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的沒事嗎?我看著雲舒眼裡怨毒的光,不置一詞。
晚上,周循偷偷跑來我的寢殿,摸索著將一根紅繩系在我手腕上。
自從嘗試著編過幾個劍穗後,周循像是覺醒了什麼編織技能,光禿禿的劍鞘差點沒被他裝飾成花架。
這還是他第一次將編好的東西送給我。
我看著紅繩上垂下的金色鈴鐺,燭光晃了眼睛,突然覺得這一幕很熟悉。
周循的眼上纏著白紗,清冷的側臉莫名惑人。
他說:「喬蕎,昨天我做了個夢,夢裡我拿著劍S了你。」
我刻意揚起的笑頓住,緩了緩,佯裝無事地開口:
「夢都是假的,難道你會S了我嗎?」
周循沒有說話,隻是垂頭貼上我的手掌,
像隻乖巧的貓一般承諾:
「是假的,蕎蕎我最喜歡你,才不會S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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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我終於夢到了劇情完結的後續。
雲舒憑借運道成為人間之主後一心沉迷情愛,將整片土地治理得烏煙瘴氣。
謝雋為了給她慶生,把幾萬士兵累S在礦脈,送給雲舒一顆罕見的寶石。
薩羅和雲舒鬧別扭,半夜發狂控制不住體內的獸性,屠了一座城池。
而雲舒隻是嬌弱地流著淚:
「你們不要怪他們,他們隻是太在乎我了。」
蠢貨,蠢得我隔著夢都想一鞭子抽S他們。
可惜,沒了我這個大反派,世上竟無一人能牽制住他們。
除了周循這個劍仙,像被病毒入侵了一樣瘋狂地和男女主作對,最後S在我的墓碑前。
是的,
惡貫滿盈、屍骨無存的我竟然還有一個墓。
不知道是誰建的,小小一個立在荒無人煙的樹林裡。
周循被雲舒拔了仙骨,清俊的臉遍布傷口,面目全非。
「周循,我原以為你站在我們正義的一方,沒想到你竟要為喬蕎那個妖女報仇。」
可周循為什麼要為我報仇呢?我也不懂,明明在故事裡他替雲舒S了我。
不怕人壞就怕人蠢,而蠢人掌握了超出常人的能力造成的破壞性遠大於壞人。
世界被他們愛來愛去折騰得千瘡百孔,撐不住崩了。
時光倒退,我的意識抽離,像遊魂般跟在周循身邊回到從前。
一次我順利地弄S父皇登基,卻被雲舒和謝雋聯手欺騙關進了寒峰的地牢。
裡面冰冷刺骨,除了一心練劍的周循無人會靠近,我示弱誘哄,
騙他放了我,反手又趁著他眼盲將人送進冰池。
卻在逃離時撞上和女主鬧別扭的謝雋,屍骨無存。
一次我騙天騙地把涉世未深的劍仙哄成了戀愛腦,在女主拯救完男人後險些捅S女主,最後卻被幡然醒悟的周循一劍捅S。
直到這次我帶著全部的記憶重生,事情終於有了轉機。
已經千瘡百孔的世界意識,將最後一點氣運送給我。
「喬蕎,這次你不會再受劇情規則限制,雲舒傷害不到你,請你幫幫這個世界。」
12
周循第一次見喬蕎是在寒峰的地牢裡,那時候他還不是九州飛升的第一個劍仙,隻是個普通的劍修。
師父常說越是艱苦的環境越能激發人的潛力。
可他沒想到寒峰環境這麼艱苦,竟然還有人在。喬蕎隔著地牢的鐵欄和他說話。
師父說這世上壞人多,周循本不想理會喬蕎,但這女人講的故事他竟然都沒聽過。
一聽入了迷,漸漸就放不下。
直到某天他忽然聽不到喬蕎的聲音了,周循看不見,心慌得厲害,一劍斬開鐵牢把人救了出來。
可喬蕎騙了他,她把他丟在冰池獨自離開。
周循下了山,想問喬蕎為什麼要騙他,卻聽說喬蕎S了,連塊骨頭都沒能留下。
S她的人是她曾經的未婚夫和侍女。
後來周循飛升了,成了這天地間第一個劍仙。
雲舒不堪周循的針對,騙他說有一種法術能將S人復活。
周循信了,卻被他們悄悄設下陷阱絞S。
S前周循又想起了喬蕎淡淡的聲音,可惜她還沒把最後一個故事的結局告訴他。
世界重啟,
沒有了上一世的記憶,周循又被喬蕎的甜言蜜語哄得暈頭轉向。
她說隻喜歡他一個人,皇帝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她就帶著他私奔。
周循行李都收拾好了,轉頭磕傷腦袋想起了一切。
喬蕎是個壞女人,從頭到尾都騙了他。
但那又怎樣呢?
