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清,無碼。
畫面裡,王大海一腳將我的年糕踹飛,然後抄起酒瓶,要砸向我的那一幕,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全場哗然。
「這……這不是N待動物嗎?」
「太惡劣了!簡直不是人!」
王大海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我沒有停。
指尖輕點,切換到下一張。
那是一張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
是葉馨馨和王大海的對話。
「事成之後,給你二十萬。」
「葉總放心,我一定讓她身敗名裂!」
證據確鑿。
我甚至貼心地用紅圈,標出了葉馨馨的頭像。
那張她精心挑選的、歲月靜好的自拍,
此刻在巨大的屏幕上,顯得無比諷刺。
最後。
我播放了謝鈺書錄下的那段音頻。
葉馨馨清晰的聲音傳來:
「……隻要你一口咬定是葉心竹指使的,剩下的,我來處理……」
真相,大白於天下。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場年度荒誕大戲。
而戲的主角,葉馨馨和王大海,已經面如S灰,癱軟在地。
我看著他們,緩緩舉起酒杯,對著話筒,輕聲道:
「現在,誰才是那個構陷他人、卑劣無恥的人?」
「堂姐,你來告訴大家?」
5
聚光燈下,葉馨馨狼狽得像一隻鬥敗的母雞。
她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大海更是直接尿了褲子,一股騷臭味在奢華的宴會廳裡彌漫開來。
保安們捂著鼻子,將他拖了出去。
我優雅地放下酒杯,準備宣布這場鬧劇結束。
就在這時。
宴會廳的側門,緩緩打開。
一股冷冽的氣場,瞬間席卷了全場。
喧鬧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望向門口。
一個男人。
坐在全智能輪椅上,緩緩駛入。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膝蓋上搭著一條羊絨薄毯,面容清雋,眼神卻深邃如海。
明明身有殘疾,卻帶著一種生S予奪的強大氣場。
仿佛君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是我小叔,容青山。
葉氏集團真正的幕後掌控者。
也是我父親最忌憚的人。
他幾乎從不出現在這種公開場合。
今天怎麼……
全場賓客,包括我那個一向眼高於頂的大伯,都恭敬地低下頭。
「容先生。」
容青山沒理會任何人。
他的輪椅,徑直來到我面前。
他抬起眼,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向旁邊還處於懵逼狀態的謝鈺書。
那眼神,平靜,卻帶著刺骨的穿透力。
仿佛能看穿謝鈺書所有的偽裝和不羈。
謝鈺書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收起了那一身街溜子的痞氣。
「叫什麼名字?」容青山開口,
聲音清冷。
「謝……謝鈺書。」
「很好。」
容青山點點頭,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讓全場都石化的話。
「謝鈺書。」
「從今天起,你是我侄女葉心竹的首席保鏢。」
「年薪,三百萬。」
「稅後。」
三……三百萬?
別說別人,連我都懵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請他當保鏢了?還首席?還三百萬?
謝鈺書更是驚得嘴巴張成了 O 型,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懷裡的羊肉串「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確定地問:「我?保鏢?」
「有問題?」容青山淡淡反問。
「沒……沒問題!
」謝鈺書立刻挺起胸膛,一副「我準備好了」的模樣。
隻是他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容青山不再看他,目光轉向癱在地上的葉馨馨。
「挪用公款,構陷同僚。」
他隻說了八個字。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葉馨馨的心上。
「大伯。」容青山看向我那早已面無人色的大伯父,「葉家的家規,該怎麼處置,你清楚。」
我大伯滿頭大汗,哆哆嗦嗦地開口:「清楚,清楚……」
容青山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眼神裡似乎帶著一絲……贊許?
「心竹,處理得不錯。」
「但是,垃圾,
就該一次性清理幹淨。」
說完,他操控著輪椅,轉身,悄無聲息地從側門離開。
來時,如山崩海嘯。
去時,如風過無痕。
隻留下一個爛攤子,和一個年薪三百萬的「首席保鏢」。
我看著謝鈺書那張還在夢遊的臉。
深深地覺得。
我的生活,好像開始朝著一個完全失控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6
小叔叔容青山雖然走了。
但他留下的餘威,足以讓大伯立刻清理門戶。
當晚,葉馨馨就被董事會緊急除名,解除了在集團的一切職務。
她名下的股份,也被強制轉入慈善基金會,算是為她今晚的「表演」付出的代價。
據說,她被帶走的時候,狀若瘋癲,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憑什麼」。
憑什麼?
