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這回事嗎？
好像……還真有！
我沉思了許久後，終於想了起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
當天我確實打她了，打得還挺兇，S孩子嗓門真大，哭得我接下來幾天聽力都有些下降，總需要秘書把一句話重復兩遍。
於是我嫌棄的瞥了她一眼。
「你吸的是敵敵畏，後來你暈了，我還帶著你去醫院洗胃。」
「……」
【……】
【啊？？？？？】
【啥？？？？？】
【我能說還押韻了嗎（小聲）……】
陳慕言顯然也是不可置信。
萬般委屈哽咽在心頭，嘴巴張了又張，卻發不出半個音。
但她明顯猶未S心，眼珠子亂轉兩下後，再一次開口：
「那我好心給表妹塗唇膏，爸爸也要打我呢？妹妹都沒說什麼！你們先來管教我！」
我扶著額頭。
「你塗的是 101 膠，你妹妹怎麼說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妹妹確實沒說話，因為說不出來了。】
【救命啊，陳慕言你去和那個說當法醫不會被醫鬧的人坐一桌！】
沉默半晌，她還是不S心，又問我：
「那爺爺打我總沒道理吧？」
我已經覺得有點累了。
「你拿黃鳝當混天綾甩，甩你爺一身，你爺還被咬了一口。」
看她欲言又止，我什麼都想起來了，直接噼裡啪啦把她的話給堵了。
「你奶奶揍你是因為你偷花圈在床上擺了一圈，自己躺中間，發現後你奶躺了三天。」
「你姑姑是因為你把醫院扔出來的S嬰栓一塊拖回家了，那塊染血的攤子是全球限量版的，直接報廢。」
「至於你大伯——他那時正在開車，你非說要和他玩『猜猜我是誰』。」
剛剛還沸反盈天的彈幕，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靜止了整整五秒。
隨即，是更加瘋狂的井噴。
【？？？？？？我聽到了什麼？】
【真魔童就在我身邊。】
【我收回剛才的話，這不是惡毒母親，這是救世主菩薩啊！】
【如果沒有文總，陳慕言可能根本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她的家人們也是。】
主持人也被這驚天反轉砸蒙了，
他結結巴巴地轉向陳慕言，試圖找補。
「慕言……你媽媽說的是……是真的嗎？」
「你……你怎麼會記得跟你媽媽說的不一樣呢？」
這一下像是點醒了陳慕言。
「我……我才不記得！我說的這些，都是我小時候寫在日記本上的！」
她這話一出，非但沒能挽回局面，反而讓全場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彈幕的畫風，也從震驚轉為了啼笑皆非。
【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笑出聲了，日記本？】
【小學生寫日記不都這樣嗎？『今天媽媽打我了，我好恨她。』絕對不會寫『因為我今天差點把我弟從樓上扔下去，所以媽媽打我了。』】
【這不就是做假賬嗎？
選擇性記錄，隻寫對自己有利的。】
【笑S，自己寫的日記錘自己，慕言，你真是個人才。】
【她那時候太小了，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錯的，隻知道自己被打了。】
5
看著女兒窘迫到快要鑽進地縫裡的樣子，我心裡那點火氣也散了。
這孩子，從小就心思重，又愛面子。
我沒再繼續說下去，給她留了點體面。
主持人見狀，趕緊讓導播切了畫面，把話題拋給了最後一組嘉賓，邱雲和邱宇姐弟。
「好了好了，家庭裡難免有些磕磕絆絆，說開了就好！」
「我們來看看邱雲邱宇這對姐弟，你們可是被網友評為『最想擁有的神仙姐弟』，你們之間有什麼不滿嗎？」
鏡頭轉向那對姐弟。
姐姐邱雲，
一身幹練的戶外衝鋒衣，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笑容爽朗。
弟弟邱宇，高大帥氣，眉眼間和姐姐有幾分相似，帶著點陽光大男孩的痞氣。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笑出聲。
邱雲大大咧咧地一拍邱宇的肩膀。
