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男生眼尾泛紅，看樣子是真急了。
「哦，那又怎樣……你說什麼？！」
「你說那個一看就很有錢的富婆，是你媽？」
陳彥之點頭，嗓音很低，「我爸上周去美國出差，她一個人在家無聊，就經常出來找樂子，剛才也是把我認成這裡的男模了。」
我還沒消化過來，機械地發問，「所以你這幾天……」
「沒跟你在一起的時間，都在陪我媽。」
彈幕炸翻了天。
【男主什麼時候跟京圈大佬相認的？我錯過了什麼劇情嗎？？？】
【樓上的你還犯傻呢，男主明顯在裝窮！】
【靠！老子隻是看個文，作者你把老子當日本人整？】
【蒜鳥蒜鳥，
劇情早偏了八百裡了，你們沒發現迄今為止男女主之間沒有任何火花嗎，不僅如此，他們兩個還有種爭搶女配的感覺。】
【……】
陳彥之解釋說，因為家裡太有錢，他從小便會遭到各種對家公司的綁架勒索。
還有身邊大人小孩的奉承和討好。
一開始，他爸叮囑他，「乖兒子，如果你想交到真正的朋友，出去別說你爸是我。」
「你記住，咱家很窮，非常窮。」
於是換了新學校後，陳彥之面無表情地站在講臺上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叫陳彥之，住在平平無奇的萬柳書院，我家裡的三個保姆很窮，五個園丁很窮，十幾個保鏢更是窮得隻能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而且我從來沒有被綁架過，因為家裡太窮了綁匪看不上。」
「……」
一番話成功讓這孩子遭遇人生第 26 次綁架，
釣出了偽裝十幾年的，他爸公司的間諜。
後來隨著年紀增長，他偽裝窮人的手段越來越熟練。
相應的，他遇到的麻煩，不懷好意的奉承，也越來越少。
我突然想到什麼。
「所以你胃疼……其實是因為吃得太便宜不適應？」
「我願意，」陳彥之急匆匆地分辯，「隻要是你給的，都很好吃。」
「既然如此，想必巴掌你也甘之如飴了。」
我覺得自己被狠狠戲弄了。
冷笑兩聲，一個沒控制住，久違的巴掌招呼到少年冷白的面皮上。
路安安煽風點火，「一巴掌怎麼夠，寶貝，他這麼欺騙你，你應該跟他分……絕交才對！」
陳彥之捧起我的手，虔誠低頭。
溫熱的吻落在掌心。
「我喝醉了，頭好疼。」
我指尖一顫，但還是板著臉沒動。
「你是小狗嗎，還帶舔人的。」
「我是許歲的小狗。」
陳彥之一雙湿漉漉的眸子就那樣看著我。
「歲姐，不要你的小弟了嗎？」
少年鼻尖紅紅，嘴巴紅紅，白襯衫不小心掀起一角，露出堅實的腹肌。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從嘴邊流出來。
「別他媽演了，你剛才喝的是果酒，度數約等於零。」
路安安面色唾棄，「你他媽跟磕了春藥似的，賤不賤吶？」
陳彥之忍無可忍，「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之前裝的跟真的喜歡我似的，轉頭又來勾搭她。」
陳彥之的話提醒了我，「你不是生病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路安安眼珠亂瞟，
明顯心虛的表現。
「沒生病哈哈，找個借口出來掙外快而已。」
「啊？做什麼？」
路安安彎曲胳膊，肱二頭肌一覽無遺。
「給陳彥之他媽當保鏢，其實就是每天陪她吃喝玩樂啦。」
我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你跟我說這是書裡柔弱不堪清純可人的女主角？
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所想，路安安湊到我耳邊，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頸側。
「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我是為你來的。」
她聲音很低，恰好夠我們兩個聽見。