就憑她惹了不該惹的人。
而我,作為這場風波的勝利者,正坐在我那能俯瞰整個城市夜景的總裁辦公室裡。
處理……另一個麻煩。
我面前,站著我新上任的「首席保鏢」,謝鈺書。
他換下了那身滑稽的侍應生制服,穿著我讓助理臨時買來的名牌休闲裝,看上去人模狗樣的。
但他手裡,拿著一份我剛草擬的《保鏢僱佣合同》。
正看得抓耳撓腮。
「那個……老板。」他指著合同上的一條,小心翼翼地問,「這上面寫的,『乙方需 24 小時待命,確保甲方人身安全』,是啥意思?」
我端起咖啡,吹了吹熱氣。
「意思就是,
我吃飯,你站著。我睡覺,你守著。我上廁所,你……在門口聽著。」
謝鈺書的臉,綠了。
「那這句,『乙方在僱佣期間,不得從事任何兼職活動』……」
「意思就是,」我瞥了一眼窗外,「你的烤串、貼膜、天橋算命等一系列很有前途的副業,都得停了。」
謝鈺書的臉,更綠了。
「還有這個!『乙方需無條件服從甲方的一切合理及非合理指令』?非合理也得服從?老板,這是霸王條款!」他激動地拍著桌子。
我抬起眼皮,涼涼地看了他一眼。
「年薪,三百萬。」
謝鈺書拍桌子的手,瞬間停在半空中。
他臉上的憤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變為諂媚的笑容。
「老板說得對!
為老板服務,是我的榮幸!」
「一切,都聽老板安排!」
他拿起筆,唰唰唰就在合同末尾籤下了自己的大名。
那字,龍飛鳳舞,我一個都認不出來。
我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小叔叔為什麼突然給我安排這麼個「大件」,但既然送來了,就不能浪費。
一個年薪三百萬的貼身出氣筒,聽上去還不錯。
「好了,現在是你的第一個任務。」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把你的『年糕二代』,帶過來。」
謝鈺書一愣:「啊?老板,這……這不合規定吧?工作時間帶寵物……」
我挑眉:「合同,第十條。」
謝鈺書趕緊低頭去看,
然後大聲念了出來:
「『為滿足甲方的精神需求,乙方需隨時提供其寵物「年糕二代」以供甲方……撸之』?」
他念完,整個人都傻了。
「老板,你……你連這個都寫進去了?」
「有問題?」我反問。
「沒!沒有!」謝鈺書立刻搖頭如撥浪鼓,「我這就去接我兒子!」
他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我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上揚。
也許……
養一隻又野又傻,但還算聽話的大型犬在身邊。
感覺,也挺有意思的。
7
事實證明,我嚴重低估了「野狗」的破壞力。
成為我首席保鏢的第一天。
謝鈺書,就把我辦公室的門,換了。
換成了那種鄉下大院裡才有的,帶巨大銅環的朱紅色實木大門。
門上,還貼著兩個色彩鮮豔、年畫娃娃造型的門神。
左青龍,右白虎。
喜慶又……詭異。
所有路過的員工,都對我投來敬畏中夾雜著同情的目光。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謝鈺書!」
「到!」
他從門後探出腦袋,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老板,怎麼樣?這門,我託鄉下老家的二舅公連夜打造的,純手工!防盜!闢邪!」
我指著門上那倆胖娃娃:「這又是什麼?」
「門神啊!」他答得理直氣壯,「保佑老板你,百鬼不侵,小人退散!
