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將手機往老年人手裡一塞,就要往外跑。
「謝亦,」我將他喊住,「你答應過我,以後不會再見她的。」
謝亦滿臉寫著痛苦:「言言,等我回來再跟你請罪,好嗎?」
說完,不等我說話,他便衝了出去。
林珊這時走過來:「我開車更穩,我送你回去。」
我感激地看著她:「謝謝。」
車上,我打開了手機看著薛琦的直播。
消防員和警察都到了,她的母親身體癱軟被人扶著,薛父跟在警察身後,老淚縱橫地勸著女兒:「琦琦,你想想我和你媽,我們隻有你這麼一個女兒啊,你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和你媽怎麼活啊?」
薛琦卻是一臉S寂,
丹淡淡開口:「我隻要謝亦,我隻要他。」
她的情緒很激動,半隻腳已經被踩空,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不敢再刺激她。
薛琦掃視一圈,尋找著,突然,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淚慢慢流出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謝亦的聲音傳出來:「你先下來,我們好好說。」
薛琦搖頭:「你讓我把孩子打掉,你要和她在一起了。」
謝亦沉默了一瞬,堅定地開口:「不打掉,這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怎麼可能讓你打掉呢?」
「那你愛我還是愛她?」
「我愛你。」
「你會離婚娶我嗎?」
謝亦沒有回答。
薛琦的腳又向後微微挪動。
謝亦立馬答應:「離離,我會和她離婚。」
9
薛琦張開雙臂,
謝亦立即上前將人抱下來。
此時彈幕的畫風已經變了:【搞了半點是三姐啊。】
【我撤回剛剛勸她別跳下去的話。】
【原配現在肯定也在看直播吧?】
【渣男賤女鎖S。】
林珊怒不可遏:「她爸媽是怎麼教育出這種孩子的?」
我看向窗外:「是謝亦給了她一次又一次地希望。」
十年時間啊,要有多深情才能堅持十年?
如果不是謝亦的左右搖擺,誰會為了一份沒有希望的感情以S相逼?
到家後,林珊便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謝亦才回來。
他進門,見我在吃早飯,急急過來:「言言,你,你昨天是怎麼回來的?」
「林珊送我回來的。」
「哦。」他低著頭,久久沒有說話。
我吃完飯,將碗放回廚房,正要洗他過來了:「你去休息吧,我來洗。」
我沒有推辭,將碗遞給他:「辛苦你了,我要出門一趟。」
「去哪兒?」
「見個朋友。」
謝亦臉上的狐疑越來越重:「什麼朋友?」
「你不認識。」
我穿上大衣,準備出去,謝亦去追過來,「我陪你去吧。」
「你昨天應該累壞了吧?」
他愧疚地看著我,雙手緊握:「我……」
「在家休息吧。」
說完,我沒有看他,轉身出門。
等我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
我要見的人,正是薛琦的父母。
經過這幾天的鬧劇,兩人像是老了十幾歲,眼中是說不出的疲憊。
「錢湊齊了?」
兩人瞪著我:「你眼裡隻有錢嗎?」
「人不是已經被你女兒搶走了嗎?總不能讓我人財兩空吧?」
薛母突然哽咽:「琦琦什麼也沒有搶走,謝亦昨天是騙她的,隻是為了穩住她而已,他不會和你離婚。」
我猜到了。
如果謝亦堅決要離婚,我們今天也就沒有必要見面了。
我和謝亦認識十五年,在一起十四年,我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
隻要我一直處於弱勢,他是絕對不會主動提離婚的。
他欠我太多了,一旦提了離婚,我十足把握可以分走他百分之七十的財產。
所以,這筆買賣我是怎麼都不會虧的。
「醫生說琦琦肚子裡的孩子……」薛母說著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她因為這些年一直在吃治療抑鬱症的藥,這個孩子可能是個畸形兒。」
薛父也跟著哭訴:「看在我們老兩口百般求你的份兒上,三千萬可以嗎?」
我嘆氣:「愛之不以道,適所以害之也,薛琦能有今天這……」
「夠了,」薛父狠狠拍了下桌子,「還輪不到你這個無父無母的賤種來教我們怎麼教育女兒。」
我聳聳肩,並不在意他們的謾罵:「錢湊齊之前,別找來我。」
我起身,往外走,毫不停留。
「等等,」薛母喊住我,「我們給你,琦琦是我們的命,她再這樣折騰下去,遲早沒命,沒有她,我們也不想活了。」
薛父的頭垂下去,深深悲嘆。
薛父將一張支票遞給我,上面正是五千萬。
我遞上一份贈予合同,
籤字,蓋章,雙方愉快地走完了所有流程。
「希望你答應我們的,盡快做到。」
我將所有票據檢查之後裝進包裡:「當然,我正好一秒都不想和他多待。」
二老冷哼一聲,打車走了。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突然想到我的父母。
他們對我雖然嚴厲,卻事事都護著我,生怕我受一點兒委屈。
如果他們還在,一定會像這樣保護我的吧?
