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巨大的海報上，女人笑顏如花明媚動人，是他從不曾見過的張揚和野性。
霍淵閉了閉眼，車輪從昂貴的婚紗上碾過，鑲嵌的寶石碎了一地。
11
整整三十期的戀綜，霍淵一期都沒落下全看完了。
在最後一期的時候，他用公用電話給許窈打了個電話。
無人接聽。
霍淵拿著電話愣了很久，他想這是他給許窈遞的最後一個臺階。
她以前是個很乖的女孩子，隻要他給個暗示，她很快就會順著臺階下來哄他。
而他對所有人都是壞脾氣，唯獨對她一哄就好了。
霍淵看著手上的 DR 鑽戒，很廉價的款式，是霍佳第一個月的工資買的。
她說不想和他做兄妹了。
他突然想起當初他跟許窈表白的時候，用的也是 DR 鑽戒。
那時候許窈被一個校霸糾纏，可憐兮兮的每天下課都會偷偷躲在天臺哭。
他早就注意上了這個女孩，也調查過她的身世。
被爹媽拋棄的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很乖很漂亮很缺愛。
原本隻是和兄弟打個賭，看看能不能一個月內拿下她。
可真正接觸了她遠比想象中更可愛，單純好騙到讓人不忍心。
結果一談就談了五年，他真的不敢想她徹底消失在自己生活裡會怎麼樣。
他不甘心，又打了過去，這次被人接起來了。
原本想說的，回來我們結婚好不好？
可臨到舌尖卻成了：「如果我要和別人結婚了........你會後悔嗎？」
那邊傳來的一聲男人的嘆息聲，讓霍淵渾身變得冰涼：
「霍總，
口是心非不是什麼好習慣，你看這不是老婆都被人搶了？」
「肖湛？你他媽敢翹我牆角？」
「這怎麼叫翹牆角，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那個校霸騷擾她就是你那幾個好兄弟授意的，我要是告訴許窈.......」
霍淵心地閃過恐慌的情緒，當初他是真的不知道周霖他們故意給他制造機會。
可下一秒，他就聽到了許窈顫抖的聲音：
「你說什麼.......」
霍淵再也不敢聽，逃避似的把電話掛斷了。
12
我再次聽到霍淵的消息，是幾個月後的官方宣告他要結婚了。
不是和霍佳，而是和某個勢均力敵的某集團千金。
我和肖湛又合作了一部新戲，加上戀綜的影響現在他粉絲都直接喊我大嫂，我刷著手機看到霍氏集團的的消息時有點愣住了。
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這個名字了。
原本以為會痛苦萬分的戒斷期，竟然不知不覺就在忙碌的工作中度過。
霍淵換著號碼給我的舊號碼發了很多信息。
有時候說自己的日常，有時候半夜發一張喝酒的照片，有時候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詩。
最新的一條是前天發的：
【無論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隻要你回頭我都在。】
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點遺憾。
遺憾自己為了一個錯誤的人蹉跎五年，這也許也是許多女孩都經歷過的，用最好的年華去賭一個男人的良心，最後一敗塗地。
不過還好，既入窮巷什麼時候回頭都不算晚。
那就祝我們往後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吧。
我將手機卡徹底掰斷。
13
霍淵婚禮那天，我和肖湛正在拍一場古裝戲，為了效果更好我沒有用替身。
可不知道為什麼原本好好的威亞突然斷裂，我從三米多高的空中摔下來當場昏迷。
再次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肖湛遍布紅血絲的眼睛，瘦了一大圈。
旁邊是一身昂貴新郎服裝的霍淵，他滿臉焦急心疼的樣子，伸出手想給我別一下頭發卻被肖湛一把攔住。
霍淵突然激動的狠狠揪住肖湛的衣領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肖湛，你他媽就是這樣照顧她的？！」
「原本我他媽都不想再讓她為難了，既然你照顧不好，就把她還給我！」
肖湛朝我望過來，臉上閃過愧疚的神色，可語氣卻不容置疑：
「許窈想和誰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她不是誰的物品，
霍總別說得好像多深情似的，對霍佳的起訴律師函已經寄到了霍家。」
「如果不是你在兩個女人之間搖擺不定，就不會有這麼多事情！」
我才知道，原來我的威亞原本是好好的，被隔壁劇組臨時借走再送回來就出了事情。
肖湛動用了所有人脈，終於有個攝影師站出來指認是霍佳趁著大家都休息的空檔，偷偷割斷了威亞好幾個不明顯的地方。
還回來的時候又買通了檢查的工作人員，這才讓我出了這麼大的事故。
