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直接用公司發下來的獎金。
報名了雲南的豪華旅遊團。
臨走時我給了她四千塊錢，讓她管家。
她說絕對花不了那麼多。
誰知不到半個月，婆婆開始求著我回去。
因為這半個月婆婆花掉了五萬塊！
1
我婆婆就是屬於沒苦硬吃的那種人。
明明一個月一萬多的退休金，就是舍不得用。
整天在小區樓下撿瓶子和紙箱子，堆在房間裡面臭烘烘的。
但是公公走得早，我老公是獨子，於是隻能忍受婆婆跟我們一起住著。
一起住沒什麼，但是婆婆實在是太愛多管闲事了。
自己沒苦硬吃，還要拉著別人跟她一起吃苦。
我在快遞驛站取了給一家人買的快遞，
大大小小的裝滿了整個小推車。
剛打開門，婆婆看見我手裡的快遞，就非常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好不容易把快遞拆開放好，拿著給女兒買的裙子，準備讓她試試。
就聽見婆婆拉著女兒在房間裡面說話。
「呀呀呀，甜甜，你看你媽媽，拿了這麼多快遞。真是敗家啊！」
「不知道你爸爸在外面掙錢辛苦。你以後可千萬不要學她啊！女孩子就是應該勤儉持家。哪有像她這樣子的，再多錢也不夠她造的。」
「每日粗茶淡飯就行了，哪像她，三天兩頭買一些天價水果。真是不為你們後輩以後考慮。」
我看著女兒盯著她那迷茫無辜的表情，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能再縱容她給方甜一直灌輸這種思想了。
不然長大了之後，肯定會被黃毛的一杯奶茶騙走。
想到那個畫面我就一陣惡寒。
2
晚上，我躺在床上跟老公說這件事情。
我氣憤地踢了他一腳。
他溫柔地握住我的腳，幫我按摩小腿。
「怎麼了？老婆，誰又惹你不高興了？」
我瞪了他一眼。
「還能有誰？」
老公反應了過來。
「媽又說你了？我去跟她好好說說。」
老公說著就要往外面走，我攔住了他。
「說了那麼多次，有用嗎？他們老年人，思想早就固化了。你跟她說再多，她都還是會堅持著自己的那一套。」
「我隻是氣她沒苦硬吃。給她買新衣服也不穿，放著放著又舊了。大夏天的她舍不得開空調。熱出毛病了又隻能去醫院。」
「最主要的是，
她老給甜甜灌輸那種吃苦的思想。現在這個社會，隻要你肯吃苦，就會有吃不完的苦。」
老公沉默了三秒，最終無奈地搖搖頭。
「老婆，你說得對，這些日子，委屈你了。實在不行，過兩天我讓媽搬出去吧，請個保姆照顧她。」
我搖搖頭，我老公是個大孝子。公公在他初中時就去世了，一直是婆婆含辛茹苦撫養他長大。
現在婆婆老了，理應留在身邊盡孝。
「我有辦法！」我看著老公，眼神靈機一動。
3
三天後，公司剛好給我發了獎金。
我拿著獎金報名了一個雲南的豪華旅遊團。
為期一個月，剛好去那邊避暑。
我以出差為由。
把家裡的一切全部交給婆婆打點。
「媽，這裡是四千塊錢，
用作家裡的生活開銷。這一個月辛苦你了。」
我把裝著現金的信封遞給她。
她鄙夷地接過，「我哪用得來那麼多。家裡的開銷兩千塊錢就足夠了。剩下兩千你拿回去吧。」
婆婆從信封裡面抽了兩千塊錢遞給我。
我沒有接過。「媽，你留著吧。萬一用得上。」
「行吧，我跟你說，你之前就是花錢太大手大腳了。家裡人口又不多，兩千塊錢就頂天了。你好好看著吧。看我怎麼兩千塊錢讓他們花一個月。」
我隻是笑笑不語。
臨走前，我最後囑咐了一句。
「媽，在家一定要記得開空調，別舍不得，現在被熱出病來的人太多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出差吧。」
