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信不要緊，萬一再把我抓起來了呢。
我心裡開始打退堂鼓了。
可是想到，還在等待支援的趙叔，又咬牙硬挺著！
張爸爸剛進門，張秋蓮就跟他爸吼了一嗓子：「爸，你一定要幫幫顏顏，你不知道她是來自八十多年前的人。
「他們隊伍在打仗，有危險，需要很多東西。」
我鼓起勇氣：「叔叔……」
剩下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後接了一句。
「能不能幫幫我們，我們需要食物，藥品。」
張爸爸搖頭。
我以為他不信，一顆心沉入了谷底。
沒想到他緊接著說道：「隻有水、食物、藥品是不夠的，你們需要的是防彈服、武器、無線電臺，以及準確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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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情報的。
」
他嗯了一聲：「那剩下的就交給我吧。你們有多少人？多少男人？」
我如數家珍：「趙叔隊伍裡有 28 個人，24 個男人，4 個女人。」
他在紙上記下這個數字，然後詢問我：「你們有多少武器。」
我：「沒有武器了……隻有槍，沒有子彈了。炸藥也不多了。」
他從兜裡掏出厚厚一沓紅票子塞到我手上：「我給你寫個紙條，你按照紙條上的先去買，剩下的交給我。
「秋蓮，你陪著顏顏，千萬不要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我沒伸手：「這些錢我不能要。」
張爸爸斥責我：「面子重要，還是活生生的人命重要？
「如果因為你的原則，讓你的戰友S去，這就是你想看到的了？
「要靈活。
」
我低頭，覺得張爸爸說得對，又覺得趙叔也對。
張秋蓮接過錢：「我爸說得對，以後還上就是了。就當是借的。」
我忽然抬頭：「好，就當是我們借的，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叫顏顏？」
我在警察局留的姓名是假名字，所以他不應該知道我的名字才對。
張秋蓮也瞪大眼睛：「對啊，爸，我都不知道。」
張爸爸扯開話題：「好了，快去買東西！以後告訴你們。你還信不過你爸！」
我跟張秋蓮拿著張爸爸給的錢去了最大的超市，我現在才知道，這個「潮湿」原來是超級市場的意思。
人家叫超市！
【油鋸：28 把。
【電池：200 節。
【防狼噴霧：200 瓶。備注：發給村民。】
張秋蓮看我不懂，
跟我解釋：「你就把這個當成辣椒水，誰欺負你，你們就偷偷噴他眼睛。」
我心裡默默記住，那我得先發給村裡的小丫們。
「刀具、頭盔、棉服、鞋子、水、棉籤、碘伏……」
等我和張秋蓮全部採購完之後，足足拉了一個小車的東西。
張爸爸親自開車把我送回了家。
下車後，他扛下來兩個大箱子。
「這裡面有防彈衣 30 套，還有些常見武器，你們應該能用得上。」
東西買得太多，我一個人根本拿不完，而米缸卻隻能傳送我和我手上的東西。
我想試著多來幾次，卻無意間發現米缸的縫隙更大了。
估計是經不起我這麼折騰了。
張秋蓮很善解人意，她一甩頭上的綠毛：「我跟你一起去吧。
」
她揚起腦袋對張爸爸打招呼，「爸，我為國出力你沒意見吧。」
張爸爸：「有榮與焉，照顧好自己。」
他眼睜睜地看著張秋蓮帶著東西，先我一步跳進了米缸。
我知道他的擔心，我安慰他：「張叔叔，我一定安全把她送回來的。
「叔叔，我能問個問題嗎？」
他點點頭。
「為什麼你這麼簡單就相信了我們。」
他回答得很幹脆：「我的女兒雖然壞脾氣多，容易衝動，但是她不會撒謊，她說什麼我都會選擇無條件相信她。
「不過，我更相信你。」
我衝他鞠了個躬：「謝謝叔叔，那邊危險，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把她給您完完整整地送回來。」
抬頭那一瞬間，卻看見他伸手抹去眼角的淚光。
張秋蓮的爸爸，
好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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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 1943 年這邊的米缸爬出來的時候，張秋蓮已經在旁邊等我，她似乎比我還著急。