「不滿？當然有！這家伙每次出去探險，都把臭襪子塞我包裡，回來還S不承認！」
邱宇立刻反擊。
「你還好意思說我？上次在雨林裡，是誰半夜唱歌把狼招來的？」
「要不是我跑得快，咱倆就成狼的夜宵了！」
「你懂什麼，那叫音樂的魅力！」
「得了吧，猴子聽了都得連夜給你磕一個的水平。」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著嘴，沒有劇本，沒有表演，就是最真實自然的姐弟日常。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親密和默契，
是演不出來的。
彈幕上，滿屏都是羨慕的「哈哈哈」和檸檬精。
【這才是親姐弟的正確打開方式啊！】
【太羨慕了，關系又好，長得又好，還能一起全世界去冒險，這是什麼神仙人生！】
【對比前兩家，這一家簡直是治愈番。】
【有能力，有親情，這才是真正的富足吧。】
看著他們打打鬧鬧就結束了環節，我竟也生出幾分羨慕。
我側過頭，陳慕言正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攪在一起，那頭粉色的髒辮，都好像蔫了幾分。
第一個環節的鬧劇總算收場，主持人擦著汗，宣布第二個環節開始。
「下面是我們的溫馨環節——『愛的廚房』！每組家庭將合作完成一道菜，由我們的工作人員進行品嘗打分！」
話音剛落，
我就舉起了手。
主持人愣了一下：「文總，您有什麼問題？」
「我不會做飯。」
我實話實說。
「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這個環節我想申請外援。」
彈幕又開始發聲。
【？？？外援？這是親子綜藝不是商業談判啊！】
【金貴，太金貴了，飯都不會做，陳慕言怎麼長這麼大的？】
【果然是資本家，什麼都想用錢解決。】
我看著那些滾動評論，心裡有些莫名其妙。
有更優解為什麼不用？
五星級酒店的大廚不比我這個廚房S手強一百倍？
然而，身邊的陳慕言卻突然站了起來，SS地瞪著我。
她的眼圈迅速紅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
「我從來沒吃過你做的飯。
」
那委屈的樣子，好像我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我有些無語：「小時候你吃過。後果是差點逼得我和你爸生二胎。」
陳慕言被我噎得說不出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媽呀，我突然覺得陳慕言的S亡基因是隨她媽。】
【嚴重到要生二胎的話，還是別吃了吧。】
6
這時，一直觀察著局勢的李雲翠眼珠子一轉，立刻湊了過來。
她一把拉住陳慕言的手，臉上堆滿了慈愛的笑。
「哎喲，閨女，沒事！阿姨給你做！阿姨年輕時在飯店後廚幫過工，可會做飯了！」
陳慕言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感動得一塌糊塗，轉頭就撲進了李雲翠懷裡。
邱雲和邱宇也笑著走過來。
「文阿姨，
慕言，我們姐弟倆手藝也不錯，一起吧，人多熱鬧！」
「那太謝謝你們了。」
我真心實意地道謝，然後轉頭對跟拍攝像說：
「麻煩一下，我的手機。」
我一邊給我的生活秘書發信息，一邊看著他們熱火朝天地走向節目組準備的廚房區。
廚房裡很快就分成了三個陣營。
李雲翠果然如她所說，架勢十足。
但她的「會做飯」，和我理解的不太一樣。
節目組準備的食材非常豐盛，新鮮的和牛、東星斑、有機蔬菜應有盡有。
她看了一圈，嘴裡嘖嘖有聲。
然後手腳麻利地把那些最貴的食材，比如整塊的和牛、幹貝香菇，全往自己隨身帶來的一個巨大布包裡塞。
錢楓的臉都綠了，他上前小聲阻攔。
「媽，
你幹什麼，這是節目組的……」
李雲翠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嗓門壓不住地大了起來。
「你懂什麼！你二舅家的孩子上大學還等著錢呢！你表姑父做生意又賠了！」
「家裡那麼多張嘴等著吃飯，你現在有錢了就飄了？忘了本了？」
「這些東西拿回去，夠他們吃好幾頓了！」