我點了點頭，拖著行李出發了。
終於可以度過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假期了。
4
飛機落地雲南昆明。
一下飛機，就被清澈的風包圍，身上沒有了平時那種黏膩的感覺。
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清爽。
我深吸一口氣，發自內心地笑了笑。
家中，女兒方甜坐在客廳裡不停地拿著扇子扇風。
劉海上面全是汗水。
「奶奶，我想要開空調，好熱啊！」
婆婆立馬回絕。
「開什麼空調，這都下午了，我把窗戶打開，一會兒風吹進來就涼快了。我們那個年代，連風扇都沒有，夏天還不是這麼過來了。哪有那麼矯情啊。」
「我看你就是被你媽給慣壞了。醫生都說了吹空調吹多了不好，容易生病。這三伏天就是要多出出汗，才能養生知道嗎？」
婆婆一邊說，一邊不停地流汗。
女兒失望地垂下了頭，並沒有再說什麼。
婆婆見方甜和女兒沒有繼續說什麼，滿意地開始準備晚飯。
剛做好晚飯，老公就到家了。
「呀，小遠，回來得正好。快點叫甜甜那丫頭來吃飯了。我不給她開空調，正跟我生氣呢。」
老公皺了皺眉頭。
「媽，這麼熱的天，你不開空調？」
「能有多熱啊，我這個老太太都受得了，你們受不了啊？」
老公無奈地搖搖頭，走到茶幾邊去叫女兒。
「甜甜，起來了。吃完飯咯！」
老公搖了搖甜甜，發現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意識到不對勁，立馬把手伸到女兒的額頭上。
他的手剛碰上女兒額頭，立馬彈開了。因為女兒的額頭簡直燙得嚇人。
「媽！
甜甜發燒暈過去了！」
「啊！怎麼回事！」婆婆被嚇到了，趕緊從廚房衝了出來。
一出來就發現甜甜的臉紅得可怕。
「呀！甜甜！我的乖孫女啊！」
5
兩人連夜把女兒送去醫院。
醫生說是中暑，脫水了。要是再晚點發現的話，就會有生命危險。
婆婆被嚇壞了，站在一旁什麼話都不敢說。
因為小孩身體比較弱，得住院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婆婆忙前忙後地在醫院照顧。
而且這一次住院就已經把四千塊錢的生活費花掉了一半。
出院時，醫生再三叮囑婆婆一定不要舍不得開空調。
「可是醫生，不是說空調吹多了不好嗎？」
醫生看著這個固執的老太太，無奈地嘆了口氣。
「以前夏天是什麼溫度，現在夏天是什麼溫度。能拿以前跟現在比嗎？」
「以前夏天最熱也就三十度，現在呢？」
醫生拿出手機翻出天氣預報。
「今天四十三度。相差了十幾度啊，老太太！別舍不得那些電費，這種天氣，必須開空調。不然你來醫院花的錢，可不是你開空調那點電費這麼簡單了。」
醫生的一番勸說，終於讓婆婆幡然醒悟。
她帶著女兒一回家就打開了空調。
吹著涼爽的空調，她肯定地點點頭。
「醫生說得對啊，這個天氣是得開空調。以前睡著暈乎乎的，開了空調就不暈了。」
6
婆婆在醫院花了兩千多之後，再也不敢不開空調了。
不過，這方面花費多了，她就把主意打到別的方面了。
「既然電費和住院費花了不少錢，那我就在吃上面節約一點。還是可以節省不少錢的。」
她滿意地點點頭。
於是她開始頓頓粗茶淡飯，桌子上見到的唯一葷腥就是雞蛋。
連吃了三天，女兒和老公終於受不了了。
「爸爸，奶奶，我想吃肉。」
女兒委屈地看著老公。
可婆婆卻說，「甜甜，你一個姑娘家吃那麼多肉幹嘛。你要多吃菜，皮膚才能好，知道嗎？」
