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孩子的爸不知道是誰。
直到我生出幾個超大金黃色的蛋。
當天晚上。
睡著的我迷迷糊糊聽到有幾個聲音在吵:
「孩子肯定是本喵的,我看過書,隻要牽手就會懷孕,她前天還摸了我的爪子。」
「汪汪汪!胡說!孩子肯定是我的。」
「本犬上個月還在她床頭留下我的味道!」
就在這時。
我隻感覺一條巨大的蛇尾將我雙腿緊緊纏住。
「都別吵了!」
「你們難道不知道蛇才會生蛋嗎?」
現在,蛇精本人站在我面前,穿著我的睡袍,耳根通紅地問:
「要給蛋寶寶準備溫牛奶嗎?」
所以,醉酒後到底跟一條蛇發生了什麼?
在線等,
挺急的。
1
我盯著床頭櫃上那堆金燦燦的蛋。
感覺人生觀正在經歷第三次崩塌。
第一次是發現自家金毛發財會偷偷開冰箱,第二次是看見布偶貓雪球用爪子劃手機打車軟件。
第三次,也就是現在——
我。
在三個月前一次醉酒後。
生下了一窩蛇蛋。
「喂?冉冉?你現在方便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我真的裂開了。」
電話那頭傳來薯片咔嚓聲:
「姐妹你先深呼吸,上次你說發現貓會用馬桶我都挺過來了,還有什麼是本仙女不能承受的?」
「我生蛋了。」
薯片聲戛然而止。
「你再說一遍?
真的假的?」
閨蜜的聲音突然拔高:
「你不是上周還吐槽姨媽推遲嗎?人類的孕期是十個月不是三個月啊喂!」
我把手機鏡頭對準那堆蛋。
蛋殼泛著珍珠母貝似的光澤,最大的那個快有鴕鳥蛋那麼大。
昨晚纏在我腿上的蛇尾觸感還很清晰。
冰涼滑膩的鱗片擦過皮膚的戰慄感,現在想起來還頭皮發麻。
「而且是蛇蛋。」
我戳了戳蛋殼,硬得像鵝卵石。
「你送我的那條兩米長的黑眉錦蛇,它昨晚纏了我。」
「……」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鍾:
「你等我,我現在訂最快的機票回來。」
「別啊!」
我趕緊叫停,
「你不是在亞馬遜雨林拍毒蜘蛛嗎?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拍個屁的毒蜘蛛!」
冉冉的聲音突然變得氣急敗壞:「我哥呢?他沒跟你說什麼?」
我一愣:「你哥?哪個哥?」
「就是我讓你幫忙養的那條蛇啊!」
「等等。」
我腦子徹底亂了。
「你說那條兩米長的黑眉錦蛇是你哥?冉冉你是不是被亞馬遜的蚊子叮傻了?」
「他能化形的!」
冉冉急得快要哭了。
「就是不太熟練,可能維持人形耗體力……」
「那他昨晚為什麼不變人?!」
「可能是太激動了……」
我深吸一口氣,
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現在的情況是:
我養了三個月的寵物蛇其實是個能變人的蛇精。
三個月前我醉酒後跟他發生了關系,現在生下一窩蛋。
而他妹妹是我認識了五年的閨蜜。
這劇情比我追的修仙文還離譜。
2
「那這些蛋怎麼辦啊?」
我戳了戳蛋殼,這次它居然輕輕晃了一下。
嚇得我差點把它扔出去。
冉冉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要不……你先試試孵孵看?蛇蛋需要恆溫,你找個保溫箱?」
「孵?」
我看著那堆金燦燦的蛋,頭皮發麻:
「我連雞蛋都沒孵過!而且這是蛇蛋啊!孵出來是小蛇啊!」
「可是它們是你的孩子。
」
冉冉的聲音軟了下來。
「我哥說,你懷孕後能聽懂動物說話,是真的嗎?」
我一愣。
突然想起昨晚雪球說的話,還有發財的叫聲,當時隻當是幻聽。
「好像……是真的。」
「那就對了。」
冉冉說:「這是我們蛇族伴侶的特殊能力,說明你跟我哥的羈絆很深。」
「我現在沒心情管什麼羈絆。」
我煩躁地抓抓頭發。
「你哥呢?讓他給我打電話!」
「他可能……不好意思?」
冉冉支支吾吾,「我哥臉皮薄,尤其是在你面前。」
對於冉冉她哥,玄辰。
我其實見過幾次面。
那是一個異常俊美的男人,
隻是外表看起來矜貴冷漠。
第一次見是在冉冉的生日派對上,他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獨自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指尖夾著杯沒動過的威士忌。
燈光落在他側臉,下颌線鋒利得像刀刻,眼睫又密又長,垂眸時在眼睑投下一片陰影,整個人像幅冷調油畫。
當時還以為是冉冉的遠房親戚,悄悄問她:
「你哥是混血嗎?長得也太犯規了。」
冉冉咬著蛋糕笑,「他啊,是山裡來的『蛇美人』。」
那時候,隻當她在開玩笑。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就在這時,我聽見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誰啊?」我警惕地問。
「是我,玄辰。」
門口傳來那個低沉的男聲。
