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弟弟畢業，他們決定拿出來一百萬買房。
「我和你爸一月一萬，一年十二萬，十年一百二十萬。」
「我們隻拿一百萬，剩下二十萬補貼你。」
我無奈地拿出銀行卡。
「都說了，你們的錢一分都沒攢下。」
爸爸勃然大怒。
「我們兩個老人能花多少錢，錢呢？」
爸爸要查賬，媽媽要跟我斷絕關系。
我當晚就將爸媽的行李打包。
「快走，也該輪到你兒子養老了。」
看到銀行卡流水。
爸媽傻眼了。
1
弟弟是爸媽的老來子。
我本科畢業，他初中畢業。
養老的重擔自然先落在我頭上。
可這不代表，我是個冤大頭。
爸爸捂住心口，怒瞪著我。
「錢呢，是不是被你偷偷花了？」
我剛下班就被拉過來看房，不耐煩地再次強調。
「都說了是你們花的！」
弟弟李樂今年六月碩士畢業，五月份爸媽就開始看房。
終於看中一套一百平的三室一廳，全款一百萬。
爸爸滿意點頭。
「大點好，以後你弟有了孩子能住開。」
就當我以為爸媽還有存款時。
媽媽朝我伸出手。
「楠楠，把爸媽的養老錢拿出來吧。」
「你放心，不用你幫襯弟弟，我們都攢好了。」
我驚愕地看著爸媽。
「爸，媽。」
「你們哪有攢下來的養老錢？
」
接下來，爸媽輪番上陣向我要錢。
媽媽在房子裡走來走去，看看這裡摸摸那裡。
嘴裡不停念叨。
「多好的房子啊，採光好格局好，晚一步就被別人定下了。」
「楠楠，別跟爸媽開玩笑了，快把錢拿出來吧。」
爸爸掰著手指頭給我算賬。
「我和你媽十年能攢一百二十萬的養老錢，怎麼可能一百萬都拿不出來？」
爸爸吼得很大聲。
還有導購在場，我沒打算跟兩個老糊塗當眾吵架。
可爸爸拉著我，不說清楚不讓我走。
「你們十年不吃不喝，光攢錢啊？」
「每月買菜買衣服，還要出去旅遊，自己算算要花多少錢！」
我不耐煩地吼了回去。
媽媽委屈地抹起眼淚。
「我們能有多少花銷？吃喝都是跟著你家吃的，還要跟你親爸媽算電費菜錢嗎？」
「旅遊都是跟著夕陽紅旅團，根本花不了幾個錢！」
「楠楠，聽說你上個月把房貸一口氣還完了？」
爸媽狐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陰陽怪氣的語調讓我瞬間明白，他們以為我把錢挪給自己家了。
「行，既然你們不信我。」
「我們去銀行查賬單！」
就在我拉著爸媽的手準備去銀行時，李樂終於滿頭大汗地趕到了。
聽了經過，他伸手拽住我。
「等等！爸媽，你們怎麼能不信我姐呢？」
「她是什麼樣的人，難道我們不清楚？」
「姐，就算你真把錢用了也沒關系，大不了我多奮鬥幾年唄。」
李樂說得滿不在乎，
讓我放寬心。
媽媽不滿地嘟囔。
「就知道你向著你姐！這可不是小錢，是一百萬啊！」
「我和你爸啥時候再攢出來這麼多錢？」
李樂笑得很大方。
「這有什麼？姐姐用了的錢，等她周轉過來肯定會還回來。」
「姐姐，你不會貪爸媽的養老金吧？」
我的火氣蹭蹭上漲。
「說了沒拿沒拿，聽不懂人話？」
「實在不信，自己去查賬單！」
我怒氣衝衝地走出售樓處。
剛上公交，就看見爸媽發了朋友圈。
【十年努力被女兒盡數掏光，我們心裡苦啊……】
配圖是我還完房貸時，為了慶祝買的蛋糕。
2
緊接著就是七大姑八大姨的電話轟炸。
「楠楠啊，你怎麼能拿你媽這麼多錢還房貸？」
「樂樂馬上畢業，你這個當姐姐的也不替他想想。」
「一家人別鬧這麼難看，實在不行先把你家房子賣了還錢吧。」
我一個個掛了電話，身心俱疲地回到家。
李樂已經帶著爸媽打車回來了。
媽媽坐在沙發上抹眼淚，爸爸重重地嘆氣。
