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以為這就完了？
他們以為踩著我林瀟瀟的屍骨，靠著那個草包富二代，就能攀上趙董的高枝了？
我深吸一口氣，胸腔裡那股火燒得更旺了。
他們忘了一件事，那六千萬的投資，合同是籤了，但趙董的錢，一分還沒打到張維公司的賬上。
隻要錢沒過去，一切就都還有轉機。
我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翻出趙董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趙董沉穩的聲音：「林總監？」
我握緊手機，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趙董，我想跟您說一件事，我已經從維星科技正式離職。
」
我頓了頓，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字：
「不知道您現在是否方便，我想跟您聊聊我新公司的規劃。關於那筆六千萬的投資，或許有一個回報率更高、也更值得您信任的去處。」
這是我爸拉下老臉才給我爭取來的機會，既然我走了，我就不能浪費這次機會。
4、
電話那頭的趙董沉默了幾秒，沒有立刻回答關於投資轉向的事，反而語氣凝重了些：「林瀟瀟，你現在方便嗎？有些關於項目細節的事，電話裡說不清。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直接來我公司一趟，我們當面談。」
我心裡一緊，但立刻應下：「好，我馬上到。」
趙董的公司氣派非凡，就是我理想中公司的樣子。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走向前臺，電梯門叮一聲開了。
裡面走出來的，
正是張維和 Justin。
張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正和旁邊一位穿著職業套裝的女士熱絡地握手：「麻煩王秘書了，請一定轉達我們對趙總的感謝，後續細節我們團隊會盡快跟進……」
Justin 則在一旁擺弄著手機，嘴角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放心吧，我和他兒子關系好著呢，你和合同妥妥的。」
他們一抬頭，正好看見站在前臺邊的我。
空氣瞬間凝固。
張維臉上的笑容僵住，瞬間轉為驚愕，繼而是一片被冒犯的怒火：「林瀟瀟？！你怎麼會在這裡？！」
Justin 放下手機，嗤笑一聲，眼神裡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喲，我當是誰呢？林總這速度可以啊！我們前腳剛籤完合同，你後腳就跑來拆臺了？怎麼，自己玩不轉，
就想來趙董這兒搬弄是非？」
那王秘書看看他們，又看看我，臉上職業的笑容淡了下去，帶著一絲審視。
張維似乎被 Justin 的話點醒，認定了我是來搗亂的，他氣得臉色發紅，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抖：「林瀟瀟！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忘恩負義！要不是我當初給你平臺，給你資源，你能有今天？你能認識到趙董這個級別的人？現在翅膀硬了，就想反咬一口？你的良心被ṱü⁹狗吃了！」
我看著他氣得扭曲的臉，聽著這番顛倒黑白的指責，原本積壓的怒火反而奇異地平復了。
我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他給我資源？
他一個除了畫大餅和抱大腿之外幾乎一無是處的人，能知道什麼是核心資源？公司最早的那幾個客戶，哪個不是我喝到胃出血換來的？
核心技術是老陳沒日沒夜熬出來的。
他所謂的資源，大概就是他那些聽起來很唬人、實則落地艱難的人脈吧。
我懶得跟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撕扯，隻是平靜地看著那位王秘書：「王秘書，您好，我是林瀟瀟，和趙總約好了。」
王秘書愣了一下，立刻翻看了下預約記錄，態度瞬間變得恭敬起來：「是的，林小姐，趙總正在等您，請直接跟我來。」
她說完，對張維和 Justin 禮貌地點點頭：「張總，Justin 先生，慢走。」
張維和 Justin 完全愣住了，尤其是 Justin，那張得意的臉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趙董會見我。他已經通過趙董兒子的關系，說了我很多壞話。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挺直脊背，跟著王秘書，從他們面前徑直走過。
走向電梯時，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兩道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我知道，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5、
王秘書將我引至趙董寬敞肅穆的辦公室。
趙董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城市，聽到動靜，他轉過身，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指了指會客區的沙發。
「坐。」他言簡意赅，自己先坐了下來，目光沉靜地落在我身上，「林瀟瀟，我很意外。張維剛才還在我這裡信誓旦旦，說團隊穩定，項目即將全力推進。」
我坦然坐下，沒有迂回：「趙董，您是我父親的老友，我敬重您。但您最終同意投資，看的絕不僅僅是這層關系。您看中的是我們技術-市場-執行這個鐵三角的穩定性和項目本身的潛力，對嗎？
」
趙董微微頷首，不置可否，示意我繼續。
「現在，這個三角的核心，技術和市場，都在我這裡。」
我打開隨身帶來的平板，調出早已準備好的電子版企劃書，推到他面前的茶幾上，「原公司的技術骨幹老陳，已經同意加入我的新團隊。而這裡，」