周循想,起碼喬蕎還會騙他,謝雋和薩羅她連騙都懶得騙。
想到這兒又高興起來,他編了個漂亮的紅繩準備送給喬蕎。
在人間,有情人常說紅繩牽姻緣。
周循紅著臉咳了咳,喬蕎一心隻想著當女皇肯定不知道這種事,正好他可以騙喬蕎戴上。
他們倆一人戴一個,別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對。
紅繩編好了,喬蕎很喜歡,周循也很高興。
可雲舒出現了,她一出現,周循的身體就無法自控。
他又一次走上前世的老路,飛升成仙,在雲舒不敵的時候一劍捅穿喬蕎的身體。
那天很暗,喬蕎紅繩上的鈴鐺滴落血珠。
他想接住喬蕎的身體,想堵住她胸前那個不停流血的洞,卻怎麼也動不了。
直到喬蕎的瞳孔渙散,徹底S亡,綁在他身體上的線終於松開。
周循頂著規則的威壓將雲舒SS。
世界再一次泯滅,周循回到了那處寒峰,喬蕎來接他下山,他順從地伸出手牽住。
喬蕎騙他說意外發現他迷路,他信以為真地說:
「喬蕎,你人真好。」
真好,他們又一次遇見了。
喬蕎做惡女,他就做她手裡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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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世界氣運認可是什麼感覺?竊喜、得意……
都沒有,
我隻覺得做起壞事來更方便了。
從前我給父皇下毒,收買人心,避開耳目,唯恐被人抓住把柄,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而現在我隨手丟下一塊石頭,下朝回宮的父皇就可能磕傷膝蓋,臥床休養。
被我派去海地搜尋的隊伍回來送上了一個玉匣,裡面裝著一朵晶瑩剔透的小花。
斷生花,起S人肉白骨,正是前世雲舒替謝雋治好雙手的神藥。
我碰了碰花瓣,想起周循灰蒙蒙的眼睛,動了心思。
周循好騙,我給什麼他吃什麼,斷生花入了口才驚訝地抬起頭。
我想起夢裡那個倒在我墓前面目全非的周循,不自在地偏過臉。
「治眼睛的藥,感覺怎麼樣?」
他眨眨眼,白紗落下,灰蒙蒙的眼睛變成琥珀色。
很漂亮,像太陽滴下的淚珠。
周循定定地看著我,直到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被他攥住。
「喬蕎,我的眼睛好了,你還要我嗎?」
什麼話,我愣住,周循一瞬白了臉,眼裡漫上水汽。
真的好愛哭,我嘆口氣,認真應下:
「要,你就是變成神仙我也要你。」
周循看著這個三世都把他哄成傻子的壞女人,眸色深了深:
「喬蕎不要我,我也會纏著你的。」
纏到S也不會放手,反正她騙了他很多次,這一次就騙他久一點吧。
周循抬手牽住我,腕間的金鈴清響兩聲。
我笑著說:
「那你纏著我吧,纏得緊一點就不會被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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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不行了,得到消息的時候我手裡的翎羽衛剛換了磨亮的新刀。
御極殿裡黑壓壓跪了一片。
父皇掃過跪著的眾人,被酒色掏空的皇子,唯唯諾諾的公主,最後落到我身上,眼裡迸出強烈的不甘。
父皇知道他要不行了,也知道若不想葬送了國家,除了我他別無選擇。
「喬……喬,你……」
他的聲帶在一顆顆金丹的腐蝕下像破了洞的風箱,聲嘶力竭也隻含混出兩個字。
