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趕到時，剛好看見他從外面回校。
正想上前打招呼，結果這人目不斜視地，從我身邊路過了。
？
片刻後，手機震動。
【見鬼了寶寶，剛剛看到一個人好像你啊。】
【不過我心裡隻有你，一眼也沒多看別的女人哦。】
我氣笑了，當即對著校門口自拍一張發過去。
【你要不多看一眼呢？】
1
大概一分鍾後，剛才高冷得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給的男生，重新出現在我跟前。
他是跑回來的。
一雙微垂的狗狗眼亮得嚇人。
他比視頻裡更好看，五官很立體且和諧，整個人洋溢著年輕的朝氣。
我直觀感受到了 185 的身高帶來的身高差。
「姐姐，不是說下個月才有時間見面嗎？」
賀凜明顯沒有心理準備，但他的聲音都透著雀躍。
和以往耳機裡聽到的比起來更真實，也更好聽。
這是我和他第一次線下見面。
事實上，我們互相知道彼此的樣貌，還是上周周末的事。
我談了一場長達三年的網戀，和眼前年輕帥氣的男生。
大四那年很闲，迷上了某款遊戲，但水平有限，在網上認識了一個遊戲搭子。
他帶我玩了一段時間，後面實習變得忙碌起來，他還每天幫我登號完成任務。
原本是很純潔的革命友誼的。
直到某天掛著遊戲時，我媽笑眯眯進來，給我塞了幾個同齡人的信息。
「寶貝兒，相信媽的眼光，這幾個男孩絕對帥，去認識一下？
」
我推託不了，那幾個都是家裡的世交。
隻能答應都去見一面。
等我媽出去，耳機忽然傳來一聲：「姐姐，其實我……長得也還可以。」
……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過幾天要來這邊出差，我提前過來看看你，」我頓了一下，「歡迎嗎？」
賀凜的目光還落在我身上，聞言忙道：「當然，你還沒過我們學校吧，我帶你進去參觀一下？」
「其實我……」來過。
話沒說出口，旁邊有人走過來，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我踉跄了下，徑直往前面撲去。
是賀凜的懷抱。
他呼吸一滯，但雙手扶了一下我的肩膀，
等我站穩，他道：「我們走吧。」
成天語音裡寶寶長寶寶短，但真見面了，發ţù²現還真有點陌生。
也不是陌生，就是很怪。
三年多的時間，從遊戲到私人聯系方式，我們談天說地，其實聊了很多私人信息。
甚至還互相送過十幾次禮物，雖然都是郵寄的。
賀凜就走在身旁，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我臉上。
他比我高，看我比我看他要容易得多。
我抬眸，正好對上他沒來得及閃躲的目光，彎了下眸子：「怎麼樣，我長得和視頻裡一樣吧？」
身旁的男生倏地耳根紅了些。
半晌，我聽見他說：「比視頻裡還好看……」
2
既然都網戀三年，
發展到面基，我不可能連對方長什麼樣都不了解就跑過來見他的。
賀凜年紀比我小，一開始我隻是覺得小男生剛結束高考不久，荷爾蒙上頭一時衝動才表的白。
那會兒答應表白最主要的一點是，我很喜歡他的聲音。
也沒覺得這場網戀能持續很久。
但賀凜比我想象中堅持。
沒想到三年時ƭũ̂ₐ間就這麼過去了。
我的小男友都快大四了。
「姐姐，我等會兒有場籃球賽，你要過來看嗎？」賀凜突然道。
我挑了挑眉，以前都隻是聽他說自己球場上的英姿。
「當然，我過來就是為了看你的呀。」我衝他笑道。
然後我的小男友看起來像是腦袋又宕機了。
