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把養老金還給我！」
「一月一萬，上哪找這好事，你還不樂意？」
我早就將銀行卡解綁，毫不客氣地反駁。
「說得真大方，這麼多年我花過你們一分錢嗎？」
「先把你們的欠款還清吧！」
爸爸氣壞了。
「這點欠款算什麼，樂樂能掙錢了，你媽的保健品也停了。」
「咱家的好日子正要開始！」
提到養老金，李樂瞬間轉了態度。
「爸，媽，你們就別怪姐姐了。」
「姐姐不願意照顧你們，我願意！」
「就在我這裡住下吧，雖然現在房子小了點，但我們一家人努力，肯定很快就能換大房子！」
爸爸被哄得心花怒放。
「還是兒子靠得住！樂樂，就憑你這句話，
爸媽的養老金以後都交給你了！」
「李楠，你可想清楚了，我們以後不會幫襯你一分錢！」
我聽得好笑。
「誰稀罕你們的錢？」
「別到最後發現你的寶貝兒子不靠譜，再來求我養老！」
爸爸語氣不耐。
「求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們S在樂樂家都不會來求你！」
「樂樂，走，爸爸出錢給你租個大房子！」
「比你姐那個還大！」
電話掛斷後，我將弟弟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老公攬住我的肩。
「好了，都過去了。」
「都是他們的錯，你不用心裡過不去。」
「走，咱出去吃頓好的。」
我點點頭，靠在老公肩上。
該生氣的，
該說的。
這幾天都吵完了。
我也不再往心裡去。
幾天後公司給了賠償，將我辭退。
好在沒有房貸拖累，我和老公也有了存款。
憑借十年經驗和人脈，我迅速找了新工作。
約定下個月入職。
剩下的時間，我就在家休息。
這才發現。
沒有爸媽跟著的生活真好。
9
爸媽都有慢性病，飲食少油少鹽。
我和老公正值壯年，天天吃減脂餐真受不了。
和老公親熱要注意尺度。
洗完澡穿戴整齊才能出來。
每天早上上班都要遲到了，還在排隊上廁所……
突然沒了這些限制，我和老公渾身輕松。
我有些愧疚。
「都怪我家裡這些事，才讓你跟著我受罪。」
老公安慰我。
「結婚時你沒嫌我家窮得吃不起飯，我還要感謝你陪我奮鬥呢。」
「咱是一家人，別說這種話。」
「但如果你非想補償嘛……嘿嘿，也不是不行。」
他抱起我轉了個圈，走向臥室。
「終於自由了，當然要做點自由的事。」
快活的日子持續好幾天。
這天我心血來潮想吃糖醋魚，起了個大早去菜市場買新鮮活魚。
意外碰見媽媽和李樂買菜。
媽媽在前邊開路，像個將軍一樣指點菜市場。
「兒啊，這家的菜新鮮又便宜，你爸最愛吃了。」
「這條魚不錯，
中午燉魚湯喝行不行？」
「走，咱去買你最愛吃的海鮮……」
我們在魚攤前相遇。
媽媽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
「喲，這不是李楠嗎，親自出來買菜啊？」
「把自己爹娘趕出家門，我還以為你害臊得出不了門呢。」
我蹲下來挑魚，不在乎她的陰陽怪氣。
「算計女兒一百萬的人都好意思出門，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沒管兩人什麼表情，選好一條大魚。
準備結賬時，李樂突然一把捂住我手機攝像頭，搶先付了錢。
「姐，我請你。」
媽媽不樂意了，指著我破口大罵。
「李楠，一條魚的便宜你都佔！」
「還錢！」
「你弟弟掙錢容易嗎！
」
李樂拉住她。
「媽，你這是幹什麼。」
「我又不是沒錢。」
聽到這裡，我意識到哪裡奇怪了。
「今天不是工作日嗎，李樂怎麼不上班？」
「我記得你還在實習期？」
媽媽搶先回答，得意地昂起頭。
「什麼狗屁實習期，就是讓人當牛馬！」
「樂樂腦子活，已經找到掙錢的門路了，當大老板！」
「給別人掙錢，不如給自己掙錢！」
這些話一聽就是李樂告訴她，她又學舌給我。
「創業？」
我聽到關鍵詞，皺了皺眉。
多少人栽在這上邊，李樂膽子還真大。
李樂看著我，一臉誠懇。
「姐，對不起啊，害你丟了工作。
」
「正好我公司還缺人，你要不要跟我幹？」
「你來當法人，也是大老板。」
我一聽就笑了。
「李樂，你當我這十年是吃白飯的？」
「這話哄哄爸媽就算了，還敢跟我說？」
見我拒絕，媽媽不滿地嘟囔。
好像我佔了多大便宜。
「樂樂，咱別理她！」
「她有什麼本事，還得白給她發工資。」
「不願意來正好，咱還不想要！」
「哼，要是讓她知道公司掙了多少錢，指不定怎麼上趕著呢！」
要是真掙這麼多錢，李樂還會跟著媽媽出來買菜？
早當老板去了。
臨走前，我將魚塞進媽媽手裡。
「不稀罕，自己拿去吃。」
10
新公司辦了入職，
我很快適應了新同事。
工資比之前下降一些，但強度少了很多。
我樂得自在。
第二個月，我還在公司。
小區物業給我打電話。
「李女士，您快來一趟吧。」
