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板道,「可不是嘛,京城在北邊,咱們在南邊,這麼遠。」
「但也不好說,這幾年京城兩位尋人的事,我都聽說了。還想著說不定哪天就找到咱們這,沒想到真來了。」
我好奇地問,「他們找什麼人啊,要這樣滿天下的找。」
老板神神秘秘地對我附耳,「傳言是找妻子呢!」
「啊!」我更吃驚了,還覺得很奇怪。
禹巳見我跟老板聊得開心,就拿下草簍,將青寶和車留在我邊上,往前走幾步,先進百草堂去。
老板打趣道,「阿圓,你跟巳哥成親了也跟以前沒什麼變化呢,巳哥對你真不錯。」
「嘿嘿。」我笑了。
老板卻道,「那兩位貴人就沒這麼好運了,聽說他們妻子早亡呢,但他們還在找她,
可真是痴情。」
我聽了很費解,「早亡?都亡了還怎麼找?」
老板感嘆,「都是傳言,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越是痴情越不願相信妻子真的不在了吧?」
我似懂非懂地點頭。
要是他們的妻子真S了,那該去地府找,找晚一會兒人都得投胎。
湯一喝,橋一過。
就是另一個人了。
如此苦尋故人,就是給自己找點心理安慰罷了。
不過,好奇怪啊。
京裡來的兩位貴人,都尋亡妻?
還一起尋,尋到同一處?
好巧啊,兩位妻子都不見了嗎?
果然妖活得久了,什麼事都能見到!
7
我與老板又闲聊一會兒,夫君還沒出來。
我便牽著青寶走到百草堂門口。
那些士兵挺和善,見我牽著牛就讓開道來。
為首的小頭領對我笑道,「姑娘面善,這青牛也頗有靈性。」
我家青寶怕夫君,對這些士兵一點不怕,淡定的站在百草堂廊檐下。
「大人也面善心善。」我叭叭地回誇,笑得眼睛彎彎。
堂裡卻傳來說話聲。
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激動地說,「閣下真的沒見過她嗎!她採的草藥也是這樣完好的!」
百草堂先生道,「確實採藥是有講究,但尊夫人能做到的,也有旁人能做到,不一定就是師承。」
「可……」那人還想說什麼。
他身邊有人勸道,「將軍,南山北山相隔千裡,或許這人真的不認識夫人。」
「不認識。」這是禹巳冷冷的聲音。
我聽出他的不耐了。
我連忙邁進門檻,「夫君!」
百草堂裡,站著幾人。
禹巳欲走,被幾個士兵攔住。
草堂先生在櫃臺後一邊整理草藥,一邊搖著頭說公道話。
一個面容冷峻,玄色錦衣的男人擋在禹巳面前。
聽見我的聲音,他仿佛被閃電擊中似的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轉過臉來。
然後眼中迸出無法抑制的驚喜,「阿圓!」
禹巳的眉頭狠狠皺緊了。
8
冷公子!
我驚訝壞了。
他身邊的親衛迅速將我圍起來,生怕我逃跑。
「都讓開!」
冷公子激動不已,那張冷峻的臉好像薄冰乍破,眼圈泛紅。
「阿圓,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邁開長腿就走過來。
禹巳比他快得多,瞬移了似的擋在我面前。
百草堂的先生訝異地摸著胡須,「將軍找的是阿圓姑娘?」
「你是什麼人?」冷公子此時對禹巳的態度急轉直下,大概意識到我那句夫君叫的不是他。
