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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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被頂的「喀喀喀」直響。


 


有什麼,在木板下面。


 


想要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楊若和袁壽湊過來踩住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袁壽嚇得張著嘴,發出「啊啊啊」的氣音。


 


那種窒息、壓抑的氣音。


 


我們三個不知道該怎麼辦,跑也不敢,動也不敢動,生怕撤腿就有什麼出來。


 


那塊木板抖動地越來越厲害。


 


緊接著,門被人從外面拉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有東西,在外面拽門。


 


我們能看到廁所門銷受到了向外拉扯的力。


 


窗外可以透進來的一點亮光。


 


借著光,我們發現外面的東西,沒有透進來的影子。


 


門板和木板似乎在呼應一樣。


 


就想拼命進來。


 


這時,有人輕輕敲隔間的門。


 


他一開始說的話我們沒有聽清,後來就慢慢變得清晰一點了。


 


「你們那裡發生什麼事了。」


 


「能回答我嗎?」


 


「要幫忙嗎?」


 


「是不是有東西在拽門?我看到有東西從上面鑽進去了。」


 


「你們真的還好嗎?」


 


【不要與自稱是來自其他隔間的人交流。】


 


【不要抬頭向上看。】


 


「有人嗎?」


 


「隔間上方是不是有東西啊,你們上面,有東西,想進去。」


 


對面越說,我們越把頭埋得更低。


 


木板已經不抖動了。


 


有液體滲了一點出來。


 


門隔段時間就有東西拽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一片羽毛飄了下來。


 


是黑色的羽毛。


 


晚上臨近 12 點,整個樓裡突然響起了那種風呼嘯的聲音。


 


明明沒有風。


 


我們宿舍樓夏天又悶又熱,筒子樓雙面,通風最差了。


 


那種呼嘯的嗚咽從那裡來?!


 


我們躲在廁所隔間裡。


 


屏住呼吸。


 


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窗戶被打的劈裡啪啦響。


 


下雨了。


 


大暴雨又開始了。


 


月亮在當空掛著,顯得十分詭異。


 


.........


 


等等。


 


等等!


 


不對,那不是月亮。


 


這個時間月亮不可能在那個位置。


 


而且,剛剛它就在那裡,現在一直沒動地方。


 


它屬於不遠處的一棟建築,

散發著白光。


 


由於貼著磨砂窗戶紙,沒法看到全貌,但是那個建築的頂端還是很眼熟。


 


那是.........


 


【水塔】


 


36、


 


【學校裡有沒有水塔?】


 


「沒有。」


 


我想起了我和宿管對話。


 


他為什麼要這樣問我?


 


宿管到底知道多少東西?


 


還沒等我繼續想下去,宿舍樓道裡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有人出來了。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


 


可以聽得見很多人人陸陸續續的在走廊活動,低語。


 


那風的聲音逐漸被掩蓋。


 


又有人開始拽門了。


 


我們悶著頭,一動不敢動。


 


腿真的都木了。


 


已經站了四個小時,

最安全的是等到太陽升起。


 


外面雨勢未減。


 


門被拽得顫動。


 


在無盡的煎熬裡我們除了攥緊手裡家伙別無他法。


 


熬過這一夜。


 


我安慰自己。


 


很快,就能逃出這個地方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嘈雜聲漸漸小了一點。


 


等到兩點,一切仿佛都被按了暫停鍵。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們三個人面面相覷。


 


【查寢兩點結束】


 


是不是意味著,從現在開始我們安全了!


 


「我們........能出去了........嗎?」


 


我啞著嗓子問。


 


楊若和袁壽點頭。


 


那塊木板也沒了動靜,我們緩緩地挪開了腳。


 


悄悄打開了一條門縫往外探看。


 


並無異常。


 


我們大著膽子把全部的門敞開,發現有的廁所隔間已經敞開了,裡面沒人,有的跟我們一樣剛剛出來,有的還繼續緊閉著。


 


決定出來的人加上我們有 9 個。


 


9 個人在廁所裡幾乎轉不開身。


 


隨著一點點往外移動,逐漸能看見走廊,雖然聲控燈亮了,但光線依然很昏暗。


 


「啊啊啊啊!」


 


走在前面的一個同學大叫起來,扭頭就往隔間裡跑。


 


其他後面的人也不管發生了什麼,跟著一起邊喊邊往隔間跑,以最快的速度鎖上了門。


 


「怎麼了?」


 


「怎麼回事?」


 


「鬼,有鬼!」


 


「什麼情況?!已經兩點了!」


 


我們雖然這麼說,但是突然想起來昨晚我們去找宿管的經歷。


 


