」
我僵硬地棒讀著臺詞：
「陸先生，我不要錢。」
「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這次前來隻是因為聽說你最近心情不好，所以自願來陪在你身邊的。」
聞言，陸聞舟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但很快，又變成了嘲弄：
「喜歡我？恐怕喜歡的是我的錢吧。」
話雖如此，他眼裡還是燃起了一絲興趣，嘴角也勾起了惡劣的微笑。
「不過既然你說喜歡我，那我就給你一個證明的機會吧。」
「現在，跪下，爬過來，然後——」
「取悅我。」
這下，我差點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了。
系統見狀，連忙勸道：
「宿主冷靜，小說劇情就是這樣的！
」
「雖然你現在會被男主侮辱折磨，但隻要再過八百八十八章，他就會發現他其實早就愛上了你，而不是白月光，你們就能一生一世一雙人了！」
「想想未來的美好，現在是不是就能忍下去了？」
我想象了一下和陸聞舟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場景。
嗯……
更想S了怎麼辦？
一段極其不平等的關系。
一方高高在上，一方卑微如泥。
下位者拼命獻祭著身體、感情、尊嚴，才能換來上位者一句輕飄飄的「我愛你」。
這和恐怖片有什麼區別？
真正的愛不應該是這樣的。
它應該是上位者自願低頭，與愛人平視；
也是下位者奮力奔赴，與愛人並肩。
就像是……
七年前，
我把謝聞舟拉出了深淵。
七年後，站在權勢之巔的謝聞舟，也心甘情願為我折腰一樣。
想到這裡，我忽然醒悟了。
難怪我不相信系統口中的愛。
原來，我早就已經擁有真正的愛了。
見過真品，又怎麼會被赝品欺騙呢？
與此同時，我也無法再欺騙自己了——
我就是討厭霸凌者，討厭法制咖，更討厭侮辱女性的男人。
而陸聞舟三樣全佔了。
所以，我不想和他在一起。
哪怕任務失敗，也不想。
另一邊，陸聞舟靠在沙發上喝著紅酒，等著我動作。
見我久久沒動，他以為我是害羞，還調笑道：
「怎麼，是不知道怎麼取悅別人嗎？」
「沒事的，
你回憶一下自己是怎麼伺候上一個男人的，然後再對我演一遍就行……」
話音未落，我就奪走了他的酒杯，狠狠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砰」一聲巨響。
紅酒與玻璃四處飛濺。
在陸聞舟的慘叫聲中，我好心情地笑了笑。
「思想這麼齷齪，我免費幫你用酒精消消毒吧。」
「這樣的取悅可以嗎，陸先生？」
果然，反抗這破劇情的感覺真好。
11
陸聞舟被砸懵了。
他捂著冒血的額頭，足足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堂堂陸氏大少爺，曾經玩弄過成百上千個女人。
可現在，居然被一個女人羞辱了。
而且，還是在周圍有一堆屬下圍觀的情況下，
被羞辱了。
一瞬間，陸聞舟的臉因為憤怒漲成了紅色，額角青筋也突突直跳。
他撿起一塊玻璃碎片，咬牙切齒地朝我逼近：
「你他媽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還真以為長了這張臉就能在我面前撒野了……」
另一邊，系統嚇得大驚失色：
「宿主你幹什麼，陸聞舟可是個狠角色啊，你這麼得罪他是不要命了？！」
差不多吧。
我心想。
反正我已經放棄了攻略任務，遲早要被系統抹S。
既然結局橫豎都是個S，還不如S前爽一把，省得到墓裡都帶著一股無名火。
眼見陸聞舟走到了我面前，高高舉起了玻璃碎片。
我閉上了眼睛，
等待著疼痛來臨——
可忽然，我感到腰被一陣大力箍住了。
緊接著，整個人都被扯入了一個帶著熟悉氣息的懷抱裡。
我愣愣地睜開眼。
映入視線的是謝聞舟的側臉。
依舊是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好看到近乎完美的容貌。
可一道瘆人的血痕，卻破壞了這份完美。
我瞳孔驟縮，瞬間清醒了過來。
謝聞舟居然替我擋下了那致命一擊！
顧不上想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我隻想立刻起身去找繃帶。
可剛一動，就被眼前人摟得更緊了。
謝聞舟微微發抖，像是懷裡是什麼易碎的寶物一樣。
「別走。」
他用近乎祈求的聲音說：「別離開我。」
我聽得心都顫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現在的謝聞舟看起來……
非常、非常沒有安全感。
我的心瞬間軟了。
於是真的不動了，就任由他這樣抱著。
而另一邊，陸聞舟則是滿臉震驚。
他在看清自己打的是誰後，臉都嚇白了，舌頭也顫抖得像打了結。
「你、你他媽是鬼嗎怎麼陰魂不散的？為什麼我在家裡也躲不開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