老公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媽，你明天買點牛肉和蝦吧。不然我就帶著甜甜去下館子。現在根本就不是你以前那個年代了。你去看看誰家天天不吃肉的。」
「小孩子還在長身體呢！我幾天上班都沒勁，更別說甜甜！」
婆婆看老公的樣子顯然是生氣了。
最終隻能無奈地妥協。
「行行行，我明天買，行了吧！一天天的，之前就是大魚大肉吃多了。」
老公無奈地搖搖頭，「媽，這隻是很簡單的家常菜，不算什麼大魚大肉。我一個月工資五萬，夠我們家花的，你別那麼節省。」
「我那麼節省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你們和甜甜以後。」
「林書怡她花錢那麼大手大腳，你們以後怎麼辦。」
老公自覺說不過她，選擇了閉嘴。
7
第二天，婆婆果然買了牛肉和蝦。
竟然還買了一個哈密瓜。
不過這個哈密瓜是小區門口做促銷，十塊錢一個，看上去不怎麼新鮮。
晚上餐桌上，女兒看著桌上香噴噴的兩盆牛肉和蝦，饞得直流口水。
「來，多吃點。
不是要吃嗎？」
婆婆把蝦剝好，放進女兒的碗中。
「謝謝奶奶。」
而老公卻看著這兩大盆的牛肉和蝦陷入了沉思。
「媽？你做這麼多，咱們三個人吃得完嗎？」
桌上的量，感覺都夠他們三個人吃三頓了。
「吃不完明天再吃唄。」
「這個牛肉要滷一個多小時，多浪費煤氣。我可不得一次性多做一點嗎。你們愛吃就多吃點唄。」
「可是媽，這個剩菜吃多了不好。會有細菌的。」
婆婆擺了擺手。
「哎！可別拿書怡那一套來跟我說啊！我們那個時候吃的剩飯剩菜還少啊。還不是照樣沒事。」
「之前好多菜明明再熱一下就還可以吃的，可是她都給倒了。這不是浪費嗎？」
「就算你賺錢多，
但哪經得起這麼浪費？想當年，我們連飯都吃不起！」
老公和女兒都默契地沒有再說話，隻是默默地吃著菜。
8
第二天上桌的是昨天的剩菜，外加一個青菜。
老公雖然皺了皺眉頭，但是沒有說什麼，還是吃了下去。
第三天，老公回家發現桌上還是剩菜，而且隻有一人份的。
「媽，今天不做菜嗎？」
婆婆一邊看電視一邊扭頭。
「那些都是你的，剛熱好。甜甜在學校吃了餃子。我剛剛煮了點素面吃。」
「哦哦。」
老公看著桌上的剩菜，本來想要倒掉點外賣的。
可是他中午忙得沒空吃飯，現在實在是太餓了。
而且一想到等會自己倒掉店外面的話，婆婆肯定會得得不休。
於是坐著把那些剩菜剩飯吃完了。
半夜老公肚子疼，跑了十幾趟廁所，疼得實在是受不了了。
婆婆起夜發現老公坐在沙發上喝水，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蒼白的嚇人。
她被嚇住了。
「小遠怎麼了！你的臉色咋這麼蒼白啊！」
「哪裡不舒服嗎？」
婆婆趕緊上前扶住他。
感覺再晚一秒老公就要暈倒了。
「媽，肚子疼。」
婆婆嚇得趕緊打了 120。
9
「病人是食物中毒。」
婆婆激動地站了起來。
「啊！中毒？怎麼會中毒啊！他沒吃什麼有毒的東西啊。」
「就是晚上回來的時候吃了一些剩菜剩飯。」
醫生冷冷地看著婆婆。
「什麼剩菜剩飯？」
「就是一些牛肉和蝦。
」
「多久的？」
婆婆想了想，「前天晚上的。」
醫生連連搖頭。
「膽子真是大，蝦還敢吃三天。真是不怕S。」
婆婆被醫生嚴肅的樣子嚇壞了。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那個蝦有毒，不然我肯定不會讓他吃的。」
「那我兒子怎麼辦啊，你救救他啊，醫生。」
「海鮮不能隔夜吃，千萬要記住！患者準備洗胃吧，你去繳費吧。」
