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跟他一起來的那幾個人也面面相覷，臉色煞白。
剛才還喧鬧的場地，此刻S寂得可怕。
我緩緩走上前一Ṫû⁹步，看著他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張總，」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敲擊在他脆弱的神經上，「看來，作S和跪著求人的，未必是我。」
說完，我沒再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轉身對老陳和團隊們說：「好了，無關的人走了，我們繼續幹活。」
張維像一尊僵硬的石像，被那幾個同樣慌了神的人攙扶著，踉踉跄跄地離開了。留下的，是一個徹底崩塌的幻想，
和一個再也無法挽回的敗局。
7、
趙董的投資款和王總的支持迅速到位，新公司的籌備快馬加鞭。
開業那天，我們舉辦了隆重的儀式，會場賓朋滿座，業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不少，鎂光燈閃爍，氣氛熱烈而充滿希望。
我正端著香檳，與一位重要客戶寒暄，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隻見張維帶著 Justin，兩人形容憔悴，西裝都帶著褶皺，硬是闖了進來，與周圍光鮮的場景格格不入。
張維眼睛赤紅，顯然是困獸猶鬥，豁出去了。
他一把奪過司儀的話筒，聲音嘶啞卻尖銳地劃破了喜慶的空氣：
「林瀟瀟！你這個毒婦！別以為你贏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突兀的鬧劇上。
Justin 站在他身後，
眼神陰鸷，竟也帶著一種扭曲的忠誠。
聽說原公司失去技術和客戶後，迅速垮塌，連最後的基本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可即便這樣，這個 Justin 居然還沒走，依舊跟著張維。聽說張維最初也怨過他，罵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但 Justin 太擅長說話了，三言兩語就把張維的怒火全引到了我身上：「維哥，從頭到尾都是林瀟瀟設的局！她早就憋著壞要掏空公司自己單幹！她利用您，利用我，甚至利用趙公子！她的心機深得可怕，我們都被她騙了！我們現在這麼慘，全是她害的！」
這套說辭，完美迎合了張維不願承認自己失敗的內心，讓他找到了所有失敗的替罪羊一一就是我。
此刻，張維指著我的鼻子，對著滿場賓客咆哮：「你們都看看！看看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沒有我當初給她碗飯吃，
她能有的今天？她早就計劃好了，挖走我的人，搶走我的客戶，現在踩著我公司的屍骨風光！她的心是黑的！」
Justin 在一旁幫腔，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林總真是好手段，過河拆橋這麼徹底，也不怕遭報應？」
保安迅速上前想要制止他們。
我卻抬手示意保安稍等。
我走上前，從張維顫抖的手中拿過話筒。
面對他滔天的恨意和全場或疑惑或看戲的目光，我的表情異常平靜。
「張維，」我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全場，清晰而冷靜，「你說我掏空公司？」
我目光掃過在場許多熟悉的老客戶、老熟人。
「公司的核心技術，是誰熬夜熬出來的？是老陳和他的團隊。公司的核心客戶，是誰一杯酒一杯酒喝出來的？是我林瀟瀟。」
「你口中的碗飯，
是我用五年透支健康和親情換來的。最後救公司的那五千萬，是我押上我父親一輩子臉面求來的。」
「而你呢？」我看向他，以及他身邊的 Justin，「在公司最需要穩定技術、維護客戶的時候，你帶著他，在做什麼？你們在陪趙公子吃喝玩樂，把公司最後一點現金流揮霍在那些毫無意義的人脈上！」
「老陳多少次求你撥點經費保證項目不S？你又是怎麼回他的？你說，等趙董的錢到了再說！真是可笑，開公司那麼久，連公司的命脈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趕走老陳，逼走我，斷送所有客戶信任，最後弄丟投資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張維！是你和你身邊這位格局很大，隻會做 PPT 的 Justin！」
「至於報應？」我看向臉色煞白的 Justin，冷笑一聲，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難道不是嗎？」
我話音剛落，臺下幾位深知內情的老客戶已經忍不住出聲：
「張維！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自己把公司作S了，還有臉來怪林總！」
「保安！請他們出去！」
張維被這些話刺得渾身發抖，臉上血色盡失，他看著周圍那些鄙夷、輕蔑的目光，仿佛才徹底認清自己早已眾叛親離、一敗塗地的ṱú⁴事實。
Justin 還想拉著他爭辯，卻被張維猛地甩開。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混雜著絕望、不甘和徹底的崩潰，然後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跄著，在一片噓聲中，被保安請了出去。