我忙上前攥住父皇的手,眼尾通紅:
「父皇放心女兒一定謹記您的教導,勵精圖治做一個合格的君王。」
他瞪大眼睛,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早就知道父皇最看重大姐姐,還有什麼好聽的,新皇又不可能是別人。」
二皇子小聲嘀咕了句,馬上又被他的母妃捂住了嘴。
我勾起唇,掩住眼裡的深色。
沒人知道父皇用我的血養身,曾經他在外面表現得對我如何疼愛,如今都成了回旋鏢刀刀扎在他自己身上。
所有人心裡默認,父皇S了我就是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夜色漸深,喪鍾敲響。
父皇駕崩,而我成了新一任的帝王。
沒了斷生花,謝雋的手好不全,戰無不勝的少年將軍終究還是泯然眾人。
雲舒跪在人群最後,單薄的身體搖搖晃晃像極了吐著信子的毒蛇。
她的目光緊緊鎖著我,布滿血絲的眼珠可怖得厲害。
事到如今,雲舒終於明白那個處處妨礙她成為團寵的人是誰。
她拼S想要拯救的男主們,被喬蕎當狗一樣拴著鏈子關進籠子。
劇情的力量越來越弱,雲舒惶恐地發現這次她真的要輸了。
前世有獸人王薩羅替她戰鬥,謝雋為她大開方便之門,雲舒輕易就站上了頂端享受追捧和愛。
而我隻有自己,獨自戰鬥,獨自S去。
這次拯救不了男主的雲舒,漸漸失去價值。
雲舒是天道庇佑的親女,而我也早就精心磨礪了最好的一把刀送給她。
周循SS雲舒那天,京城又下了場雪。
飄飄揚揚的雪花落下,像極了我關在寒峰的每一日,我S過兩次都是在雪天。
雲舒不甘地合上眼睛,那本金色的劇情書失去光芒,化為飛灰消散。
我看到前兩世屍骨無存的自己合上眼睛,勾起笑。
喬蕎,怎麼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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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身體消散的那刻,像從這個世界帶走了什麼。
次日,謝雋過來見我,桀骜的小將軍成了端方有禮的公子。
他苦笑一聲,看了看守在我身邊滿臉警惕的周循,啞聲問:
「你們要成婚了嗎?」
是的,登基的第二天,我就單方面撕毀了和謝家的婚約。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我煩這些隻會找事的蠢貨很久了。
我的好父皇鉗制謝家數十年,一點點抽空他們的權力,而我就要明晃晃地把他們踢出京城。
周循扯起唇陰陽:
「這和謝小將軍沒關系吧,聽說謝家的車隊明日就要離京了,小謝將軍還是抓緊回家收拾行李吧。」
謝雋咬牙,氣紅了眼:
「喬蕎不管你信不信,之前的事都不是我的本心。」
我當然不信,謝國公那個慣會演戲的老狐狸偏偏教出謝雋這麼個演技拙劣的笨蛋。
話能輕易說出口,眼神卻藏不了。
我微微一笑,
把謝家滿門送去西北挖礦了。
謝雋累S三萬士兵挖出最罕見的寶石送給雲舒,這次若是挖不出他就等S在西北吧。
薩羅也不能養在籠子裡吃白食,我想了想他的本體是白狼和狗也差不多,就把他送去碼頭拉貨。
獸人的力量強,拉起貨來比一般的馬匹快多了。
京城冬雪漸化的時候周循親自斬了飛升的機會,留在人間和我成婚了。
婚房的燭光在他眼裡跳動。
周循說我騙了他很多次,那這次隻好再騙他一輩子了。
如同那年在寒峰上我騙他是迷路後偶遇。
周循說:「喬蕎,你真是個好人。」
我說:「那就跟我走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