」
我太陽穴的青筋,又開始跳了。
我閉上眼,默念了三遍「三百萬,三百萬,三百萬」。
終於把火氣壓了下去。
「很好。」我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現在,把我的早餐拿來。」
「好嘞!」
他屁顛屁顛地跑了,五分鍾後,又屁顛屁顛地跑了回來。
手裡,拿著一根熱氣騰騰的烤腸。
隻用一張衛生紙墊著。
油,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滴。
「老板,趁熱吃!」
他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我看著那根在路邊攤賣一塊錢一根的澱粉腸,又看了看我辦公桌上,那杯八十二度的恆溫進口礦泉水。
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就是我年薪三百萬的首席保鏢,為我準備的早餐。
我面無表情地接過來。
「下一個任務,去樓下,買一杯手衝藍山咖啡。」
「記住,要手衝的。」
我想,這種精細活兒,總能讓他犯難了吧。
謝鈺書領命而去。
半小時後,他回來了。
端著一杯……用一次性紙杯裝的,速溶咖啡。
他還特別貼心地,用手在杯子裡攪了攪。
「老板,我問了,他們說這個就是手衝的。」
他一臉真誠地看著我。
「用手,衝的。」
我:「……」
我徹底放棄了。
我揮揮手,讓他出去。
他出去了,還順便把那扇朱紅色的大門,給帶上了。
發出了「吱呀」一聲沉重的響動。
我癱在椅子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下午,我要去和一個重要的客戶開會。
我讓他去備車。
五分鍾後,他打來內線電話。
「老板,車備好了,就在樓下。」
「什麼車?」我隨口問。
「一輛小黃車。」
「……」
「老板?」
「謝鈺書」我一字一句地說,「我的車庫裡,停著一排車,從勞斯萊斯到賓利,你為什麼,會選擇一輛共享單車?」
電話那頭,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用一種十分委屈的語氣說:
「老板,你不是說要低碳出行,綠色環保嗎?」
「我……我還特意給你找了輛沒掉鏈子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瓶,狠狠砸在地上。
「謝鈺書!你給我滾上來!」
這三百萬。
我不要了!
誰愛要誰要!
8
我的咆哮,終究沒能吼出口。
因為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
是王大海。
那個虐狗的飯店老板。
「葉心竹,沒想到吧?我出來了。」
我心裡一沉。
他被帶走後,因涉及商業敲詐和故意傷害,數罪並罰,至少也得判個幾年。
怎麼會這麼快出來?
「想知道為什麼?」王大海仿佛猜到了我的心思,怪笑起來,「我得感謝你那個好堂姐,
葉馨馨。」
「她把她名下最後一套房產賣了,花大價錢,給我找了最好的律師,保釋了我。」
「她說,她有一個更好的計劃,能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我握緊了手機:「葉馨馨人呢?」
「她啊……」王大海拖長了語調,「現在,在我手上。」
「城東,三號廢棄工廠。你一個人來。」
「敢報警,或者帶上你那個小白臉保鏢,我就先奸後S,讓你堂姐S得很難看!」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看著手機,大腦飛速運轉。
王大海的目標是我。
綁架葉馨馨,隻是為了把我騙過去。
葉馨馨雖然可恨,但罪不至S。
我不能見S不救。
我拿起外套,正要出門。
辦公室那扇朱紅色的門,被推開了。
謝鈺書站在門口,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老板,我跟你一起去。」
「你怎麼……」
「我耳朵好使。」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在裡面打電話,我在外面聽得一清二楚。」
「不行,太危險了。」我立刻拒絕。
「老板」他走進來,直視著我的眼睛,「你一個月給我二十五萬,不是讓我給你買烤腸騎小黃車的。」
「現在,才是真正幹活的時候。」
他的眼神堅定,且不容置疑。
我猶豫了片刻,最終點點頭:「好。」
……
三號廢棄工廠,
鏽跡斑斑。
我按照王大海的要求,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工廠中央,葉馨馨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破布,滿臉淚痕。
王大海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葉大小姐,你還真敢來啊。」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眼神貪婪又瘋狂。
「放了她,你的目標是我。」我冷冷地說。
「放了她?」王大海大笑起來,「好啊。你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考慮考慮。」
我雙拳緊握,正要開口。
一個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王哥!王哥!別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