果然,禹巳開口比他還冷幾分,「阿圓的夫君。」
冷公子瞬間氣紅了臉,「阿圓是我的妻子!我們五年前就拜堂成親了,我才是她的夫君!」
他話音剛落,百草堂外又傳來一道清雅溫潤的聲音,激動到發顫。
「……阿圓!」
我驚訝無比,回頭看去。
一個俊逸非常的公子站在門外,怔怔地望著我,大顆的淚珠順著長睫滾落,鼻尖眼圈通紅。
身上白衫淺金滾邊,襯得他眉目如畫,膚白如玉。
「沈釣雪,是我先找到阿圓的。」冷公子目光沉沉。
他不在意一個鄉野村夫,他最忌憚的是外頭那個看起來斯文溫和的男人。
玉公子望著我,眼神深情,嘴上卻絲毫不客氣,「那又如何,當年一直對阿圓冷言冷語的是你,蕭鶴卿。」
冷公子這下眼睛是怒紅了,「你以為你比我好到哪去!」
「你又不喜歡阿圓,阿圓因著你那幾分好臉色,無論你提什麼過分的要求都去做!」
「她被你騙進山裡三天沒回來的時候,你可曾擔心過!」
玉公子臉上掛不住,焦急地與我解釋,「阿圓,我那時不知赭石難尋,你當晚沒回來我就後悔了,你相信我。」
「我,我不認識你們!」我一把抱住禹巳的腰,躲在他身後,「你們認錯人了!」
沈釣雪和蕭鶴卿一同指向被我抱住,
脊背筆直杵在屋裡的禹巳,「這個野男人是誰!」
「阿巳不是野男人,他是我夫君!」我轉頭,臉在禹巳背後蹭過,有些慌亂地說,「不對,關你們什麼事,我我我,我不認識你們啊!」
我抱著禹巳就向往外走,希望他能轉身攬我。
誰知,他與我心意相通了一半。
確實轉了身,很宣告主權地摟住我,眼神充滿敵意。
但他開口道,「你們,就是之前拋棄阿圓的兩個人?」
我頭頂轟隆一聲。
天塌了。
我看到周圍所有人的耳朵都豎起來。
「本王那是……迫不得已。」沈釣雪抿著唇,眼神痛楚。
蕭鶴卿也難得贊成他的話,「我也是迫不得已……」
禹巳還想說什麼,
被我跳起來捂住嘴巴,連拖帶拽地拉走。
沈釣雪要攔我,蕭鶴卿也要攔我。
蕭鶴卿的親衛圍上來,門外沈釣雪的人也圍上來。
我瞪著他們,「讓我們走,別逼我。」
心裡打鼓。
以前我說什麼,沈釣雪和蕭鶴卿從來不聽,也根本不在乎。
我都想好了,硬要攔我的話,我隻能略施拳腳,強行帶阿巳青寶離開了!
但今天他們格外好說話。
揮揮手讓人退下,自己卻走上前。
蕭鶴卿情真意切地說,「阿圓,跟我走吧,我帶你回京城。我以後會對你好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沈釣雪又露出哀傷的眼神,看起來很美,「阿圓,我不能沒有你,求你回來吧,回到我身邊!」
禹巳鐵青著臉,卻低頭問我,「還去吃東西嗎?
都德樓的蝦餃皇你念了好幾日。」
我表情一訝,心裡不由暖融融的,於是露出笑來,「夫君,想去的……」
阿巳真好呀。
他聽了便攬著我,徑直走出去,看也不看旁人一眼。
9
沈釣雪和蕭鶴卿沒再鬧騰。
但他們帶著好多人,一直跟著我!
禹巳駕牛車,我坐在車上啃瓜果,就看到他倆深情痛楚幽怨的眼神。
我受不了地轉身坐到禹巳邊上。
他自然地伸出手臂將我摟進懷裡。
我眨眨眼。
平日裡都是我黏著阿巳居多,阿巳很少這樣頻繁地摟我。
我們開包間吃飯。
沈釣雪和蕭鶴卿也開包間。
我們吃飽喝足離開,立馬有人給他們通報,
然後繼續幽怨地跟著我。
驚天大瓜。
這下整個鎮子都知道。
京城來的王爺和將軍尋到亡妻了。
倆人的亡妻是同一個人!
就是跟禹巳成親一個月的我,岑阿圓!
