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嘖，怪不得這麼瘦。」
「我有肉的。」
「哪兒呢，給我看看。」
「……不太方便。」
「切，撒謊。」
我一一嘗過桌上熱氣騰騰的煎餅果子、牛肉餡包子、燒麥、皮蛋瘦肉粥、肉粽、三明治。
嫌棄擺手，「難吃，給你了。」
陳彥之看著包子上明顯的牙印，沒動。
我一時臉紅，惡狠狠伸手去奪包子。
「都沒得吃了還挑三揀四！」
其他小弟小聲吐槽：
「以前也沒見歲姐這麼難伺候。」
「姐你演技真的很差。」
陳彥之張嘴，咬了一口。
「沒挑，好吃。」
我氣登時順了。
彈幕看不下去。
【這個女配也太惡毒了，威逼男主吃她的剩飯！】
【關鍵我沒從男主臉上看出一絲不情願，有看過原書的家人們解釋下嗎，男主不僅沒有和女主發展感情線，反而成了女配呼來喝去的小弟？】
【別擔心，我們小太陽女主是不會放棄拯救男主的，你們看門口，這不就來了。】
我應聲望去。
隻見路安安背著書包走過來，馬尾隨著動作在腦後晃動，青春四溢。
「許歲！！！」
女孩兒指著桌上零零散散的早飯，誇張大叫，「你太過分了！」
我捂著耳朵躲避她的聲波攻擊。
「又咋了，正義天使？幫助同學你看不見啊？」
「正義天使」是我連夜給路安安取的外號，三個……啊不，
四個小弟一致同意。
路安安眼裡劃過決絕的神色。
下一刻，她抬手將課桌上各色熱氣騰騰的小吃拂落在地。
「自己不喜歡吃的剩飯就這麼丟給陳同學，你以為是在喂狗嗎？」
「難道你沒聽過人窮志不窮這句話嗎？沒錢吃飯又怎樣，我們就算喝西北風，也不需要你帶著捉弄意味的施舍！」
路安安越說越氣憤，放下書包，拉起陳彥之的手說：
「走，陳同學，你想吃什麼我給你買。」
陳彥之垂眼，注視著兩人交握的手腕。
咀嚼的動作一頓。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造孽啊！
肢體接觸向來是甜寵文裡男女主感情的催化劑，媽的，早知道路安安會過來伸張正義，我也不會口是心非，非得每樣咬一口。
說時遲，
那時快。
我一下就把路安安扒拉開了。
「剛收的小弟跟別人跑了，我不要面子的嗎？」
為了防止路安安再搞幺蛾子，手指強勢地擠進陳彥之指間，十指相扣。
「陳彥之你給我聽好，你隻能聽我的話，給我跑腿。」
「不許跟別人有肢體接觸，尤其是異性！」
似是被我的蠻橫驚到了，路安安杏眼瞪大，氣到胸口上下起伏。
「陳同學，你知道大家現在都怎麼說你嗎？她都這樣對你了，你還不離開？」
我怎麼對他了！
不就是吃了個剩飯嗎！
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挑挑！
我正欲張嘴分辯。
突然被人輕輕按住肩膀。
陳彥之站起身，語調很冷。
「關你什麼事？
」
我：？！
三個小弟：？！
路安安：？！！
她表情一僵，「我也是心疼你才幫你說話的……」
「說得很好，再也別說了。」
在一眾圍觀者吃瓜的目光下，陳彥之淡淡道：
「就算是喂狗，喂的也是我，和你沒關系。」
路安安傻眼了。
我來勁了。
既然陳彥之沒有對路安安動心的跡象……
我忽然上前，揪住路安安的衣領，兇巴巴地吼：
「你是第一個敢惹我的人，還惹了兩次！」
「不給個說法，今天這事兒沒完。」
6
「我……」
眼看形勢逆轉，
路安安咽了咽口水。
「喂，本小姐問你話呢，為啥總跟我過不去？」
小弟二號龇牙咧嘴地威脅：「歲姐，這小娘們兒保護費好像還沒交。」
我二話不說一拳打出去。
小弟二號痛得嗷嗷叫，「幹嘛又打我！」
「以為自己拍黑幫片呢，嘴巴放幹淨點兒。」
「如果我說，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信嗎？」
路安安一邊試探，一邊悄悄往後退。
我還沒回答，就看到她腳下踩空。
短促地叫了聲，向一邊倒去。