我回想了一下讀書時期為數不多看的幾場籃球賽，
問賀凜：「你喜歡喝什麼飲料？我到時候去給你送水。」
「我什麼都可以喝的。」他說。
「是嗎？」我抱胸看他，「我明明記得你不喜歡喝蜜桃味的飲料。」
賀凜愣了下，顯然沒想到我會記得。
那是之前一次闲聊，他說自己喜歡吃水蜜桃，但不喜歡喝水蜜桃味的飲料。
賀凜帶著我逛了會兒，他的手機響起，是比賽的隊友在催促他早去做準備。
「姐姐……」他看著我打算說些什麼。
我衝他笑笑：「去吧，我認識路，等下過去看你。」
小男友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我自己又逛了會兒，進超市買了兩瓶水，才慢悠悠往籃球場的方向走去。
那邊已經有不少圍觀群眾了。
是兩個學院的比賽。
兩個學院的隊服自然不同，一個是黑色的，一個是紫色的。
旁邊的人在熱火朝天討論著：
「還有多久開始啊，天知道我盼這場比賽多久了！」
「對啊，就這兩個學院的院隊帥哥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按顏值選的隊員。」
「話不能這麼說，他們打比賽也很精神啊！」
「金融系那個誰……」
「……」
我沉迷聽八卦，也沒分心注意周圍，直到手裡的水突然被人伸手奪去一瓶。
旁邊一道驚喜的聲音響起：「姐，真是你啊？」
一轉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紅毛，再是紫色的球服。
我看見自己牛高馬大的親弟，二話不說擰開瓶蓋，咕嚕咕嚕喝了兩大口。
「姐，你怎麼來了？是看到我朋友圈，知道我今天有籃球比賽，專門給我送水來了嗎？」趙序文頂著他的紅毛熱情道。
我欲言又止，眼睛盯著被他喝了小半的水。
「你等會兒要上場？」
「對啊，」我弟親親熱熱地摟著我的肩膀，往籃球場內指了其中一個人，小聲衝我道，「看到那個黑色的 9 號球員了嗎？」
我看過去，一怔，那是賀凜。
「那是我情敵。」
「情敵？」
趙序文咬牙切齒道：「我喜歡的姑娘喜歡他，結果這個裝貨，非說自己有個談了三年的女朋友。」
「我都跟他同學打聽過了，從來沒見他身邊出現過什麼女生，就算是外校的也不可能一直不見面吧？」
「他朋友圈不秀恩愛，也沒見和他對象有合照什麼的，
」我聽見自己親愛的弟弟斬釘截鐵道，「我懷疑他根本沒對象，就是在Ṱű̂ₓ學校裡瞎立人設！」
「……」
實則不然
3
「說不定人家真有女朋友呢？」我對自己的傻弟弟道。
說完目光又從他身上移開。
這頭扎眼的海王紅，嘖。
「不可能，」趙序文斬釘截鐵道，「我觀察他很久了，就沒看見過他身邊有什麼女的。」
這樣嗎？
我眸光落在不遠處籃球場正在做熱身運動的年輕人身上，嘴角上揚了些微弧度。
「姐，前邊穿白裙子，ṭũ₈很漂亮的姑娘看見了嗎？」趙序文低聲道，「那個就是我女神，曲盈。」
我望過去，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長裙、長發及腰的姑娘，正拿著一瓶水，
看著賀凜的方向。
趙序文充滿怨念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賀凜那家伙到底有什麼好的，除了愛裝就是愛裝，我長得也不比他差啊。」
我聽懂了。
我這個從小仗著長得好看，一路被各種小姑娘暗戀的校草（自封的）遭遇了人生滑鐵盧——
他喜歡的姑娘喜歡別人，而那個別人，不喜歡他的女神。
這就導致趙序文看情敵相當不順眼。