錢楓被罵得抬不起頭，隻能在一旁沉默地洗著李雲翠挑剩下的邊角料。
另一邊，邱雲邱宇姐弟則是截然不同的畫風。
他們選了大量的五花肉、土豆和辣椒，叮叮當當地開始做一道看起來就熱量爆炸的土豆燒五花肉。
油煙滾滾，香氣四溢，非常符合他們極限運動博主的人設。
陳慕言就站在旁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饞得快要流口水。
我看著那鍋高油高鹽的碳水炸彈，嘆了口氣。
半小時後，菜都端上了桌。
李雲翠做了一盤炒青菜和一盤肉末炒豆角。
非常節省的做法，肉末少得可以忽略不計，青菜像是沒放鹽，水汪汪地癱在盤子裡。
我嘗了一口，面無表情地放下了筷子。
我的廚藝是吃下去有生命危險，她的廚藝是根本沒有吃下去的欲望。
而邱雲邱宇那盤土豆燒五花肉，油光锃亮，香氣撲鼻，好吃是真好吃。
陳慕言立刻夾了一大塊塞進嘴裡，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我提醒她：「少吃點，太油了。」
她的臉立刻垮了下來，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什麼意思？這是雲姐和宇哥辛辛苦苦做的，你憑什麼不讓我吃？」
「你就是不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
」
彈幕也跟著附和。
【管天管地，連女兒吃什麼都要管？窒息了。】
【慕言也太慘了，好不容易有口熱飯吃，親媽還在旁邊掃興。】
【就是，人家好心做給你女兒吃，你還挑三揀四的。】
我懶得再爭辯，往後一靠：「隨便你。」
於是，陳慕言便和邱家姐弟歡快地吃了起來。
錢楓尷尬地坐在那，默默扒著白飯，偶爾夾一筷子他媽做的水炒菜。
一盤肉很快見了底。
陳慕言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然後臉色突然一白，捂著嘴就衝出了演播廳。
邱雲和邱宇嚇了一跳，趕緊跟了出去。
演播廳裡隻剩下我和錢楓母子。
我坐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陳慕言消失的方向，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彈幕靜了兩秒，風向開始變了。
【……吐了？】
【看文總這表情，一臉麻木，好像早就料到了。】
【難道……陳慕言是慣犯？】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有些小孩腸胃就是很敏感，吃太油膩的會吐。可能錯怪文總了？】
7
就在這時，演播廳的大門被推開。
我的生活秘書 Cici 領著一隊穿著統一制服的廚師，推著幾個銀色的保溫餐車走了進來。
「文總，您要的菜送到了。」
Cici 恭敬地對我說。
餐車蓋子一揭開，濃鬱而不刺鼻的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演播廳。
佛跳牆、龍蝦刺身、黑松露焗飯、蟹粉獅子頭……
「給所有嘉賓和工作人員都準備了，
大家忙了半天，辛苦了。」
我淡淡地開口。
現場的工作人員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李雲翠更是眼睛都直了，她湊上來，指著那盤龍蝦問 Cici。
「這……這得多少錢啊？」
Cici 保持著職業微笑。
「這是我們文總自家餐廳『觀水樓』送來的，不計成本。」
全場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彈幕則徹底換了一副面孔。
【我靠！觀水樓！人均五千塊還要提前三個月預約的米其林三星！是她家的？？】
【我收回之前的話，這是什麼神仙老媽！媽媽！您還缺女兒嗎！會自己吃飯不給您添麻煩的那種！】
【不讓女兒吃垃圾食品，反手就叫來國宴級別的私廚。
這不叫冷漠，這叫實力。】
【別人家的媽媽：我給你做飯。我的神仙媽媽：我把五星餐廳給你搬過來。】
【慕言，聽媽的話，你媽都是為你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