雙腿骨折，多處重傷。
事情鬧得很大，霍淵從婚禮上丟下新娘子跑到了醫院，現在外面已經全部亂套了。
霍淵的臉色瞬間煞白，不知所措的看著我：
「窈窈......我真的不知道她竟敢這麼做。」
「對不起，我寧願受傷的人是我，
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教訓她，再也不會讓她傷害到你了。」
「你願不願意......回到我身邊？我們結婚好不好？」
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是我已經許多年沒見過的溫柔繾綣。
我閉上眼睛不想看見他，已經掉進泥地裡的食物曾經再珍貴也不能吃了。
「霍淵，以後別再來了，我不想再見到你。」
他臉上的血色盡褪，變得慘白聲音顫抖：
「你還在氣我對不對？我根本就沒碰過佳佳，更不喜歡劉家千金，我從始至終心裡隻有你一個人，我在賭，賭你會不會在婚禮最後一刻過來阻止........」
他小心翼翼從懷裡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你看，這是你當初跟我求婚的時候用的易拉罐戒指，我一直保存著，我早就想告訴你，我願意娶你，你還願意做我的妻子對不對？
」
他獻寶似的拿出那枚易拉罐戒指，小心翼翼戴在自己手上，眼中滿是祈求和希冀。
我被傷口扯痛狠狠皺眉，肖湛立刻緊張的過來幫我看繃帶，我順勢牽住他的手對霍淵示意：
「我想你應該已經看到我們的節目了，那不是劇本，是真的。」
霍淵不可置信看著我們緊緊十指相扣的手，目眦欲裂。
隨後便不可抑制的衝上來狠狠打在肖湛的臉上：
「老子他媽的以前還當你是兄弟，你有沒有聽過朋友妻不可欺？！」
他們你來我往，在病房裡面打得不可開交。
霍淵將肖湛狠狠按在地上，咬牙切齒：
「你小子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從小就喜歡和我爭，從幼兒園到現在三十年，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許窈，你隻不過是想贏我！」
「圈子裡誰不知道你有個白月光？
你根本不會珍惜許窈，你他媽就是個綠茶裝什麼？」
肖湛屈膝向上一頂，狠狠把霍淵頂到一邊笑得得意：
「原來你也知道我有白月光啊，到現在你都沒猜出來她是誰，果然從小蠢到大！」
霍淵渾身一震，在地上不動彈了。
14
霍淵失魂落魄的被趕來的警察帶走，是我報的警。
肖湛臉上也掛了彩，可看著我的眼神亮得驚人。
我又好氣又好笑：
「怎麼還像小孩一樣，跟他那種人動手做什麼，別理他就行了。」
肖湛卻突然上前小心翼翼抱住我：
「許窈，你不想問我白月光的事嗎？」
我微笑將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從善如流：
「那說說吧，白月光是怎麼回事？」
肖湛給我講了個故事，
他家裡是積累了幾代人的商人，從他爺爺那一代開始就建立了慈善基金，專門救治孤寡老人和兒童。
可就在肖湛十歲那年，出了一場大車禍險些沒了命，急需大量輸血，可他偏偏是萬裡挑一的黃金血。
肖家傾盡全力找了好幾天，還是沒找到足夠的血液，肖湛命在旦夕。
在所有人都已經絕望的時候，一個偏遠山區的福利院院長打來了電話，說是有院裡面的小孩看到了電視上的播報，認出了感恩牆上的老爺爺。
而她就是極為罕見的黃金血，她說願意輸血。
小女孩被連夜護送到了醫院，和另一個小男孩躺在一起，兩隻小手緊握在一起，血脈相連。
小男孩以為自己已經S了，睜開眼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睡夢中的漂亮女孩，她像童話書裡突然出現的救苦救難仙女，他看了很久很久。
後來他徹底清醒時，
小女孩已經被送回去了。
肖老爺子下令不準任何人去打擾她，隻暗中幫助。
肖湛偷偷跑去看過她好幾次，可害怕給她帶來危險，並沒有現身。
直到他強行轉學去了她所在的大學，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和那個日思夜想的女孩子相認。
他想告訴她自己還記得她，想和她說謝謝，說自己很想她。
可那時候女孩身邊已經有了別人，她看向那個人的時候眼底有星星一樣的亮光。
肖湛難過了很久很久，每天都在看著他們的進展。
直到他們真的在一起了，他才強行把那些心思壓下，默默看著她保護她。
甚至為了能離她更近一點，選擇進了娛樂圈，暗中給她送資源。
他發現她變得不快樂了。
在那個下著雨的夜晚，他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
給自己加油打氣。
終於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我有部戲缺了女一號，你想來嗎？」
.........