陳彥之站在離她最近的位置，隻要他伸手，便可以將路安安接個滿懷。
可他眼神毫無波瀾，甚至往我這邊靠了靠。
無聲衝我邀功：
看到了吧，
我可沒跟別的異性有肢體接觸。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她都快摔倒了啊喂！
「小心！」
我無可奈何擠開陳彥之，傾身過去撈住路安安的腰。
「嘶……」
指尖沒忍住摩挲了下。
「還挺細。」
路安安秀氣的小臉霎時通紅。
我清清楚楚聽到這位小白花人設的女主角爆了句粗口。
「臥槽，媽媽我心動了。」
我翻了個白眼，「救你的是我，你對他心動個什麼勁。」
不愧是甜寵文女主，戀愛腦一流。
路安安於是用很驚異的表情看著我和陳彥之。
「你……你們，不應該呀。」
「是我出現幻覺了嗎，
怎麼跟說好的不一樣？」
語文老師氣勢洶洶地走進來，「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二帶頭聊天，語文能考滿分了？」
教室安靜了一瞬，隨後響起此起彼伏的早讀聲。
小弟三號不滿地跟二號：
「歲姐咋不給我……我們吃她的剩飯呢？」
「你有病吧，買不起還是怎麼著，上趕著吃剩的。」
二號覺得他腦子有問題，「沒看歲姐每樣都咬了一口嗎，上面帶著她的口水，她在故意羞辱那個新來的。」
「切，吃口水又怎樣，我人都是歲姐的，還在乎這個？」
二號一陣惡寒，「S變態離我遠點。」
跟他們隔了一個過道的陳彥之掀起眼皮，眼底晦暗不明。
二號瞅一眼講臺，弓著身子朝他揮拳頭。
「瞪你爹呢，
別以為老大看重你你就能肆無忌憚，論資歷，你得叫我們三個一聲前輩。」
陳彥之冷笑一聲，對語文老師示意：
「他們兩個一直講話，嚴重打擾到了我的學習。」
作為衝刺清北的好苗子，各科老師都極其看重陳彥之。
在他的煽風點火下，二號和三號成功被調到了最後一排。
不僅離他遠了。
更離我遠了。
……
當天下午，校園牆流出一組新的照片。
標題比上回還引人注目——
「全校第一甘願吃剩飯，臥薪嘗膽為哪般」
三個小弟抱著手機偷笑，「搞臭那男綠茶的名聲，是我們趕走他的第一步！」
我氣不打一處來。
「老娘才是第一！
」
「……」
自從那天恐嚇過路安安，她隔天便連請了一周的假。
說是生了場小病。
彈幕都在譴責我。
【都是女配嚇的啊啊啊可惡的女配我跟你不共戴天。】
【心疼女鵝，希望女鵝快快好起來，男主沒了你該怎麼辦啊。】
【呵呵，我看男主沒了女主也過得挺好的，渣男一個！】
【男主多半是臥薪嘗膽呢，畢竟他現在又鬥不過女配，算算時間，男主就快和京圈大佬相認了，到時候他自然會替女主報仇！】
你是說面前這個辣的吸氣還堅持給我剝蝦的男生，憋著壞招兒打算報復我？
「大小姐，下回能吃蒜香的嗎，我胃真的不好。」
「哼，誰讓你這回又比我高十分，快點剝！
」
陳彥之無奈嘆氣，「喏，一整盤。」
「這次考試的錯題我都給你整理好了，你吃完記得及時復習。」
「知道了知道了。」
嗯，目前來看，我對彈幕所說持懷疑態度。
反正京圈大佬什麼的，我一點兒風聲都沒聽到。
「沒其他事我先回家了。」陳彥之背起書包要走。
「等等，」我眯起眼，「你不對勁。」
平時恨不得擠走另外三個當我唯一跟屁蟲的四號，已經連續兩個晚上提前離場。
陳彥之眸光閃爍，「最近家裡來了客人，我得招待下。」
「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麻煩了。」
7
「陳彥之！」
我義正言辭地叫他的名字，
「都什麼時候了，你當前的主要任務是學習，不該去的地方別去。」
「你不是讓我少學習嗎？」
「……」
陳彥之還是找借口離開了。
還是坐車走的。
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很著急的樣子。