「組織你欺負男主是擔心你後來被他報復，表面維護男主實則不想你跟他走得太近。」
「寶寶，你才是我心裡真正的女主角。」
「……」
我凌亂了。
陳彥之單手環住我的腰，警告路安安，「少說那些有的沒的，我還要跟許歲交流學習，你可以回去照顧我媽了。」
偏偏此時，三個小弟姍姍來遲。
他們瞪著陳彥之的手，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
「摸哪兒呢，老大是我們的！！！」
「……」
9
彈幕比我更凌亂。
夜總會事件都過去好幾天了，空中漂浮的問號依然層出不窮。
【這算什麼？惡毒女配爆改萬人迷女主？！】
【仔細一想，女配也沒做過壞事啊，為什麼要噴她。】
【你們沒發現女配就是個紙老虎嗎，看似兇巴巴，背地裡連酒都沒喝過。】
【而且鈍感力超強，男主覬覦她那麼久，她一心隻撲在成績上。
】
而我滿眼：
吧啦吧啦……紙老虎……吧啦吧啦。
呵呵。
我真服了。
既然劇情崩了，男女主根本不會傷害我。
那我也沒必要管陳彥之了。
在另外三人的強烈建議之下，我正式把四號除名。
一號感慨，「歲姐，我宣布這是你這輩子做過的決定裡第二正確的。」
「嗯？第一正確的是什麼？」
「收下我們仨。」
「……」
三號碎碎念，「要不把他倆也開了吧，其實我一個人就能把姐照顧得很好……」
二號：「來！讓我們打S這個毒唯！」
相比於他們的激動，
陳彥之顯得尤其淡定。
「挺好的，我早就想換個身份待在你身邊了。」
我笑眯眯道，「我也有這個打算。」
「真……真的嗎？」
陳彥之「唰——」一下紅了臉。
「我還沒準備好，給我一個……不，半小時可以嗎？」
我不明所以。
「這種事，你情我願不就好了，還要準備什麼？」
「嗯，也對。」
陳彥之愣愣點頭，又搖頭。
「不行，至少要有一束花的。」
二號小聲怒罵，「尼瑪，小弟變姐夫，真給這小子吃上軟飯了。」
三號黯然神傷。
路安安也慌了神。
「不是寶寶，
你確定要這麼快嗎？不再看看別的？」
我掏出一模試卷。
「你們在說什麼？陳彥之當我的理科老師，還是夠格的吧？」
我數學物理稍稍遜色一些，便想了這麼一個主意。
「哦……理科老師……我們還以為……哈哈，沒事，你們繼續。」
我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陳彥之。
「每個月一萬塊，隨叫隨到，怎麼樣？」
後者好像剛從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臉上閃過震驚、憤怒、難過等一系列情緒。
最後奪過我的試卷，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誰說要錢了？」
路安安捧腹大笑。
「那我申請旁聽！
」
「你要收費，」陳彥之冷笑，「雙倍。」
「……」
三個月後。
高考正式落下帷幕。
陳彥之和路安安兩個人仿佛解除了某種限制，行為舉止都大膽不少。
一個找各種借口送我禮物。
先是高奢包包，大牌化妝品和數不清的衣服。
發現我不感興趣後，陳彥之開始給我買各種教材書。
《熱學》
《電磁學》
《量子力學概論學習指導和習題解答》
……
「我知道你想選物理專業，到了大學，我繼續陪你卷。」
我：「？你找抽吧，我倒也沒有那麼愛學習。」
陳彥之便揚起臉湊過來。
「……」
另一個則整天找機會跟我貼貼。
暑假兼職找在我家附近，吃飯要我陪，上廁所要我陪。
最近在計劃晚上來我家睡覺。
陳彥之皺眉，「你別太過分。」
路安安笑意狡黠。
「我們都是女孩子，女孩子能有什麼壞心思呀～」
陳彥之：「誰說男的看不出綠茶，這不是現成的嗎？」
三個小弟：「這話應該送給你才對吧！」
我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但又說不上來。
彈幕瘋狂滾動。
【買股文嗎……有點意思，我投男主和女配一票！】
【誰懂女主看女配的眼神，不在一起很難收場啊，
畢竟她們連性別都一樣！】
【沒人發現三號小弟有種陰湿男的感覺嗎……狠狠戳我 xp 了。】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支持 all in 的給我點贊！】
