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時,他急需做出點成績站穩腳跟。
衛斯嶼和一眾前輩打過招呼後,便尋找起有意向合作的公司負責人攀談。
本來聊得好好的,直到對面這位同是青年才俊的容總突然意味深長說了句:
「衛總真是年輕有為,身邊這位秘書也是美麗動人。」
衛斯嶼黑了臉,把我擋在身後。
「抱歉,突然有急事,我們先走一步。」
我在他身後瘋狂給容漣使眼色。
見衛斯嶼要走,我急了,一把把他拉住。
「我們認識,他開玩笑呢。」
容漣上挑的狐狸眼滿是無辜:「宋秘書本來就很漂亮啊,衛總怎麼急了?」
衛斯嶼一臉嚴肅:「我們在聊正事,你卻突然品評我秘書的容貌。
「抱歉,看來是我誤會了,原來是認識啊。
」
衛斯嶼不緊不慢道:「我還以為是騷擾呢。」
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火藥味。
直到一道女聲打破了寂靜。
「斯嶼哥,終於找到你了!」
款款而來的,應該就是那位傳說中的林小姐。
她笑容甜蜜:「你來參加晚宴,怎麼都不和我說一聲?」
7
容漣笑了:「衛總,需不需要我帶著宋秘書避一避?給你和這位小姐留出空間。」
我瞪了眼容漣,這種時候我怎麼能走?
把喜歡的人留給情敵這種事,我做不到。
衛斯嶼瞟了眼林小姐,語氣冷漠。
「為什麼要和你說?我不覺得我們是需要報備的關系。」
他輕拉我的衣袖:「我們走。」
離開前,我轉身對容漣做了個口型。
「給我等著,你完了。」
容漣縮了縮脖子,一臉心虛。
林小姐卻還在跟著我們。
見衛斯嶼不理會她,她轉而和我搭話。
「怎麼沒見過你,你是新來的嗎?」
我點點頭。
她眼睛亮起來:「那肯定沒聽過我和斯嶼哥在國外留學的事,你想不想聽?」
我遲疑了一下。
說實話,我挺想聽的。
畢竟本人親口說的和傳聞,多少有點差距。
我剛想答應,衛斯嶼忍不住了。
他停下腳步,先看向我:「有什麼想知道的,直接問我。」
然後他視線移到林小姐身上:「林樂瞳,你再來煩我,我會給你家裡打電話。」
林小姐一臉委屈:「可是就是我爸媽讓我追你的啊。
」
衛斯嶼毫不留情:「那我就打給警察。
「畢竟,你這樣是在騷擾我。」
林小姐沒再跟上來,又呆又慫留在原地。
晚風輕揚,我和衛斯嶼出了門,等司機把車開過來。
他不耐地扯了扯領帶,吐槽道:「這晚宴真是白來了,糟心。」
我從包裡掏出一瓶水,擰開給他。
「消消氣。」
他喝了一口,突然問:「你和那個姓容的很熟嗎?」
我想了想,感覺也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
「大學的時候,我和幾個同學一起開了個小公司,有錢的出錢,有技術的出技術。
「容漣是出錢最多的,公司的業務都是他在談。」
衛斯嶼輕哼一聲:「看來宋秘書來我們公司真是屈才了。」
我順著他的話嘆了口氣:「對啊,
確實有點委屈。」
還沒等衛斯嶼黑臉,我又補了一句。
「但隻要能完成我的目標,這就值得。」
衛斯嶼不說話了,也不問我是什麼目標。
車來了,他沉默地上了車。
我知道他心裡還有心結。
即使他身邊沒有其他人,也不代表我就會被輕易原諒。
後座昏暗寂靜,我尋到他的手輕輕握住。
衛斯嶼沒有掙開。
溫熱的體溫隔著西裝褲傳遞。
我貼著他,用隻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
「這次,換我來追你好不好?」
衛斯嶼嘴唇翕動,好一會低聲回復:
「我怎麼知道你這次不是耍我?」
我笑了:「為什麼把我想得這麼壞?」
他控訴我:「因為你對我一直很惡劣,
總喜歡氣我,騙我……」
心底絲絲愧疚蔓延。
我尋到他的指縫同他十指相扣,語言總是那麼蒼白,我隻能一遍遍許諾。
「對不起,但是這一次,我會用行動證明自己……」
8
衛斯嶼的擔心是有道理的。
在我看不慣他的時候,有什麼陰招都往他身上使。
而當我意識到我喜歡上衛斯嶼的時候。
我更壞了。
喜歡衛斯嶼的女孩太多,即使他嘴毒脾氣壞。
為了從眾多女孩中脫穎而出,我想出了一個絕世損招。
那就是控分。
彼時已經高二,大家已經習慣我穩坐年級第一,衛斯嶼當萬年老二。
每次比衛斯嶼高近二十分,
他懶得掙扎,也不和我針鋒相對了。
我這招一出,和衛斯嶼的差距迅速拉到十分之內。
出分的時候,衛斯嶼戳了戳我。
「你考試的時候生病了?」
我心中竊喜,沒想到控分還能讓衛斯嶼關心我。
面上卻很冷淡:「沒生病,分科了我們差距縮小不是正常的嗎?」
我也不想裝的,誰讓衛斯嶼對喜歡他的女生都不假辭色?