我滑動頁面，展示出一份清晰的客戶列表，「是我們過去五年積累的核心客戶資源，超過八成已經明確表示，我到哪裡，他們的合作就跟到哪裡。」
趙董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名字，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
我最後亮出了一份文件：「這是王總籤署的初步投資意向書，他願意提供初始資金和場地支持，佔股 30%。我來找您，不是因為缺這筆啟動資金，或是需要仰仗您的名頭。」
我迎上他的目光，語氣沉穩而真誠：「趙董，
不瞞您說，這個項目就像我的孩子，我最清楚它的潛力和軟肋。由我親自來操盤，整合最核心的團隊和資源，我有十成的把握能讓它的價值翻十倍。」
我微微向前傾身，將意向書輕輕推近他：「今天來，一是出於對您的尊重。沒有您當初的認可，就沒有這個項目的今天。這份知遇之恩，我一直記著。」
「二來，」我語氣放緩，帶著一種共贏的誠意，「這麼ŧŭ̀⁹好的機會，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您。市場很大，但能真正看懂並抓住它核心價值的人不多。您若是願意繼續參與，不是幫我，而是我們聯手，再下一城。這份羹，理應先分給看得懂它價值的人。」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趙董身體微微後靠，審視地看著我，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沒有去看那份王總的意向書，反而重新仔細地翻看起我的企劃書，
特別是團隊構成和客戶名單那幾頁。
良久，他忽然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復雜的感慨和毫不掩飾的欣賞：「老林這個女兒……果然沒看錯。有魄力，有手段，更有底氣。」
他合上平板，目光銳利地看向我：「條款需要微調，投資比例和估值，我的團隊會盡快和你的人對接。但是，」
他頓了頓，斬釘截鐵地說：「這個項目，我投了。就投給你林瀟瀟這個人。」
「張維那邊，我會讓法務去處理合同終止事宜。一個失去了核心技術和市場渠道的空殼，不值得我投入一分錢。」
我心中那塊最後的巨石轟然落地，但臉上隻是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伸出手：「趙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他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我很期待，看你把這盤棋，
下得有多精彩。」
6、
我的新公司籌備緊鑼密鼓，核心框架迅速搭起。
而另一邊，原公司卻是一片詭異的氛圍。
Justin 成天忽悠著張維，鞍前馬後地陪著趙董的兒子出入各種高級俱樂部和私人會所，揮金如土。
酒桌上稱兄道弟，聽著對方幾句不著邊際的吹捧，他們就真以為投資款已是囊中之物，高枕無憂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那位公子哥在趙董的商業版圖裡，根本說不上半句話。
公司賬上本就緊張的資金，像流水一樣填進了這些無底洞的應酬裡。
好幾次，技術負責人老陳頂著黑眼圈，攥著一份急需採購的設備清單和人員加班補貼申請，找到張維。
「張總，服務器再不擴容項目就得停了，弟兄們也熬不住了，這筆經費……」
張維總是被 Justin 催著出門，
不耐煩地揮揮手：「哎呀老陳，眼光放長遠點！等趙董的錢一到，別說這點設備，給你換最好的！現在正是關鍵時期，我們要集中資源維護好和趙公子這條線，這才是頭等大事！你再堅持一下，克服克服！」
老陳看著他們醉醺醺地離開，他剛從財務那邊得知，為了請趙董兒子玩，最近他們已經花了差不多小百萬了。
看著辦公室裡越來越陳舊的設備和手下兄弟越來越疲憊沮喪的臉，老陳心裡那點最後的情分也涼透了。
他原本隻打算自己默默離開和我開公司，但看著那些同樣被拖欠了獎金、對未來充滿迷茫的技術骨幹，他最終一咬牙，推開技術部的門。
「願意信我老陳，信林總的，跟我走。」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整個核心技術團隊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張維得知老陳帶著整個技術團隊投奔我時，
簡直氣瘋了。
他帶著幾個平時隻會溜須拍馬的行政，怒氣衝衝地闖進我還在裝修的新公司場地。
現場一片狼藉，建材堆得到處都是。
張維指著我的鼻子，當著所有正在忙碌的工人的面，破口大罵，聲音因為憤怒而尖厲扭曲：
「林瀟瀟！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當初真是瞎了眼！還有你老陳！我供著你這麼多年，給你開工資，你就這麼回報我？帶著我的人跳槽到這個女人這裡？！」
他唾沫橫飛：「你以為挖走幾個人就能成了？笑話！沒錢沒資源，你們就是一群乞丐！等著吧，你們這點小破公司，遲早作S！我看你們能撐幾天！到時候別跪著回來求我！」
老陳氣得臉色鐵青，想上前理論，我拉住了他。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張維表演，仿佛在看一場拙劣的滑稽戲。
就在他罵得最起勁，臉色通紅、青筋暴起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他看來電顯示是趙董秘書，像是終於等來了捷報，狠狠瞪了我一眼，故意按了免提，語氣瞬間變得諂媚：
「王秘書！您好您好！是不是款子的事……」
電話那頭，傳來王秘書冰冷、公事公辦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場地裡，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
「張總，通知您一下。經董事會最終評估，貴公司的核心團隊與技術架構已發生重大變動，不再符合我方的投資要求。基於合同條款第*款，我方正式決定終止此次投資合作。後續法律文件會郵寄給您。再見。」
「嘟…嘟…嘟…」
忙音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