李樂見我回家，松了口氣般站起來。
「姐，這事不能這樣拖著啊……」
老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無措地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
我沒好氣地一把奪過，又放回廚房。
「吃什麼吃，等會又說咱們吃的都是養老金。」
媽媽將伸出的手縮了回去，惱怒地看著我。
「怎麼了，
我說說怎麼了？你拿我這麼多錢還房貸，我還不能說一句了？」
老公錯愕地看著媽媽。
「媽，你說什麼呢？」
「房貸是我和楠楠一起還的，怎麼會用你們的錢？」
爸爸喘著粗氣站起來，絲毫不信。
「還不承認，這麼大的房子，你們兩個十年怎麼可能買下？」
「錢是你們掙的，那我們的錢呢？拿出來！」
我無力地閉了閉眼。
雖說是我拿著養老金，可爸媽手機上也綁著這張卡。
又不是隻有我能花。
「我說的實話，一分錢沒有。」
「你們花銷多大，自己沒點數嗎？」
果然，爸爸惱怒地摔了杯子。
「不孝女，你是要逼S我和你媽！」
「又沒跟你多要錢，
隻想拿回我們的錢！」
可沒錢就是沒錢，不是他們生氣我就能從口袋裡變出錢來。
媽媽氣得哆嗦起來。
「雖然你是個女孩，可從小到大我們從沒虧待過你！」
「你就是這樣回報我們嗎！」
還沒說完，媽媽突然捂住心口。
直直倒在地上。
「媽！」
李樂大吼一聲。
家裡亂成一鍋粥，急救車趕來將所有人拉走。
幸好媽媽隻是一時太生氣，沒有大礙，很快就醒了。
病床前，李樂拽了拽我的袖子。
「姐，媽都氣病了，我也不想鬧得家人都做不成。」
「要不這樣吧，你給我拿個首付，我自己慢慢還貸款。」
媽媽虛弱地將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我手上。
「楠楠，媽媽經不起折騰了。」
「這一百萬，我和你爸認栽。」
「樂樂已經這麼為你著想，就當媽求你，答應了吧。」
我看著媽媽略顯蒼白的臉。
勾起一抹冷笑。
「沒錢。」
3
病房裡氣氛瞬間凝固。
見我這都不答應，李樂急了。
「姐！就當是哄媽媽開心，你答應怎麼了！」
我嗤笑。
「拿幾十萬哄，她的開心可真值錢。」
「說了沒拿，就是沒拿！」
「趁人都在這裡，我們現在就對賬單！」
李樂一把捏住我的手機。
「姐，你這是幹什麼！我又沒說不信你！」
「媽也說了，這一百萬不追究，
查賬多傷感情啊！」
「爸！姐不願意給，那就算了吧，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爸爸越發憤怒，他拿起掃帚。
「樂樂拼著一百萬不要，也要認你當姐姐！可你呢？」
「拿著弟弟的買房錢補貼自家！還要不要臉啊！」
爸爸揮舞掃帚打我，老公替我挨了一下。
我急忙拉著他跑出病房。
爸媽不信我，我心裡也憋屈。
隻能將精力投到工作上。
家裡一堆糟心事，工作倒格外得心應手。
隻是爸媽不肯放過我。
一大早我剛到公司，就聽見外邊大喇叭喊起來。
「不孝女李楠，吞我十年血汗錢，將老母氣到住院！」
「拿娘家補貼夫家，臭不要臉！」
同事驚異的眼神看過來，
我臉色火辣辣地燒。
火急火燎下樓，就看到爸爸和李樂站在路中間。
身後還拉著橫幅，吸引不少人圍觀。
「嘖嘖，是為了不讓弟弟拿錢，自己先下手了吧？」
「這要是我女兒，我非把她打S不可！」
「唉，老兩口攢點錢容易嗎？」
「年輕人懶成這樣，自己不能掙錢嗎！」
我一把拽住他倆，壓著怒火。
「你們這是幹什麼，想害我丟了工作嗎！」