「聽說阿圓是巳哥撿回來的媳婦兒,巳哥養了她很久呢!」
「好像是傷得厲害,巳哥為了救她花了很多銀子。」
「可不是嘛,阿圓這姑娘看著不壞,倆人成親日子過得好好的,誰曾想她曾經跟王爺將軍有過什麼呢!」
「巳哥也是倒霉,好不容易娶了媳婦兒,哎!」
「要是普通人,巳哥也不用怕,這王爺將軍他如何爭得過喲!」
「認倒霉吧,巳哥雖然長得嚇人了點,但人能幹又會疼人,總歸還能找到媳婦兒的。」
「那王爺和將軍都要娶阿圓,
她一個人又不能劈成兩半?」
「哎哎,小聲些,聽說以前阿圓就是同時有兩個夫君的……」
「什麼!!」
「咳,那豈不是,王爺將軍共妻?」
「京城這些貴人,玩得真花……」
議論的話,一字不落地飛進我耳朵。
我心道,什麼共妻,明明是我養著他倆。
阿巳很不高興。
我抓著他的手摸摸,不知道該怎麼哄他。
傍晚進山回村。
青寶走得輕松。
跟在後面的王爺將軍人馬就叫苦不迭了。
我連忙讓青寶走得更快些。
不過我知道,暫時是甩不開他們了。
村裡人見到這大陣仗,都驚呆了。
村長迎出來,說話戰戰兢兢。
「二位大人,來我們這有何貴幹啊……」
沈釣雪掛著溫和的笑,「村長別怕,本王隻是為挽回摯愛而來,不會打擾鄉親們生活的。」
「原來是王爺!」村長嚇了一跳,連忙跪下行禮。
沈釣雪扶住他,「不必多禮,本王不在意這些虛禮,當年落難時也與愛妻在山村生活過許多日子。」
村長感恩戴德地道謝。
「那這位……」他猶豫地看著蕭鶴卿。
和善的是王爺,他膽子大了許多。
「本將軍也是,」蕭鶴卿天生冷臉,寡言少語。
好在村長熟悉這款人,村裡禹巳就是蕭鶴卿的升級版。
跟禹巳比,蕭鶴卿長得堪稱俊美溫柔。
「二位大人若不嫌棄,便去我家住吧,」村長看了看後面的隊伍,委婉地提議。
沈釣雪和蕭鶴卿沒拒絕。
總不能風餐露宿。
他們的人開始在村外安營扎寨。
10
「夫君,你不要不高興,」我跟著禹巳進院子。
抱著他的腰,求一求。
禹巳說,「我沒有。」
我扁扁嘴,阿巳明明很不高興。
誰知他抬頭往外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看我。
我想,大概是看到沈釣雪和蕭鶴卿來了。
「阿圓,」禹巳喚我,語氣有些猶豫。
「嗯!」我摟住他的脖子,想哄他高興,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然後就看到禹巳朝我低下頭來,親了我發頂,額頭,臉頰,最後緩緩落在唇上。
我驚呆了。
心跳怦怦加速。
阿巳的嘴巴好軟,我傻傻地張開嘴迎接他。
「你們,你們怎麼能這樣!」
我聽見兩個男人悲憤欲S的吼聲。
但我顧不上,被親得燻燻然。
「阿圓,今日還要圓房嗎?」
我聽見阿巳在我耳邊吐著熱氣,勾我心神地問。
「要啊……」我不行了,我拉著他往屋裡走。
「阿圓!你這個鄉野村夫,放開阿圓!」蕭鶴卿施展輕功,衝動地騰躍過來。
他顛倒黑白,明明是我抱著阿巳。
禹巳瞥了他一眼,抬起手臂,一股勁風將他掀飛了出去。
我指著跟在後面要闖進來的沈釣雪,瞪圓眼睛威脅,「你們走開,不許進我家!
不然我對你們不客氣了!」
蕭鶴卿在空中後翻落地,一邊為他口中的鄉野村夫的武功心驚不已,一邊忌憚我的威脅。
我力氣大,他們是知曉的。
「阿圓,求你,求你別這麼對我,」沈釣雪一臉痛苦地扶著院門,看起來快碎了。
他也不敢進來。
我哼了一聲,拉著我家阿巳進屋去了。
院子裡其實有結界,不攔人,但若被踏入,我和阿巳都會知曉。
我把門關上後,豎著耳朵仔細感受了一會兒。
他們還算識相,沒敢進來。
「阿圓,別想他們,看我。」
禹巳捧起我的臉,認真地注視著我。
他的眼瞳緩緩變成金色,褲子滑落,小腹往下延伸出性感的細鱗,然後蛇尾蜿蜒驚人。
我舔了舔嘴巴,
終於想到了形容詞。
「夫君,你今天……好主動啊。」
他牽起我的手,放在胸口,嘴角勾起一點弧度,「那阿圓喜歡嗎?」
我連連點頭。
蛇尾盤上我的腰,把尾巴尖送到我懷裡。
「那我以後每日都主動,阿圓可不要膩了我。」
「我不會!」我想尖叫。
我把阿巳撲倒在床上,「一千年,五千年,都不會!」
他抱著我,低低地笑,胸腔震動。
「就算蛇生性,嗯……五千年也,太那個了,你不要把我玩壞了……」
嘴上這麼說。
但他今晚總勾著我欺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