眼前的男人慢慢講述著，明明現在狼狽不堪一點都沒有平日裡大明星的樣子，可我卻看得紅了眼眶。
原來我回憶裡的小插曲，是某個人的念念不忘。
原來我也值得被愛，普通人也可以獲得幸福。
原來我早就與眼前人生S與共。
15
我住院住了三四個月，肖湛暫停了一切工作在醫院親自照顧我，連肖家的長輩都過來看了我好幾次。
特別是肖媽媽，把咪咪和來財都帶來了，說是心情愉悅能有助於傷口恢復。
她和肖父是青梅竹馬，順理成章結婚生子，一輩子都被呵護在手心裡，性格單純善良一點都不像財閥主母，
每天跟我分享八卦。
我才知道，霍佳被查出來故意弄壞威亞，被肖湛以故意傷害罪起訴判了八年，一開始她還很不服氣叫囂著上訴。
可霍家一個人都沒有出面幫她周旋,連她的親生母親都躲著不露面，她才慌了。
在監獄裡面被人欺負得很慘，為了和人搶一碗肉打架,被生生砸斷了腿,送醫不及時落下了終身殘疾。
而霍淵一蹶不振,終日渾渾噩噩,那些堂兄弟叔伯開始蠢蠢欲動。
終於在一個項目裡動了手腳，出了重大事故,股東們聯名撤銷了他的總裁位置。
霍淵也無所謂,把自己名下的財產全部捐出去了。
後來居然跑到寺廟裡剃度，當了和尚。
我出院的日子是臨近過年的時候了,肖湛跟我求了婚。
在所有人的祝福下，我戴上了訂婚戒指。
連帶著送給 100 個粉絲的婚紗，一起站在了臺上。
婚禮盛大而溫馨，肖湛喝了很多酒激動的抱著我：
「許窈，我看過無數次你的背影，這一次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了。」
「你肯定不知道我有多開心，比十歲那年活下來更開心，因為我的幸運女神永遠會陪著我啦！」
我笑著彈了彈他的腦袋，指著桌子上放著的一個精致華麗的盒子。
裡面滿滿當當裝著 52 本手抄經書,一字一句沒有絲毫塗改的痕跡,顯然是它的主人很認真寫了很久,還有一張小卡片。
那熟悉的字跡來自霍淵,他說他最近看到了一些空中的文字彈幕，也許是佛祖給的提示和懲罰。
他知道了以前許多不曾在意過的小細節,才知道我以前受了多少委屈，付出了多少真心卻被踐踏。
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都已經造成了傷害我的事實。
【起心動念皆是因,當下所受皆是果。】
霍淵說他會給我抄經念佛祈福，祝願我健康順遂。
末尾處留了一個地址和電話號碼，如果遇到什麼困難隨時可以找他。
————落款人：一念和尚。
肖湛瞥了一眼,小小聲說了一句晦氣東西。
隨後將我抱的更緊：
「輪得到他麼？跟我在一起怎麼可能遇到什麼困難？我自己的媳婦兒自己寵,別人連想的機會都不可能有！」
他抱著我嘟嘟囔囔的撒嬌，一邊哄著我往床邊去。
肖湛曠了這麼多年，精力旺盛得像一隻餓了很久的狼，又啃又舔吃得飽飽的。
他替我擦掉了眼尾的淚珠,
又歉意的親了親我的嘴唇：
「寶寶,你怎麼這麼美？」
「你說我們以後的女兒叫什麼名字好呢？」
「不行,我們都是黃金血生孩子太危險了,要不別生了,我也沒那麼喜歡小孩子,我有你一個人就夠了。」
「我去結扎算了，正好我爸媽還是能生的年紀,讓他們生一個給咱們玩玩得了......」
絮絮叨叨,我又累又困腦仁疼，一巴掌呼在他身上：
「快睡覺！」
他這才老老實實抱著我躺下，零點整,外面煙花炸開照亮了整個天空。
我看見肖湛長長的睫毛垂下，輕輕吻了一下我的耳垂，聲音溫柔繾綣：
「新年快樂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