第一次控分,衛斯嶼很高興,他鬥志昂揚,發誓一定要超過我。
第二次控分,衛斯嶼很遺憾,他卷子都快看穿,懊悔為什麼不能再多考幾分。
第三次,第四次……
最驚險的一次,我控到隻比衛斯嶼高一分。
衛斯嶼瘋了,他在課下抓著我問:「宋遠星,
你是不是故意耍我呢?」
我一臉無辜,S不承認:「什麼耍你?我沒空,我要去學習了。」
轉過身,我就開始偷笑。
既然成不了他喜歡的人,就成為他的陰影。
多年後,衛斯嶼午夜夢回,居然夢見的是總分比他就高一分的那個女生。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得更歡了。
而且我沒想到,控分還能給我意外之喜。
放假時,我經常去圖書館。
我喜歡這裡的環境,偶爾還能偶遇衛斯嶼。
不過那天沒有遇見他,我也沒多失落。
從館裡出來後,我去了附近的火鍋店幫忙。
為了我上學,媽媽陪我在市裡租房子打工。
我有空就會來店裡幫忙。
收拾垃圾時,我聽見了衛斯嶼的聲音。
「……她肯定是故意的,你說,她是不是很過分?」
我眉頭一挑,好哇,和朋友說我呢。
看我突然伸頭嚇他一跳。
還沒行動,我聽到了他朋友的回復:
「這還不簡單,剛好你們年級第一是個女生,你隻需要稍稍勾引,亂她軍心……」
我心頭一動。
衛斯嶼遲疑:「可是她對我很冷淡,應該不喜歡我。」
「那肯定是因為你之前把她當同學處啊,信我,不可能有你釣不到的女生。」
這聽起ţŭ₋來太低劣了,我有點失落,覺得衛斯嶼不會答應。
果然,衛斯嶼一口拒絕:「不行,這樣太過分了!不可以玩弄她的感情。」
「你咋這麼軸呢?
是她先耍你的。」
衛斯嶼沉默半晌:「那……我試試?」
再回到學校,放學時,衛斯嶼破天荒地叫住了我。
他別過臉不看我,手卻伸向我。
「遊樂園的票多買了一張。」
他憋紅了臉,終於說出下半句。
「……周末要不要和我一起。」
我毫不猶豫接過:「好啊。」
那就和暗戀的他談一場短暫的戀愛吧。
不用考慮我們的差距,不用考慮未來。
等他說分手,我們就結束。
9
隻是當時的我沒想到,衛斯嶼後來居然真心喜歡上了我。
他不想分手了。
高三時,人生重要的分水嶺即將到來。
我知道,衛斯嶼將來是要出國的。
我從沒想過和衛斯嶼的以後,異地和家境,都是我們之間的鴻溝。
所以看著對我愈發上頭的衛斯嶼,我開始急了。
必須早點解決,不能影響到我和他的高考。
高三的寒假,我提了分手。
為了斷絕衛斯嶼的念想,我開口那叫一個快準狠。
第一句:
「分手,我知道你是為了超過我才和我戀愛。」
不等他開口解釋,我緊接著第二句:
「不過你也不用太愧疚,因為我早就知道你和我戀愛的原因了,我也是和你玩玩。」
第三句:「還有,之前的控分確實是我故意的,以後不會了。」
下學期就高考,我不能隱藏實力了。
三句話,直接毀了一顆少男心。
從此我和衛斯嶼「相敬如冰」,高考之後直接沒了他的任何音訊。
我以為我的理智很好地控制了感情,這段戀愛記憶會成為珍藏的甜蜜。
我做得很棒,我和衛斯嶼以後都會過得很好。
直到後來夜夜輾轉反側。
我才意識到,壞了,本來是要他一輩子記得我。
這下是我忘不了他了。
從前欠下的債都是要還的。
現在為了把衛斯嶼追回來,我甚至願意當秘書。
我超愛的。
趁衛斯嶼看文件看累了,我終於可以問憋在心裡好久的問題了。
那張疑似星空的朋友圈照片又被我翻了出來。