有什麼的東西會在兩點之後出來。


 


但他顯然沒有查寢時間出現的東西那麼強大。


 


因為出聲不會引發問題,光亮也可以驅散他。


 


「我隻看到一個紅色眼睛的影子在地上,趴著,好像在吃什麼。」


 


「我一出來他就抬起頭來了,他看到我了,他一定看到我了!」


 


廁所裡面的幸存者開始交談。


 


我問他們有沒有注意過【水塔】。


 


他們都說沒注意過。


 


也是,到了晚上都拉窗簾拉的這麼S,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什麼。


 


有人說要看看,但張望了半天告訴我說沒有。


 


我正冒冷汗,突然他們有人說自己去過【辦公樓六樓】。


 


明明是頂樓卻特陰特暗,讓人感覺渾身發冷不舒服,他匆匆去了指定辦公室送文件趕緊跑了。


 


這又意味著什麼啊。


 


我還想再繼續想下去,但可能是過於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一下,加上站了這麼久。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我們真的,可以離開了嗎?


 


37、


 


清晨的陽光照廁所隔間,雨停了。


 


我睜開眼睛,下意識將目光落到門上,但又想到沒事了,可以抬頭。


 


我轉動發酸的脖子,環視四周。


 


袁壽和楊若都不見了。


 


袁壽呢?


 


我後背竄起一陣涼意。


 


怎麼能這樣睡著了。


 


人的威脅同樣重要,萬一袁壽想S人滅口,第一個S的就是我。


 


那麼袁壽呢,他人呢?!楊若又在哪裡?!


 


要提防他,提防他。


 


他有可能逃跑了,

有可能出去設圈套,有可能.........


 


徐昌,徐昌的屍體!


 


我衝出隔間,奔向寢室。


 


剛剛出水房,我愣住了。


 


走廊裡的人熙熙攘攘說說笑笑,一副非常輕松的樣子。


 


很日常。


 


就如同什麼事都沒發生。


 


而且,那是 307 的人!他們出現了!


 


還有,還有那些綠色貼紙宿舍的人,他們神色很正常!


 


他媽的,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一切都很正常,隻有我一身髒臭從隔間裡跑出來。


 


怎麼回事?!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楊若拍了我一下。


 


我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住他,幾乎吼叫著問他,「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他一臉茫然,身上幹幹淨淨。


 


「昨天晚上,不,前兩天晚上,查寢!」


 


對了,手機,手機。


 


我翻出手機往上劃給他看。


 


沒有.........


 


都沒有,都沒有了!


 


怎麼會......


 


沒有......


 


等等?!


 


最新日期,今天,怎麼會是三天前的日期!


 


怎麼會?!


 


我攥著手機,又發瘋似的衝回隔間。


 


沒錯,隔間裡還有一大堆東西,還有一塊板子,這些東西總得說得過去吧!說的過去吧?!


 


我給楊若看那些東西。


 


楊若皺著眉頭看我。


 


「你是不是撞邪了?」


 


「沒有!媽的!你說我昨天晚上幹什麼去了?

!」


 


「你自己說要去廁所搞什麼冒險。」


 


我要崩潰了。


 


看著那一地東西,想吼叫,想砸門。


 


「我神經病啊去廁所冒險!!」


 


「你不會真撞邪了吧?」


 


楊若拉住我的手脖,「你吃飯了嗎?快上課了,走吧走吧,真瘋啦?」


 


我被他迷迷糊糊地拉回宿舍。


 


李曉濤、袁壽、馮慶都在屋裡。


 


我瞪大眼睛,呼吸越來越急促,汗也越冒越多。


 


不可能。


 


不可能。


 


怎麼可能?!


 


對了,徐昌!


 


「徐昌呢!」


 


「他不是早就休學了嗎?」李曉濤歪了歪頭。


 


「你昨天晚上竄稀竄傻了?」


 


袁壽問。


 


「咋樣?

校醫務室的那伙瓜皮不管用,咱出去看看?」


 


然後馮慶就和其他人痛罵校醫務室的不作為。


 


上次輸葡萄糖發現過期了三天。


 


我腦瓜子嗡嗡的。


 


屋子裡的陳設還是那些陳設,就連我們那天堵門的櫥子都沒變位置。


 


那張上下鋪還在陽臺上。


 


他們卻習以為常。


 


他們說一切正常。


 


我瘋了嗎?


 


我自己在廁所裡呆了一夜嗎?


 


宿管,宿管!!!!