「哦哦，好！」婆婆拿著繳費單，連連點頭。
老公這一住院就住了五天。
他的情況比女兒嚴重多了。
這一次竟然花了四萬多，婆婆看著繳費單，深深地皺起眉頭。
不僅生活費全都沒有了，她還自掏腰包墊了四萬的醫藥費。
她可是心疼壞了。
晚上睡不著，還經常流眼淚。
10
老公出院那天，打了四萬塊錢到婆婆卡裡。
「媽，醫藥費我轉給你了。都是一些小事情，你別那麼焦慮。錢沒了可以再賺。別整天把自己搞得那麼悶悶不樂的。」
「心態最重要。」
婆婆嘆了一口氣。
「唉！你轉給我幹嘛啊。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因為我才發生的。都是我不好，我太無知了。是我害了你。」
「這個錢我不要。而且我存的這些錢本來就是為了留給你們的。」
老公看著婆婆這個樣子確實有些不太忍心。
「媽，你就好好享福不行嗎？苦了大半輩子了。就不能想開點嗎？真的別那麼省了。剩菜剩飯千萬別吃了。」
婆婆鄭重地點點頭。
「以前都是我不好啊，
是我誤會了書怡，剩菜剩飯確實不能再吃了。」
老公看著婆婆這次有了反思，心裡有些欣慰。
看來這一次的事情帶給她的改變很大。
或許這次住院值了。
11
因為老公住院這件事情，婆婆上次買的哈密瓜沒吃，爛在冰箱裡了。
老公故意不說話，想要看看婆婆怎麼處理。
如果換做平時的話，她肯定會說把爛掉的那一邊削掉，然後吃好的那一部分。
然後我免不得跟她一番口舌之爭。
「呀，好可惜啊，這個瓜。怎麼就爛了一邊呢。」
她一邊念叨著，一邊惋惜地看著那個哈密瓜。
直到老公看著那個哈密瓜被扔進垃圾桶，才徹底放下心來。
晚上他跟我打電話，還說起了這件事。
「老婆，
看來這次媽真的變了。到時候你回來之後就能省心很多了。」
我躺在搖椅上，吹著洱海傍晚的涼風。
「不急，再觀察觀察，她可能隻是意識到這一個方面了。」
老公點點頭，「嗯！老婆說得對，都聽老婆的。」
「那你好好在那邊玩，別虧待了自己哈。玩得開心。」
「嗯嗯好！」
掛掉電話，我收到了老公的五萬塊轉賬。
「老婆，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不夠了跟老公說。」
我看著手機笑了笑。
雖然婆婆讓我不太省心。
但老公很愛我，女兒也很乖巧。
12
兩天的桌子上再也沒有了剩菜，空調也是一直開著的。
本來以為婆婆就此改變的。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情，
讓老公直接損失了十幾萬的提成。
老公熬了兩個大夜好不容易做出來的方案通過了合作方的肯定。
就在籤合同那天，老公出門的太匆忙，把合同忘在了家裡面。
老公本來要回家去拿的，但是他抽不開身，來回也耽誤時間。
於是他打電話給婆婆。
「喂，媽，你幫我把書房上那個黑色的文件袋幫我拿來一下，我把地址發給你。你打車過來，十分鍾就能到！一定要快點幫我送過來哦，特別重要。」
「好，你放心，我現在立刻給你送過來。」
掛了電話，婆婆就拿著合同出門了。
她在小區門口攔了一輛的士。
「師傅，去光恆大廈多少錢？」
「三十。」
「這麼貴。」
婆婆擺了擺手。
「這麼貴，
還不如坐公交。」
她開始嘀咕。
這時旁邊一輛載客的破三輪開始喊她。
「老太太，去光恆大廈嗎？我這個比的士便宜。」
婆婆打量了一下三輪。
13
「多少錢？」
師傅說：「你給二十吧。這天氣這麼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