我虛心求問:「總裁,這張照片是什麼意思啊?」
衛斯嶼喝了口牛奶,意味深長地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從前有個被漁女拋棄的魔鬼。
「被拋棄的第一年,他想他一定要優秀到萬眾矚目,讓漁女後悔。
「被拋棄的第二年,他想漁女了。暗暗想著,隻要漁女願意找他,他一定答應她的復合。
「魔鬼解除拉黑,並在朋友圈發出僅她可見的這張照片,整整一年,漁女沒有理會。
「魔鬼氣憤地再次把她拉黑,這是他被拋棄的第三年。他發誓,要是他再見到漁女,他一定要狠狠地報復她,折磨她……」
衛斯嶼幽幽地提問:「聽完這個故事,宋秘書有什麼收獲嗎?」
懂了,求復合太晚,還得再哄。
不愛看朋友圈的我到底錯過了多少東西!
我極其上道,當即做出決定。
「總裁,餐廳不小心多訂一個座位,
下班後要不要和我一起?」
如此熟悉的招數,衛斯嶼額角突突地跳。
「宋遠星,你是不是又想取笑我?」
我大呼冤枉。
「畢竟我隻被這樣追過,其他招數我不會呀。」
衛斯嶼哼笑:「哄誰呢?高中時就有那麼多人想追你,我們班的李泉張帥,隔壁班的……」
眼看著衛斯嶼要情敵大點兵,我連忙開口補救。
「誰讓我心裡隻有初戀?」
衛斯嶼終於住口,緩緩笑了起來。
他說。
「那好吧,和你一起。」
10
我和衛斯嶼的不對勁沒逃過辦公室裡這群人的眼睛。
朋友作為辦公室八卦先鋒率先來找我打探消息。
「遠星,
你和總裁?」
我簡單回復:「還沒在一起,我還在追。以前認識,是前男友。」
朋友震驚地張大了嘴。
「我的媽呀!」
我既然這樣說了,也不怕傳出去。
先不說我就是來追夫的,本來就幹不長,不怕人說。
再說我也有自己的佔有欲,雖然還沒追到,但先標記一下總沒錯吧。
久違的林小姐來到了公司,看來她也有自己的消息網。
她像看什麼新奇生物一樣看著我。
「原來你就是斯嶼哥的前女友。」
辦公室裡的吃瓜之魂已經燃起來了,衛斯嶼閉合百葉窗,擋住那些蠢蠢欲動的視線。
他有些頭疼。
「你怎麼又來了?我不是和樓下保安說了不讓你進來嗎?」
林小姐一臉得意:「你別管,
我自有辦法。」
得意完她又嚴肅起來:「斯嶼哥,你怎麼能和前女友復合呢?
「你不是說過,你和前女友沒有復合,隻有復仇嗎?」
衛斯嶼臉色陰沉:「我什麼時候說了?你不要造謠。」
林小姐認真鼓搗著手機,給我們看:「你就是說了啊。」
那也是一ţũ̂ⁿ張朋友圈截圖,時間顯示是七年前,算了下應該是衛斯嶼大一的時候。
【前女友,我恨你。我們之間,沒有復合,隻有復仇。】
我沒忍住笑了。
衛斯嶼陰沉盯著林小姐țũ̂₅:「看來我真得報警抓你了。」
林小姐慫了一下,弱弱道:「就非得和前女友復合嗎?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這是家裡給我的任務……」
衛斯嶼斷然拒絕:「想都別想。
不找你麻煩已經是看在兩家的情份上了。」
怎麼會有這麼搞笑的情敵。
林小姐見和衛斯嶼說不通,又轉而勸我。
「宋秘書,你別和斯嶼哥復合,你幫不上他,但是我家可以。」
我問:「這也是你家裡教你的?」
她點點頭。
我忍住摸她頭的衝動:「可是我可以幫他啊?公司最新敲定的合作就是靠我牽線。」
那天衛斯嶼和容漣鬧了矛盾後,我教訓了容漣一頓,終於敲定了合作。
本來斷掉的線被我連上,怎麼不算靠我牽線呢?
