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後面跟著的,是個斯斯文文的中年人,陌生面孔。
王村望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興奮,自行車都沒停穩就跳了下來,衝著院子裡大喊:
「鳳嬌,快出來,老師來了,老師來了。」
後面的人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村民,最後落在我身上。
臉上帶著和煦的笑。
王村望一把將我拉到他身邊,眼睛亮亮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鳳嬌,這位是縣一中的劉老師,是這次預考的閱卷老師之一。」
被稱作劉老師的人上前一步,目光裡是掩不住的驚喜:
「王鳳嬌同學,對吧?我是特意來找你的。你的預考成績出來了,分數特別高,總分在我們整個預考區排進了前十。」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目瞪口呆的眾人,
語氣更加興奮:
「以你這個成績,隻要高考穩定發揮,別說考上大學,就是考上一本也絕對沒問題,也就是說,你有很大希望,考得比我們學校的王村望同學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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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院子裡炸開了。
比王村望還要好?
王村望是誰?那是我們村飛出去的金鳳凰!
是第一個大學生!
是全村人教育孩子的榜樣!
比他還好,那是什麼概念?!
村民瞬間炸了鍋,嗡嗡的議論聲幾乎要把房頂掀翻。
「我的老天爺,真的假的,比村望還好?」
「前十?他家啥時候出過文化人了?」
「金鳳凰,咱王家村要出金鳳凰了啊。」
張梅花張大了嘴,手裡的掃帚「啪嗒」掉在地上,
眼珠子瞪得溜圓,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鳳蘭臉上的幸災樂禍徹底僵住了。
她像是被雷劈中,猛地尖叫起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肯定是抄的,她一個高中都沒正經念過一天的人,怎麼可能考得比村望哥還好,假的!都是假的!這個老師肯定也是假的!你們合起伙來騙人!」
她的話音剛落,我爹怒得一個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臉上。
他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胸膛劇烈起伏,一雙手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王鳳蘭,你這個攪家精,你還有完沒完,你妹到底哪裡惹到你了,啊?你就這麼見不得她好,見不得我們王家好?」
他指著劉老師,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
「這位老師是村望請來的,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汙蔑老師?再敢這麼胡說八道,敗壞你妹名聲,
你這進廠的名額,我就是白送給別人,也絕不給你!」
王富貴終於回過神了。
他咽了口唾沫,小聲地對王鳳蘭說:
「姐,你別鬧了,這真的是我們學校高中部的劉老師,教數學的,可厲害了,二姐要是真考上了,咱家不就翻身了嗎?咱們是一家人啊,一榮俱榮的一家人啊。」
「富貴說得沒錯。」我爹痛心疾首:
「你妹她要是真考上了,那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是我們老王家祖墳冒青煙的好事,到時候我們全家都能跟著沾光,連你都能找個更好的人家,你怎麼就這麼拎不清呢!」
劉老師在這時溫和地問我:
「王鳳嬌同學,我聽王村望同學說起過,你都是在家自學的課程。現在距離高考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學校願意接收你作為插班生,全力衝刺高考,到時候,我們學校面子上也有光,
你看……」
去縣一中?
那是我做夢都不敢想的地方。
是我們村隻有男娃才能去讀書的地方。
但又一想到我那一窩的兔子需要照顧,我客氣地頷首:
「謝謝劉老師,能參加高考就行,在哪學都一樣的。」
「你們,你們!」王鳳蘭氣得渾身發抖。
她再也繃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肯定是作弊的,你們別被她騙了,她不可能考那麼好的,不可能!」
沒人再理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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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一直沒說話,她從震驚到狐疑。
聽到王鳳蘭的話時,她猛地一拍大腿,尖著嗓子嚷道:
「沒錯啊,劉老師,您可別被這丫頭蒙騙了,她連高中大門都沒進過,
咋可能考那麼高,您最好現場出題考考她,省得她到時候真上了考場,考個鴨蛋回來,丟的可是我們王家村的臉,別再到時候拖累我家兩個兒子以後說不上媳婦。」
我眼皮都沒抬,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信我的人,自會信。不信的人,就算我把卷子吃了,他也會說我是提前背的答案。我沒必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清白。」
說完,我就打算回屋。
跟這群人耗,純屬浪費我的復習時間。
「看,她心虛了,她不敢!」
王鳳蘭像是終於抓到了把柄,興奮地尖叫起來。
「老師您看,她連試都不敢試,肯定是假的,她是抄的!我的媽,還考英語,我看字母都認不全吧,別是找人代考的吧。」
張梅花立刻跟著哭天搶地:
「這二丫頭看著老實,
其實一肚子壞水啊,現在連老師都敢糊弄,這要是傳出去,我們家的臉往哪擱,我兩個兒子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這日子沒法過了,分家,必須分家,我不能讓我的兩個兒子跟著她一起丟人現眼啊!」
奶奶的臉色陰晴不定,又帶著遲疑。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我爹,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
他起身擋在我身前,擋住了王鳳蘭的目光:
「鳳嬌,回屋看書去,別聽她們瞎咧咧,好好考,爹信你。」
他頓了頓,目光冷冷掃過大伯母和王鳳蘭,最後咬牙:
「要是你們真覺得丟臉,容不下鳳嬌,那就分家!」
我猛地抬頭看向我爹,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在這個年代,分家意味著不孝,意味著兄弟不合,是要被全村人當作飯後談資的。
我爹這個最傳統、最要面子的男人,
為了我,竟然親口說出了分家。
「爹……」我有些哽咽。
「不得了了。」大伯母又嚎叫起來。
「沒天理了,老二居然要為了個丫頭片子鬧分家了!」
我爹沒看她,像是把她當作了空氣:
「鳳嬌,好好考,爹信你!」
「嗯!」我用力點頭,把眼淚憋回去,轉身快步回了小屋。
身後院子裡尖叫怒罵聲,被我爹生生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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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我更加拼命。
屋後的兔子又爭氣地下了一窩,數量更多了。
為了省心省力,也為了換點現錢,我又挑了幾隻賣了。
但這錢不能放在家裡。
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張梅花或者王鳳蘭惦記上,然後偷走。
思來想去,我等了個周末,悄悄把錢給了王村望。
我信任他,比信任這個家裡的任何人都多。
王村望愣了一下,隨即鄭重地接過錢,用力點頭:
「放心,在我這兒,誰也動不了。」
從王村望家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我特地抄了條沒人的近道,卻在路過村後那片草垛時。
一陣壓抑的喘息聲和窸窸窣窣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我腳步一頓,隨即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湊近看。
借著夕陽,我看到的一幕讓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草垛後面,王鳳蘭的衣服被扒得差不多了,白花花的肉晃瞎了我的眼。
村長的侄子王二狗,那張肥碩的身體正壓在她身上,上下其手,嘴裡說著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
王鳳蘭半推半就,臉上掛著媚笑!