姐還是對他太好了，一個貧困生，不僅舍得打車，還給自己買了手機。
我悄悄跟上了他。
當然，不是因為彈幕說他私會女主。
而是校園牆又雙叒更新了。
帖主放出了一張夜總會門口，陳彥之攬著一位濃妝豔抹的女人，將她扶進勞斯萊斯的照片。
「清貧學霸竟為錢折腰，賣身求榮，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內容之勁爆，很快引起軒然大波。
傳著傳著，
就成了陳彥之為了掙學費，在外面給人當鴨。
「踏馬的這小子憑什麼能獲得女神的青睞？」
「我不裝了，之前我說討厭女神隻是為了防止別人跟我搶。」
「女神的巴掌打過來時，比疼痛更先到達的是香氣。」
「傲嬌又善良的大小姐我真的會愛S，微信在哪裡！我就問一句，女神的微信在哪裡！」
「……」
雖然不知道惹得評論區哀嚎一片的女神是誰。
但我看明白了一件事——小弟四號有事瞞著我這個老大。
我也攔了輛車，一路緊跟著陳彥之。
果不其然，他沒回家！
而是去了全市最燒錢的夜總會。
據說一晚上消費至少六位數，我爸談生意都不舍得來這種地方。
裡面燈光迷離，路線復雜。
彥之七拐八拐，進了一個裝飾奢華的包廂。
服務員打扮的人把一個女人扶到他懷裡。
我微微瞪大眼。
波浪卷發，大紅唇。
可不就是校園牆說的那個，B養陳彥之的富婆！
富婆幹嘔了一聲，忽然衝到垃圾桶旁邊，大吐特吐。
陳彥之精致的五官皺成一團，嫌棄溢於言表。
「下次她再喝醉別找我。」
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你倆這關系，不找你找誰。」
路安安竟然也在這裡！
和學校裡穿著校服的乖乖女不同，她吊帶短裙，長發散在肩頭。
又純又欲。
我躲在門後的身子縮了縮。
什麼情況，難道說陳彥之背著富婆和路安安私會？
彈幕說的還是應驗了嗎？
「……忙。」
陳彥之輕車熟路地打開一瓶酒，抿了一口，語氣不耐。
路安安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
「忙著談戀愛是吧。」
富婆吐完了，整個人八爪魚似的，掛在陳彥之身上。
對他上下其手。
「乖孩子，讓姐姐好好看看你。」
畫面衝擊力太大，我沒憋住喊出了聲。
「原來……原來大家說的都是真的！「
陳彥之與我對視那一刻眼底的驚慌，徹底坐實了我的猜測。
「許歲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
」陳彥之，你缺錢跟我要啊，為什麼要出賣自己？
」
陳彥之焦急的神色僵住。
路安安也懵了。
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以後，女孩兒笑得前仰後合。
「寶貝，你怎麼這麼可愛。」
我指著自己，「寶貝……是在叫我？」
「不然呢，」路安安牽起我的手，無比自然地捏了捏，「這可不是乖寶寶該來的地方，走，我送你回家。」
陳彥之額頭青筋跳動，但又被富婆牽制著動彈不得。
「你特麼把爪子給我松開。」
路安安對他扮鬼臉，「你還是先照顧好你的金主媽媽吧~」
8
「她……不是……」
陳彥之百口莫辯，幹脆把醉醺醺的富婆交給了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聾啞人的。
我眼睜睜看他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塞進服務員懷裡。
「車在樓下，麻煩你送她下去。」
一分鍾後，偌大的包廂內隻剩下我們仨。
陳彥之幽幽道，「……那是我媽。」
我險些驚掉下巴，「倒也不用這麼理直氣壯吧……」
「就是，」路安安幫腔，「來寶貝跟我走，我們不理軟飯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