「姐，你等著啊，」趙序文搭著我的肩，惡狠狠道，「等會兒我一定在球場上教那小子做人，你記得拿手機拍下我的英姿！」
「……」
沒等我答應，籃球場上原本正做熱身運動的黑色 9 號球員忽然往觀眾席這邊看了眼，恰恰好看向了我這邊。
我站在人群靠後些，不確定賀凜是不是看見我。
但他的眸光凝住，直勾勾看著，蹙了眉。
那一刻，像是帶了點戾氣。
「靠，那小子是不是在挑釁我？」趙序文終於拿開搭在我肩膀上的爪子，鬥志昂揚地走向球場。
手裡拿著我原本為賀凜準備的水，還不忘跟他的女神打個招呼，讓人家替他加油。
而顯然，女神是支持黑色一隊的。
比賽很快開始，我看著哨聲一響後，雙方球員立刻展開舉動。
兩邊球員的技術看著都不錯，球場四周經常能響起歡呼聲。
有些是他們學院的同學專門過來看的。
我看球場上，衝鋒得最勇的兩個人，莫過於趙序文和賀凜。
趙序文這小子從小就四肢發達，要不是我們家不缺錢，
他也沒什麼興趣，甚至還能將他打包去當運動員。
「賀凜今天打球怎麼打這麼兇……」周圍一個男生先是嘀咕了聲，下一秒聲音又高亢起來，「漂亮！三分球——」
球場上的年輕人裡，賀凜身著黑色球服，卻是一抹極其鮮豔的顏色。
起碼在我眼裡是這樣。
兩隊的比分不斷攀升，也難怪周圍的觀眾越來越多，看著很熱血。
然而意外陡生，趙序文投球時不小心和周圍的球員撞了下，落地時重心不穩，整個人摔了。
現場瞬間一片混亂。
4
我愣了下，下意識就要往前走。
不過在我走到前面些時，趙序文已經被隊友扶下場，由別的同學接手扶著，往其中一個方向走去。
人有點多，
前面不知道誰擠了我一下。
我踉跄兩步才站穩，再看過去，已經沒有趙序文的身影了。
我隻能在原地給他打電話，電話響了十幾秒才被接起，可以聽到趙序文在那頭龇牙咧嘴地倒吸冷氣：「姐？」
「你哪兒去了？摔得嚴不嚴重？」
「沒事，扭到腳踝而已，我同學送我去校醫室了，估計就是上藥休息就行，」趙序文在那頭說，「你還繼續看比賽不？看的話幫我看看最後比分。」
「……」
都這樣了還惦記著比分。
比賽還在繼續，隻不過金融學院那邊換了替補上去之後，和趙序文的路子不同，比分差距慢慢變大。
賀凜的優勢太明顯。
而且傳球、運球和投籃的動作都幹脆利落，很漂亮。
再一次扣籃，
前面的男生嘖了聲：「這賀凜打得也太花裡胡哨了，怎麼著，他 crush 來看他打籃球了？」
旁邊有人附和：「不知道的以為這是表演賽呢。」
「……」
趙序文下場後，他們隊裡的優勢被削減了些，最後差了幾分，輸了比賽。
現場一陣歡呼。
有的人隻是很單純過來看場比賽，誰贏了都會歡呼一聲。
我看見很多視線焦點的賀凜，在贏了比賽後下意識往這邊觀眾席看來，而已經有人要去給他送水。
球場上其實不缺水。
他們那邊有成箱的礦泉水。
兩個球隊的隊員有些已經拿起礦泉水在喝，然而賀凜卻徑直往這邊走來。
前面的觀眾有一點騷動，連賀凜的隊友都喊住他問了句去哪兒。
賀凜大概回了句什麼，我距離太遠了，壓根聽不見。
我看到前面穿著白裙的姑娘驀地上前兩步，將手裡的水遞給賀凜。
我看不見她的神色，但周圍響起了些看熱鬧的聲音。
帥哥美女站在一起，而且明顯認識，還是很養眼的。
賀凜似乎說了句什麼，往前面指了一下，然後那個叫曲盈的小姑娘也跟著轉頭往人群中看了眼。
她的目光有些迷茫，似乎在找什麼。
賀凜已經越過她，繼續往前走了。
他無疑是耀眼的。
不少視線跟隨著他的身影移動，而我在告別學生身份後，再一次體會到這種矚目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