我勸她:「你還要聽家裡的話,不如先試著接手家裡的公司再來找斯嶼。」
林小姐眼巴巴看向衛斯嶼:「那我接手家裡的公司,斯嶼哥就會和我在一起了嗎?」
衛斯嶼冷冷道:「等你能接手的時候,
我都和宋遠星結婚了ŧŭₖ。」
林小姐這次真傷心了,嗚嗚哭著離開了。
我看向衛斯嶼:「結婚?」
他的臉後知後覺紅了一片,卻還強撐著氣勢。
「怎麼?不行嗎?」
我不想再逗他,心裡隻覺得衛斯嶼可憐可愛。
我坐在桌上,捧住他的臉。
「你怎麼這麼快就原諒我了啊?」
衛斯嶼輕聲道:「早就原諒了。
「你的莊園小雞都被我重新照顧好久了。
「我就知道,你從來不上去看。」
幸好外面看不到裡面發生了什麼,我才敢在衛斯嶼臉上印下一個吻。
「抱歉,多虧有你為小雞發聲。
「以後我會多關心小雞。
「當然,更重要的是會多關心你。」
11
和衛斯嶼正式復合那天,
我離職了。
他眼中雖有不舍,卻還是籤了同意。
「就不留宋秘書在這裡屈才了,我知道其實你不喜歡當秘書。」
他警惕道:「上班上累的時候,沒有往給我倒的牛奶裡吐口水吧?」
我瞟他一眼,復合了我也硬氣起來了。
「憑什麼獎勵你?」
衛斯嶼又臉紅了:「宋遠星!你這些話都是哪學來的?」
我不語,隻是往他嘴上親了好幾口。
「你就說這是不是獎勵吧?實踐出真知。」
衛斯嶼沒法辯解了。
我回到了屬於我的大本營。
「哈嘍,大家,我休假回來了~」
眾人瑟瑟發抖。
辦公室裡有個膽大的顫巍巍舉起手,他強顏歡笑:「老大,你不是把這幾年的假都一起休了嗎?
怎麼不再多休息一段時間?」
我笑得燦爛:「當然是把我要做的事提前完成了啊。」
掃了幾眼其他人的辦公桌,我似笑非笑:「我可不像某群人,隻會趕 ddl。
「項目進程怎麼樣了?待會給我看看。」
辦公室裡一片哀號。
我也不想把他們逼得太狠:「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過段時間,我可能還會休婚假。
「到時候請你們喝喜酒啊。」
丟下一顆驚雷,我笑眯眯地離開了。
是的,我和衛斯嶼決定過幾天互相見過家長就領證了。
衛斯嶼提的,我沒有意見。
是得加快進程,畢竟錯過了這麼多年。
領證前一天,衛斯嶼還在加班。
他說之後要休假,得把能完成的工作先完成了。
深夜,我去接他的時候,衛斯嶼已經累得睡著了。
他睡得不安穩,眉心皺起,嘴裡喃喃著什麼。
我湊近傾聽。
他說:「遠星……」
忽而想起青春年少,陽光正好,衛斯嶼做題煩躁得做不出來。
突然念叨了一句:「宋遠星。」
剛好被接水回來的我聽見。
我饒有興趣地湊近偏頭問他:「幹嘛?」
把他鬧了個大紅臉。
現在,我輕輕揉開他的眉心。
輕聲說:「我在。」
明天,我們就要領證了。
以後,我會一直在。
趁衛斯嶼睡著,我想起來他給我講的故事,找來了紙筆。
我覺得那是個不完整的故事。
所以我決定將結局寫在這裡。
「接上回講道。
「被拋棄的第七年,魔鬼終於又見到了漁女。他不知道,漁女也一直想念他。雖然魔鬼嘴上說要折磨她,可還是輕易就原諒了她。漁女也發誓,會好好愛魔鬼,再也不拋棄魔鬼。
「他們將籤下契約,契約讓他們永不分離。
「被拋棄的第 n 年,也是魔鬼和漁女復合的第 n 年。籤訂契約的魔鬼和漁女同生共S,他們都已白發蒼蒼。
「燦爛的陽光下,他們牽著手,笑著在大街上散步。
「魔鬼和漁女就這麼度過了幸福的一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