 


我轉身飛奔下樓。


 


「怎麼回事!」


 


我一把把宿管從被窩裡薅起來。


 


「啊啊啊啊.........」


 


現在我才看清他的臉,是個老頭。


 


「幹什麼?!神經病吧#%&&%¥#¥%&…&*」


 


後面是夾雜著當地方言的罵人話。


 


不是他。


 


我松開手,扭頭就開始翻宿管的抽屜。


 


「#%&&%¥#¥%&…&*艹,你幹什麼,導員誰,哪個系的?!」


 


「CNM 閉嘴大 SB,別煩老子!!!」


 


我抓起抽屜裡翻到的水果刀,指著他。


 


也許是我紅著眼睛拿刀的樣子太恐怖,他噤聲了。


 


沒有。


 


沒有。


 


宿管已經開始給校保衛處打電話了。


 


我踹開宿管上鎖的櫃子門。


 


沒有。


 


沒有。


 


什麼也........


 


有了!


 


我在底層的隔板地下摸出一張紙的一角。


 


被人撕過的一部分。


 


我認出那是那份舊的【宿管守則】。


 


這時,校保衛科的來了。


 


幾個壯漢先下了我的刀,把我從那個屋子裡拖了出去。


 


我攥著那半張紙,塞進了兜裡。


 


令我驚喜的是,被帶來的人不止我一個。


 


那是如同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他們有的大鬧宿管,有的大鬧輔導員,有的甚至直接踹開了院長辦公室的門。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還帶著一絲戒心。


 


我沒有拿出那個殘片。


 


隻是看著學校裡的一個什麼負責人怒氣衝衝的打電話。


 


但是話筒那頭漏出的聲音卻並不著急。


 


甚至不慌不忙。


 


「開除吧。」


 


漏出來的聲音不大,但是我們都聽見了。


 


剛剛還怒氣衝衝的負責人一愣。


 


「開除?


 


他瞥了我們一眼。


 


「等等,開除?」


 


38、


 


我被開除了。


 


在勸說室友無果之後,幾近癲狂的我連行李都沒帶幾件便跑出了校門。


 


沒有擋板沒有鴻溝,一片坦途。


 


有很多疑問沒有答案,但那有什麼,我又不是救世主。


 


不需要解釋,不需要探究,見鬼去吧。


 


關鍵我說了也沒人信。


 


路上還有幾個同學攔車,我們逃也似的到了車站,選擇了最近時間的火車。


 


去任何一個地方,離開這裡,然後改道回家。


 


在火車上,我們坐的很近,但沒人說話。


 


不知道為什麼,拋棄室友的愧怍一直纏繞著我。


 


但是。


 


我已經做不到了。


 


其實我也很想問現在跟我坐在一起的人一些事情。


 


他們有什麼經歷,又是怎麼逃脫的。


 


和他們在一起的人,又怎麼樣了。


 


以及,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


 


時間都變得不一樣。


 


能控制時間的東西,到底是.......


 


怎樣的存在。


 


為什麼隻有極少數的人沒變化。


 


逃出來的就隻有這幾個人嗎?


 


是不是還有人,想我一樣的人留在學校裡。


 


而且,S在袁壽手裡的徐昌真真切切的消失了。


 


我逃跑了。


 


永遠也找不到真相。


 


那些事情成了在場所有人不想提及的過去。


 


39、


 


那張紙我拿著,一直沒扔,但也沒看。


 


它一直夾在我的一本書裡,

從來沒有動過。


 


說實話我沒有勇氣打開它。


 


後來我復讀上了另一所大學。


 


原來的室友同學,也逐漸失去聯系。


 


我以為一切都會回歸正軌。


 


一切的事情都將與我無關。


 


隻要我不去想。


 


我這樣安慰自己。


 


但是,每次噩夢,我都是在那個地方逃不出去。


 


我一直記得這件事。


 


得知真相的意義到底是什麼,我現在都說不清。


 


研究生畢業之後,我去參加了招聘。


 


我去了那個學校,要從老師的角度解開這個迷。


 


這樣的話,是不是就能得到更多的【規則】。


 


40、


 


【宿管守則·舊(部分)】


 


【水電電話:*****


 


【保衛科電話:*******】


 


【作為宿管要保證學生安全,

宿舍熄燈時間是十點半,熄燈之後及時關閉宿舍樓門】


 


晚歸學生請讓其出示學生卡和學生證。


 


領導不會在夜間巡視宿舍。


 


學生會沒有夜間查寢的安排。


 


一定要確認清楚證件,如無證件,不要開門,並第一時間與保衛科聯系。


 


不要擅自行動,後果自負。


 


【熄燈之後,宿管要及時進行巡夜,巡夜時間為晚十一點,早五點。】


 


在巡夜過程中,檢查廁所隔間門是否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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