一場鬧劇匆匆收場。
我整理了一下衣襟，面對全場賓客，重新露出得體的微笑：「一點小插曲，
讓大家見笑了。儀式繼續。」
但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張維和他的時代，徹底成了過去式。而我的時代，剛剛正式開始。
8、
聽說張維回去後，把自己關在屋裡幾天，竟然又憋著一口不肯散的氣，硬是重新支稜起了那個早已空殼的公司牌子。
他還給 Justin 畫餅，把最後一點希望寄託在這個紈绔子弟身上：「Justin，公司還在！我們還沒輸！你的審美和格局是獨一無二的，隻是林瀟瀟那幫俗人不懂！要不……你回去跟你爸說說？讓他投點錢，我們重整旗鼓，一定能起來！」
我聽到這消息時，正和幾個老客戶開會，差點沒笑出聲。
我順手給還留在原公司、跟我關系不錯的兩個前同事發了條信息：「幫個忙，沒事多捧捧 Justin，
就說他是公司唯一的希望，才華橫溢，隻是被埋沒了。」
那兩位同事心領神會。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Justin 無論在公司內部殘存的群裡，還是偶爾去露個面，聽到的都是鋪天蓋地的吹捧：
「Justin 總真是我們最後的王牌！」
「要不是有 Justin 總的國際視野，公司早完了！」
「張總，您可得緊緊抓住 Justin 總啊，他才是我們的未來！」
Justin 被捧得飄飄欲仙，真覺得自己是懷才不遇的商業奇才，是被張維這個伯樂終於發現的千裡馬。他腦袋一熱，真的跑回家去找他那暴發戶老爸了。
他把自己那套「審美決定上限」、「PPT 徵服世界」的理論包裝一番，慷慨激昂地演說了一遍，說什麼自己留學歸來，總算找到能理解自己宏偉藍圖的平臺了，
就差一筆投資就能一飛衝天。
他那老爸是個做建材起家的土老板，對互聯網一竅不通，但極其溺愛這個兒子。見兒子這麼上進，雖然心裡嘀咕，但還是大手一揮：「行！爸支持你創業！給你三百萬！」
不過暴發戶也有暴發戶的精明，他留了一手：「前期先給你一百萬。等你做出成績，能回本了，剩下的兩百萬立馬到賬！」
Justin 興高採烈地拿著這一百萬回去了。
張維一看，竟然真能搞來錢，頓時也像打了雞血。
一百萬根本不夠組建像樣的團隊，張維一咬牙，把自己那套還在還貸的房子抵押了，套現了兩百萬。
兩人拿著這湊出來的三百萬，又轟轟烈烈地開始了。
這次，Justin 自封ẗųₛ首席產品官，親自帶著臨時拼湊的草臺班子搞技術開發。
他啥也不懂，
張維更不懂，兩人就憑著對高端審美的盲目自信，對著 PPT 指手畫腳，瞎指揮。
錢像流水一樣，迅速燒在租更貴的辦公室、買毫無用處的裝飾品、以及一輪又一輪華而不實的市場推廣上。
不到三個月，三百萬燒得幹幹淨淨。一毛錢回頭錢都沒見到。
Justin 哪受過這種挫折？
他覺得是這個世界配不上他的才華，心態徹底崩了，把手頭一堆爛賬甩給張維，直接買了機票出國旅遊散心去了。
留下張維一個人，面對空空如也的公司賬戶、催債的電話、以及抵押了房子還不上貸款的絕境。
公司徹底關門，還欠了一屁股高利貸。
走投無路之下，他不知怎麼又找到了我。
在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他胡子拉碴，眼窩深陷，身上帶著一股煙酒混合的頹敗氣息。
再也看不到半分從前意氣風發的樣子。
他搓著手，聲音幹澀，幾乎帶著哀求：「林瀟瀟，林總，看在過去那麼多年的情分上，你，你幫幫我。借我點錢，我把那高利貸還上，不然他們真要找我麻煩了，我以後做牛做馬報答你……」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半點波瀾，隻有一種徹底的厭煩。
「張維，」我放下咖啡杯，聲音冷得像冰，「我們之間早就兩清了。」
「你的S活，跟我無關。我的公司還要好好活著，不能沾上你這種晦氣玩意。」
「現在，從我眼前消失。」
他臉色瞬間灰敗，嘴唇哆嗦著，還想說什麼。
我直接站起身，沒再看他一眼，對旁邊的助理說：「以後這個人，不許再Ţũ̂⁷進公司大門半步。」
說完，我徑直離開，
把他和他那堆爛泥一樣的困境，徹底甩在了身後。
9、
老陳現在特別舒服，帶著技術骨幹不用再迎合那些傻逼 PPT 審美，想研究什麼，就能好好研究什麼，擁有最舒服的工作氛圍。
午休時，老陳端著咖啡走到我旁邊，看著窗外湛藍的天和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長長舒了一口氣：「現在這樣，真好。」語氣裡是卸下千斤重擔後的輕松和充滿希望的確信。
沒有畫不完的大餅，沒有填不滿的應酬開銷，更沒有令人作嘔的傾軋和背刺。
我點點頭，抿了一口咖啡。是的，真好。
公司的發展勢頭迅猛得超乎預期。核心客戶穩定，新項目接連落地，趙董和王總那邊也時常傳來好消息。每一步都走得扎實而穩健。
偶爾會聽到一些關於張維的零碎消息，說是離開了這座城市，
不知所蹤。
Justin 似乎還在國外揮霍著家裡的老本。那些消息聽起來都遙遠又模糊，像上輩子的事情。
有時深夜加班結束，我站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璀璨的都市夜景，會有一種無比清晰的感覺：
踢開了爛人爛事，前方果然是曠野。
人生大好，我們隻需全速前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