我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趕緊把蛇蛋往被子裡藏了藏,跑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身形挺拔,眉眼深邃,面容異常俊美,正是昨晚那個聲音的主人。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你怎麼進來的?」
我記得我反鎖了門。
「我有鑰匙。」玄辰舉了舉手裡的鑰匙。
「之前冉冉給我的,怕你出差沒人照顧爬蟲箱。」
我:「……」
合著我家早就對他敞開大門了。
玄辰走進來,目光下意識地就往床上瞟。
看到被子鼓起的形狀,耳根微微泛紅:「它們……還好嗎?」
「不好!」
我沒好氣地說:「玄辰,
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三個月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玄辰放下保溫箱,走到我面前,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對不起,蘇蘇,那天晚上……是我不好。」
「你倒是說啊!」
「那天你喝醉了,抱著我不肯放,說想談戀愛。」
玄辰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我沒忍住。」
「沒忍住?」
我氣結,「你是蛇啊!你怎麼能對我……」
「我喜歡你很久了,蘇蘇。」
玄辰抬起頭,眼神真摯,「從大學時在爬蟲館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你了。我不想娶別人,我隻想和你在一起。」
「喜歡我就要趁我醉酒……」
我話說到一半,
看著他眼底的失落,突然說不下去了。
其實仔細想想。
那天……好像是我非要纏著他。
3
三個月前的部門聚餐,根本不是普通的慶功宴。
那天下午。
我剛在常去的咖啡館,撞見男友摟著實習生親嘴。
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給那個小姑娘喂提拉米蘇,笑得像朵花。
我沒衝上去撕打,隻是站在玻璃門外。
看著自己新買的裙子,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們上周才慶祝完三周年紀念日,他送我的項鏈還在脖子上硌得慌。
是以,晚上的聚餐變成了我的獨角戲。
同事們起哄灌酒,我來者不拒。
威士忌混著啤酒往嘴裡倒,心裡像揣著塊燒紅的烙鐵,
隻有冰酒能澆滅幾分疼。
中途去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扶著牆出來時,撞進一個冰涼的懷抱。
是玄辰。
他怎麼會在那兒?
後來才知道,冉冉怕我出事。
特意給她哥發了定位,讓他遠遠看著點。
我當時醉得眼睛都花了,隻覺得這人身上真涼快,像夏天的空調被。
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突然就繃不住了,抱著他的腰哭得撕心裂肺。
「他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把臉埋在他襯衫上蹭眼淚。
「我那麼喜歡他……」
玄辰沒說話,隻是僵硬地抬手,輕輕拍著我的背。
現在想來,他當時的指尖都在發抖。
後來我鬧著要去江邊吹風,他拗不過我,隻能陪我坐在江堤上。
晚風把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我搶過他手裡的酒瓶猛灌兩口,突然轉頭盯著他。
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睫毛長到不像話,鼻梁高挺,嘴唇是淡粉色的。
「玄辰。」
我突然傻笑起來,「你長得真好看。」
他耳尖瞬間紅了,別過臉:「你喝醉了。」
「我沒醉!」
我蠻橫地扳過他的臉,手指戳著他的下巴。
「他們都說我沒人要了……你要不要我啊?」
玄辰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都亂了:
「蘇蘇,你清醒點。」
「我很清醒!」
我湊過去,鼻尖快碰到他的鼻尖。
「冉冉說你是蛇變的?那是不是很厲害?」
他沒說話,隻是喉結滾得厲害。
「他們都說我配不上他。」
我越說越委屈,眼淚又掉下來。
「我就要找個比他好一百倍的……玄辰,你幫我好不好?」
我現在還記得自己是怎麼拽著他的領帶把他拉下來的。
記得他冰涼的唇瓣貼上我的時候,身體僵得像塊石頭。
後來的事越來越模糊。
隻記得他把我抱起來時,我SS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胡言亂語:
「我不要當沒人要的人……玄辰,你別推開我……」
他好像嘆了口氣,聲音啞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