所以最後的決定權落在了本小姐手上嗎？
啊……選誰好呢？
正值盛夏，蟬鳴聲陣陣，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空隙灑進房間。
我單手拖著下巴，陷入糾結。
番外【陳彥之視角】
1
陳彥之其實知道，那天許歲本來也沒打算真的教訓他。
因為他無意間聽到了她和小弟們的談話。
「歲姐，別刷那個破題了，你都多久沒有興風作浪了？」
果不其然，二號得到許歲毫不留情的一拳。
下一秒,眉眼清秀,長了一張撬牆角臉的三號,神神秘秘地開口：
「我有個好主意，可以讓你不用學習也能回到以前的輝煌。」
「什麼？」許歲來了興趣。
「把那個陳彥之揍一頓,讓他再也不敢考第一。」
「切，本小姐是那種勝之不武的人嗎？」
許歲擺手，接著話鋒一轉。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小子是不是家裡很窮來著？」
一號鬼哭狼嚎,「大小姐,您看到窮人就忍不住撒錢的毛病又犯啦？」
許歲眼角彎彎,「今天放學咱們就去堵他,就說要收他保護費，嚇S他。」
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雨，陳彥之本來準備走大路的。
但許歲要去他經常走的小巷堵他。
陳彥之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他被許歲踩著肩膀,極力克制著做出冷漠的表情。
分出心思想：
許歲會要多少保護費呢？
他爸給他的生活費隻有三百萬,說要磨練他吃苦耐勞的心性。
他可以上交兩百萬,剩下的給許歲買奶茶和菠蘿包。
但不等他反應過來,就稀裡糊塗成了四號小弟。
當晚。
陳彥之七拐八拐回到他爸給他買的獨棟大別墅。
望著窗外如期而至的暴雨,心頭晴空萬裡。
2
陳彥之比許歲以為的,更早認識她。
應該說整個一中的學生,就沒有不認識她的。
男生說她長得漂亮又怎樣，性格霸道可不招人喜歡。
女生說她仗著有個暴發戶的爹，沒少欺負人。
嗯，
確實沒少「欺負」。
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看到誰碗裡沒肉，就偷偷往人家飯卡裡充錢。
考出好成績也毫不吝嗇分享經驗，從高一到高三,她所在的班級平均分被她帶的提高了三十多分。
大家漸漸消除了對這個女孩兒的刻板印象。
許歲卻從始至終沒受半點影響。
她不知道自己曾經被歸在「不好相處」的一類人裡。
就像她沒意識到頻頻引起校園牆躁動的「女神」,叫的是她自己一樣。
陳彥之對許歲動心,是在一個暴雨夜。
他撐著傘走在小路上，耳邊突然響起脆弱的貓叫。
應聲望去,草叢裡躲著一隻湿淋淋的小奶貓。
好像還受傷了。
真可憐啊。
可惜他不喜歡小動物,也沒打算管。
然後他就聽到了少女纖細綿軟的嗓音。
「喵」。
「喵」。
一聲一聲,急切而擔憂。
陳彥之是討厭貓的。
但那一瞬間。
他躲在暗處，看著路燈下抱著小貓溫聲安慰的女孩兒。
忽然有點理解喜歡貓的人了。
3
若幹年後，許歲大學畢業那天，陳彥之正式向她表白。
他也不想這麼晚的。
可許歲的追求者實在太多了。
再就是……許歲有多擅長學習，就有多不擅長感情。
四個字概括，開竅太晚。
兩個人第一次開房，為了緩解緊張,陳彥之提到許歲高中把他堵在巷子裡收保護費的事。
「姐不就收了你一塊錢嗎,
多久了還記著呢,心眼比針還小。」
怎麼能忘呢？
少女隻收了一塊錢,卻心甘情願保護了他一整個青春。
陳彥之無奈於女朋友一如既往的大條,「當時你說,我比你多一分,要交給你一百塊。」
「是啊,那又怎樣，你要報復啊？」
陳彥之慢條斯理地解開袖口，「我記得,高考你比我考的好吧？」
許歲得意地仰起臉。
「足足比你高了八分！」
「比我多一分，一百下。」
陳彥之俯身，如願堵上那張肖想已久的唇。
「那你還欠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