前世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
前世,王鳳蘭就想攀高枝。
見著王二狗是村長的侄子,分田分地能沾著光,於是主動勾引他。
結果人家嘴上說會娶她,後來嫌她沒工作又太主動,玩完就甩了她。
以至於王鳳蘭後來嫁給李大柱,李大柱嫌她不是黃花閨女,才對她非打即罵。
一股報復欲望和快意瞬間衝上我的頭頂。
我悄無聲息地走遠了些,拔腿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一直跑到人最多的村口,我氣ṱů₇喘籲籲,故意裝出驚慌失措的樣子,指著草垛的方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都聽見:
「哎呀,太可怕了,草垛後面有兩個人,他們在……他們在……」
我說不下去了,
滿臉驚恐,又羞又憤。
「啥!」一幫嬸子瞬間炸了。
見著我的表情,也明白過來是咋回事了。
「誰啊,居然光天化Ţű̂⁷日在草垛後面?」
「能幹啥?肯定沒幹好事!」
「走走走,看看去!」
一行人風風火火就往草垛那邊衝。
我故意落後幾步。
「喂,幹什麼呢!」
一聲怒吼,一群人瞬間把草垛圍了個水泄不通。
「啊!」王鳳蘭的尖叫聲劃破天際。
「誰啊,媽的。」王二狗也嚇得一哆嗦,慌慌張張地提褲子。
可是晚了!
幾十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王鳳蘭飛速從草垛後面出來,衣衫不整,連肚兜帶子都系歪了。
王二狗褲子提了一半,
卡在屁股上,狼狽不堪。
「哎喲喂,我的老天爺啊,傷風敗俗啊!」
「我的媽呀,怎麼是鳳蘭和二狗啊!」
「王鳳蘭,你可是紡織廠的女工啊,咋能幹出這種事!」
「王二狗,你個兔崽子,丟盡你爹的臉了!」
王鳳蘭羞憤欲S,手忙腳亂地扯著衣服遮羞,卻越遮越亂,衣服都穿反了也顧不上,捂著臉蹲在地上哭:
「我沒臉活了!我不活了!」
王二狗也羞得滿臉通紅,捂著襠部想溜,卻被人群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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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誰喊了句:
「村長來了!」
就見我爹臉色鐵青地率先衝了過來。
看到王鳳蘭那副樣子,他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去二話不說,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畜生,
我打S你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村長也聞訊趕來,臉色黑得像鍋底。
村長的哥哥,也就是王二狗的爹,看到自己的兒子衣衫不整地被團團圍住,更是差點暈了過去。
王鳳蘭看見村長來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撲到村長腳邊,嚎啕大哭:
「村長,我沒臉見人了,王二狗他欺負我,我不活了!讓我撞S算了!」
二狗爹一聽,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指著王鳳蘭鼻子罵:
「放屁,明明是你這不要臉的賤蹄子勾引我兒子,我兒子能做出這種事?」
「夠了!」
村長怒喝一聲,他陰沉著臉,一咬牙:
「都給我閉嘴!王二狗,你看你幹的好事,不管怎麼說,鳳蘭一個姑娘家,清白被你毀了,你回去把彩禮準備好,把鳳蘭娶了!三天後請全村人喝喜酒,
就這麼定了!」
「什麼?!」
王二狗和他爹同時大聲嚷嚷起來。
「叔,我不娶!這種主動脫衣服送上門的貨色,誰知道她勾搭過多少男人?玩玩還行,娶回家當老婆,我嫌髒!」
王鳳蘭一聽,差點暈厥過去:
「你他媽放屁!我清清白白!是你說會娶我,對我好,我才頭腦發熱把自己給了你,你還張口汙蔑我。」
「清清白白?」王二狗滿臉鄙夷。
「清白姑娘會光天化日跟男人鑽草垛?會把衣服脫那麼快?會主動幫男人脫衣服?王鳳蘭,你什麼人非要我說清楚嗎?上次那個王賴頭,是你找來毀你妹清白的吧?連自己親妹妹都下得去這種毒手,你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我娶你?我都怕哪天睡著了被你害嘍!」
轟!
這驚天爆料,比剛剛更加勁爆十倍!
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全場一片S寂!
我爹猛地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
我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沒說一個字。
王鳳蘭徹底傻了,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
「王二狗,你不得好S,我跟你拼了!」
她猛地爬起來要撲過去,卻被旁邊的人SS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