「快點，我們快點把東西送給你那個趙叔，我還從沒見過真的戰士呢。」
她臉上神採洋溢，萬分高興。
我：「你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張秋蓮：「我完成了 14 億中國人民的心願，見到了最偉大的戰士們，我當然高興！你別看我輟學了，但是我從小到大就是聽我爸爸說我奶奶的故事長大的。
「我奶是老紅軍了，她一生中參加過多次抗戰，我奶奶的爸爸也是為保護革命重要文件才去世的！
「這下終於輪到我有機會奉獻了。她一定會為了我驕傲吧。」
我有些向往：「你奶奶真的很厲害啊，我要是能成為那樣的人就好了。
」
張秋蓮語氣頓住了，過了半天，聲音略微哽咽：「會的吧，但是我更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我沒出聲，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趙叔一行人已經從地下室出來了，聚集在我家的茅草屋裡。
趙叔一看我就急眼了：「顏顏！你跑Ťū́₎去哪了，我們都擔心S你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次錯過村民撤離了！
「明天一早我讓你李姨帶你去和大部隊會合。」
他把目光又移到我身邊的張秋蓮身上，「這個姑娘是？」
張秋蓮衝他敬了個禮：「趙書記，您好，我叫張秋蓮，是特地來給您對接一批物資的。
「行動代號：未來計劃。」
我詫異，張秋蓮太過端正，敬禮姿勢太過標準。根本不像一個輟學的女學生。
趙叔回了她一個禮：「同志你好。
」
張爸爸給的箱子被打開了，裡面物資精良程度讓在座所有人都驚嘆。
等到所有人都全副武裝好之後，我心裡安心不少。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傳來老狗的犬吠。
示警，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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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由遠到近，似乎就炸在我們耳邊。
趙叔拿出望遠鏡觀察了一下：「不好，對方帶來一百多口人！先把顏顏和小姑娘送走，我留下吸引注意力，其餘人一起撤退到埋伏點！」
李姨生拉硬扯，把我拽走了。
但是我沒想到，她把我拽到米缸旁邊。
她示意我：「快！顏顏，快走！別再回來了。」
我：「李姨，你們什麼時候知道的？」
李姨笑笑：「傻丫頭，你給我們帶回來的米面上，有食品保質期。
「趙書記推測，
2024 年應該是很多年後的世界。
「有幾次我們眼睜睜看著你進了這個大米缸，就消失了。
「我們盼著你回來，又想你能在那邊永遠待著，幸福快樂在一個沒有戰爭硝煙的地方度過。
「你能再次回來，還給我們帶來這麼多物資，我跟你趙叔很驚喜了。
「更重要的是，你讓我們知道了，我們從沒有被國家所遺忘。已經很滿足了。
「其實你趙叔的胃和身體早就要撐不住了，那天他吃你給他的盒飯，每一口都跟刀割一樣，吃完就吐血了。
「他說這是顏顏給的，不能浪費顏顏的心意。
「顏顏，你活著才是我們最大的心願，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保護下一代的茁壯成長，你們在，新中國才在！」
張秋蓮也拉扯我，她眉宇全是焦灼：「快走吧！再不走敵人打過來了。
」
我點點頭：「走，是該走了。」
她站在米缸旁邊，此刻米缸上已經裂了很多道口子。
估計撐不住下一次來回了。
見我答應，張秋蓮終於松了一口氣：「我還怕你這個時候跟我犯軸呢，你相信我，你跟我到了 2024 年的時空，一定會幸福美滿地過完那這一生。」
我趁她喋喋不休，伸手把她推入了米缸。
她驚慌失措，最後隻喊了一句：「不要！
「奶奶！！！」
餘音久久不散。
下一刻，她消失在米缸之中。
米缸碎成瓦塊，再也不復存在。
我如釋重負，這丫頭真傻，人怎麼會認不出自己。
哪怕是，老去的，自己。
我對著缸自言自語：「這裡有我的同胞，