「好，既然你說是我花的錢，那就好好看看我到底花沒花！」
我手機剛拿出來，李樂突然跪在我面前。
手機直接被他撞飛，屏幕都摔碎了。
他抱住我的腿。
「姐，媽媽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你就別倔了！」
「你要氣S媽啊！
」
我冷冷看著他。
「別急，等你畢業就把爸媽給你送去。」
「現在醫院還在我卡上扣費，以後通通交給你這個大孝子。」
爸爸怒吼。
「好啊，我就知道你早就不耐煩，想趕我們走了！」
「連住院錢都斤斤計較，我們還不願意跟著你呢！」
「樂樂這麼好聲好氣你都不願意，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大脾氣！」
我們吵著，主管小跑著把我拽過去。
「李楠，這是你什麼人，視頻都傳到網上去了。」
「這樣，你先回家冷靜幾天吧……」
我不由苦笑。
好不容易熬到的升職肯定保不住了。
4
見我拿了包走人，爸爸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李樂還要上課，他跟著我回了家。
一進門，就開始談條件。
「這個房子我也出錢了，那這就是我家。」
「等樂樂畢業，直接過戶給他！」
我把包往桌子上一扔，氣笑了。
「憑什麼？」
爸爸失望地看著我。
「楠楠，十年前將錢給你保管，說明我和你媽都很信任你。」
「可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一百萬是給你弟買房準備的，你拿走了他怎麼辦，自然要賠給他一套。」
我盯了他半晌，轉身出門。
不一會，小區門口就響起我震天的聲音。
「親爹為了弟弟佔我房子，老臉還要不要了！」
「十年養老我一人承擔，到頭再找我要一百萬！」
我從不知道爸爸還能跑這麼快。
「李楠，你閉嘴！」
周圍鄰居異樣地看著我們，他頓覺面子受損。
恨不得用眼神把我吃了。
「明明是你拿了老子的錢，還敢在這裡嚷嚷！」
爸爸大吼。
「有什麼不敢的，說了沒拿，就是沒拿！」
我比他吼得還大聲。
「有空在這裡跟我搗亂，怎麼就不知道去銀行查賬？」
「是不是早知道錢被你們花光了，故意訛我的錢？」
爸爸被我一激，頓時答應。
「放屁！我和你媽哪有大開銷！」
「查就查，我們這就去銀行！」
我馬上打電話喊來老公，幾句話說了情況。
他也雙手贊成查賬。
爸爸跟我們到銀行，親自拿身份證調出十年的所有流水。
他一路吃力地扛著這些賬單，不讓我和老公幫一點忙。
生怕我們作假。
一路扛到病房，媽媽也來了精神。
由病房裡病友及陪床親屬作證。
賬單攤開放在床上，兩方對峙病床兩邊。
我翻開了賬單的第一頁。
這時房門被人急促拍打，李樂的叫喊從門外傳來。
爸爸一喜，馬上開門。
「正好，也讓樂樂看看你的嘴臉！」
「省得這麼偏袒你！」
可李樂一進來，就直接撲向賬單。
「不行，不能查！」
5
我們早有防備，老公迅速抱住李樂的腰，不讓他碰賬單。
我冷笑。
「都鬧成這樣了還不讓查，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
李樂急得恨不得跟我老公打起來，被老公反手捂住嘴。
我抓緊時間，大聲念出第一個月的賬單。
「十年前的九月份，開銷三萬！」
僅僅一個月，就透支了兩萬！
爸爸的眼神瞬間從李樂身上拽回來，倒吸一口涼氣。
「不可能！我們上哪花這麼多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