「有人說您欠了錢，非要找開鎖師傅開門！」
我火急火燎趕回家。
剛進小區就聽見一陣喧哗。
「這房子已經抵押了，現在是我的！」
「什麼業主，業主自己都陪酒去了，哈哈！」
「管得了我？」
物業劉姐見我來了，松了口氣。
「業主到了，你們有什麼誤會就去警局說吧。」
「去就去！」
為首的男人紋著花臂，有些疑惑。
「你是業主？不是倆老人嗎。
」
「算了，欠款和抵押合同都在這裡，就算警察來了也沒用！」
我感激地衝劉姐笑笑。
去警局說話，對我是最安全的。
「業主隻有我和老公，沒有老人。」
我去家裡拿來房產證，給花臂大哥看。
大哥眼神凝重起來。
找出一張照片。
「這兩個老的，跟你什麼關系？」
上邊並排站著三個人。
正是李樂和爸媽！
花臂大哥口中，我才知道李樂借了他很多錢。
什麼公司，都是假的。
這麼多年，他早就被爸媽寵得花錢大手大腳。
那一點養老金，漸漸滿足不了他的胃口。
他假借公司掙錢的名號，以貸養貸揮霍。
還偽造了房產證，
用我的房子抵押！
我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冷靜下來。
「這是我爸媽，但我的房子跟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花臂大哥一拍桌子。
「幹，竟敢騙我！」
「告訴兄弟們，不用對那小子手下留情！」
警察敲敲桌子。
「都冷靜點！老實交代，你們對人做了什麼？」
「別搞那些打打SS的一套！」
大哥笑了笑，意味深長。
「放心，沒打人。」
「他在我店裡，給我打工還債呢。」
「我好心讓弟兄們給他多加點活，他也能掙得多點嘛！」
11
大哥走了後，很長時間我都沒見過爸媽。
老公脖子不舒服，我陪他去醫院做檢查。
意外看到爸媽蹲在走廊哭。
「我命苦啊，好好的兒子怎麼就要終身掛尿袋屎袋了！」
「在酒吧打工還債而已，樂樂肯定被打了！」
「都是那群人害的，我要告他們！」
爸媽看起來蒼老好幾歲,原本花白的頭發也全白了。
兩個人瘦得皮包骨頭,眉心深深一道皺紋。
看著疲憊不堪。
過了一會，李樂坐在輪椅上,被醫生推了出來。
「年輕人也太不知節制了，玩這麼花,命根子差點沒保住。」
「還有,裡邊塞東西怎麼能不取出來？」
「弄得腸道壞S，後悔都晚了！」
爸媽沒聽懂，隻覺得李樂被人揍了。
哭天喊地求醫生救他。
我和老公卻倒吸一口涼氣。
「那什麼酒吧，幹的是正經生意嗎？
」
「怪不得給他加活,原來是這種懲罰。」
「李樂之前還在那個酒吧消費過,不便宜呢……」
我們嘖嘖搖頭,繞路看病。
可還是被纏上了。
爸媽知道我的地址，破天荒地送來一碗魚湯。
「楠楠啊，都過去這麼久了，你也該消氣了吧？」
「你小時候最愛喝魚湯了，媽熬了五個小時呢！」
我確實愛喝魚湯。
看著媽媽顫顫巍巍的手,沒有絲毫感動。
見我站著不動,爸爸急著想進屋。
「楠楠，我和你媽想了想,還是你這裡需要我們。」
「你也不小了,過幾年有了小孩,我們幫你看孩子。」
「李樂這個混小子,就是靠不住！」
「以後養老金啊還是給你,
你隨便花！」
看著爸媽希冀的眼神，我笑得諷刺。
「在外邊受委屈了，又來找我了？」
媽媽低下頭,好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楠楠,爸媽也不知道李樂這麼能花錢啊。」
「查完賬已經還你清白了,別不依不饒……」
我打斷她。
「如果不查賬單,那一百萬怎麼辦？」
爸媽愣了一秒。
從他們的表情,我知道了答案。
「你們哭著喊著，也會逼我拿錢出來對不對。」
「這麼愛李樂,別來我家惡心我！」
說完,我砰地關上了門。
爸媽在我門口站了好久。
見我態度堅決，才慢慢走了。
晚上,短信收到一條消息。
「楠楠，原諒我們吧。」
「我們知道錯了。」
我沒回復。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李樂殘疾後，不僅沒洗心革面，再也不亂花錢。
反而物欲更高,什麼都要最好的。
疑神疑鬼別人看不起他。
爸媽沒辦法,本該安享晚年的年紀。
還要為了殘疾的兒子四處打工。
又過了幾年,借的債務終於還清。
爸媽的養老金還是一分都沒剩下。
為了節省開支。
他們帶著李樂回了老家。
老家的院子很久沒人住，房頂都漏雨。
李樂需要的藥也要坐很久的車去鎮上買。
爸媽折騰不起,幹脆給他停了藥。
反正他們一走,
李樂也沒人照顧。
老家鄰居來旅遊，見了我一面。
跟我抱怨，家裡每天都雞飛狗跳。
李樂哭鬧,不想住村裡。
爸媽忍不了，天天罵他。
天天上演大戲。
「欠這麼多錢，還被人打成這樣。」
「上這麼多年學真是白費了。」
鄰居搖頭嘆息。
但這都與我無關。
我和老公拿出積蓄買了輛小車。
空闲時開著在周邊自駕遊。
好不快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