生在亂世能享幾天盛世之福，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宏偉藍圖催人奮進，徵程再啟ṱū₆未來可期。
我握上脖子上的小項鏈，更何況，我父親留下的情報，他說了需要我親自去送。
隻能我去送。
我不能苟且偷生。
「再見了，Ťṻ₌張秋蓮。我未來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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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姨沒想到我會回來，望向我的眼神隻有心疼。
趙叔躺在木板上，李姨說他強撐著胃病很久，剛才情緒激蕩吐了半盆血，多半是要不行了。
他久久沒有閉上眼睛。
我上前握住他的手：「趙叔。」
他雙眼放空，嘴上卻喊我爹的名字：「恭友，好久不見，顏顏那個丫頭啊，安全啦,她去好地方享福了啦。
」
周圍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恭友，我們理想中的中國是存在的。他們始終記著我們,從未忘記。」
他聲音越來越弱,最終沒了氣息,卻仍不肯閉眼。
我半跪在他身邊,貼在他耳邊小聲地說：「趙叔,你不用擔心了,那邊人說後來的十月一日,都叫國慶。
「聽說那天,我們真的勝利了。」
趙叔眼睛緩緩閉上了，嘴角掛上一抹笑,離開了人世間。
後面由另一個叔叔，接上級命令,調離村莊，與大部隊會合。
我們在此踏上了漫漫長徵路。
隻是我明白。
「新中國,很快就要來了，而我們也不會被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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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蓮從米缸裡爬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要哭成淚失禁了。
張爸爸就在旁邊守著她,
周圍圍了一群的科研人員。
張秋蓮努力調整情緒：「那個時空遇到敵襲,奶奶不肯跟我回來。」
張爸爸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秋蓮,你做得很好了。她有她的宿命和抱負，我們不能攜親情去要挾她。」
這也是他沒有和自己母親相認的初衷。
張秋蓮哭得更難過了：「可是她明明看到那幅畫像,明明知道自己會因為戰役失去手臂和耳朵。
「怎麼還會選擇回去啊。」
張爸爸久違地從懷裡掏出一根煙：「因為她是紅軍,紅軍隻怕人民受苦，不怕一切艱難險阻。」
周圍的科研人員開始記錄數據。
「時空隧道狀態：」
「關閉。」
「錨點一號人物：」
「失聯。」
「錨點二號人物：」
「張秋蓮,
存活。」
「下次開啟時間預測：」
「未知……」
張爸爸從身上掏出一本日記本，遞給了張秋蓮：「這是奶奶去世之前,特地留給你的，我也是你去了那邊之後，才接到銀行的電話,知道她在B險櫃裡給你存了一本日記。
「所以，你這幾次穿越到 1943 年還是產生了一些影響的。」
張秋蓮翻開日記。
【秋蓮親啟：
【這封信寫於奶奶八十歲，此刻的小秋蓮才剛剛三歲。可奶奶還是決定寫這封信留給你。
【在奶奶小的時候,遇到過長大的秋蓮。
【那時候秋蓮的頭發雖然是綠色的,但是也很好看。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們安排好的，打飯的大姨,警察,你所說的直播,哪怕過了幾十年我都忘不掉。
【我知道這些都是為了讓我放松戒備，為了更隱蔽地給我們傳遞一些物資。
【多虧了這些物資，讓我們更多人活了下來。
【請原諒我把你獨自送回 2024 年ƭūₗ,我生於 1930 年，長於中國最危難的時候，隻要國家需要我,我就要奉獻出我的一切。
【所以,原諒奶奶不能跟你去 2024 年過好日子了。
【但是奶奶希望你每一天都能享受到好日子。
【附：奶奶還是希望你好好讀書,如果真的讀不下去，出去看看這個世界也行。
【等到十月一日，國慶那天,天安門上飄揚的國旗，那會兒就代表著我們所有人與你同在。
【我們從未離去，你們就是我們給新中國最好的禮物。】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