我心裡一陣酸澀,我一直都是羨慕薛琦的。
我從沒有試過一哭二鬧三上吊,因為我的身後向來空無一人。
所以他們是清楚沒人會為我撐腰,才這樣欺負我嗎?
我隻知道,我終於能自己保護自己了,這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我沒有回家,去了林珊那兒。
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酒味兒,
鞋子衣服胡亂扔在地上。
她是最愛幹淨的,我每次來她家,永遠都一塵不染。
「林珊?」
我急忙進了臥室,她揉著眼睛爬起來:「你怎麼來了?」
她嘿嘿一笑:「我昨晚喝多了,你先坐。」
見她的神志還不那麼清醒,我走出去幫她熬了醒酒湯,又把客廳打掃了。
「哎呀,田螺姑娘來我家了。」
我笑著拍她的腦袋:「先把醒酒藥吃了,再喝點兒湯,小心頭疼。」
她雖然在笑,眼神卻是黯淡的。
不,她在醫院陪我的時候,我就該看出她是在強顏歡笑的。
作為朋友,我真是失職。
「幹嘛這樣看著我啊?」
「珊珊。」我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她一愣,
吸吸鼻子,啞著嗓子,故作輕松地說:「能有什麼事啊,不就是失戀嗎?」
「失戀?」
她頹廢地點點頭:「我和趙恆在一起快一年了,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他,就沒敢告訴你。」
我看著她憔悴的小臉,心裡湧上濃濃的心疼:「為什麼會分手?」
「他……」林珊仰起頭,眼淚還是順著她的眼角流下來,「他訂婚了,幾個月前就定了,我竟然才知道的。」
「王八蛋!」
「王八蛋!」
我倆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罵道。
謝亦一定是清楚的,可他沒有告訴我。
也是,他倆向來都是蛇鼠一窩,相互掩護。
「他說,除了婚姻什麼都能給我,包括愛。」林珊怒極反笑:「他算個什麼東西?還想三妻四妾,
我隻恨自己瞎了眼。」
「沒事的,沒事的,」我抱住他,「你還有我呢,我會陪著你的。」
林珊也緊緊抱住我,哭聲越來越大,無需壓抑,她放肆地哭著罵著。
我就這樣安靜地陪著她,直到她腫著眼睛問我:「我愛了兩年就已經痛不欲生了,你,愛了謝亦十四年。」
我心裡突然空了一下,我竟然將自己放在這樣的境地下這麼久了。
「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挺過來的。」
她抬手幫我擦眼淚時,我才發現我哭了。
沒想到我還會為了謝亦流眼淚,有些詫異。
既然來都來了,索性哭個痛快吧。
於是,我倆又抱頭痛哭,直到兩人差點缺氧。
「差點把正事兒忘了。」林珊豪邁地擦幹臉上的眼淚,跑進臥室去,不一會兒拿著iPad出來:「快看看。
」
我接過,是薛琦那天跳樓的視頻。
「你看評論。」
幾乎一邊倒地罵薛琦,隻有一條評論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大家也別放過這個渣男。】
立馬就有熱心網友提供了謝亦確切的信息:【他是我乙方公司的老板,和他老婆結婚都十年了。
【這個小三是我前同事,我前老板是渣男的兄弟,小三在這兒上班十年,兩人經常一起出差,我前老板一直給渣男打掩護欺騙原配。
【原配好像前幾天孩子沒了,應該就是發現他倆的奸情了。】
【我天,原配好可憐,趕緊脫離苦海吧。】
林珊解釋:「趙恆公司現在也被牽連了,好多人都去投訴,還有人往公司送花圈呢。」
我記得趙恆公司最近在和政府接洽,接了一個不錯的單子。
「黃了,
」林珊得意地笑,「可靠消息,這個項目要換人了,趙恆現在快氣炸了。」
「我得先回家一趟。」我趕緊起身出門,回去的路上打了一個電話,對方點頭說可以,我才安心了些。
我剛進家門,就看到謝亦拿著電話氣急敗壞地罵:「你他媽想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這麼多年兄弟你就這樣對我是吧?」
我大概猜到,對面是趙恆。
謝亦還在說話,對方卻已經掛了。
他恨恨地看著手機,突然將手機用力摔在地上,手機瞬間四分五裂。
「怎麼了?」
謝亦聽到聲音轉過頭看著我,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沒什麼,工作上的事情。」
我走過去,將他拉到沙發上坐下,溫柔地幫他按著太陽穴:「你還要瞞著我?」
謝亦睜開眼,嘴唇動了動。
我紅了眼眶:「我本來很恨你的,
可是看到你被趙恆欺負,又很沒出息地心疼你。」
謝亦握住我的手:「言言,這些年隻有你一直默默在我身邊,隻有你是一心一意為我好。」
我抱住他:「這件事過去了,我們不要再吵架了,好好在一起,我同意讓薛琦把孩子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