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愛薅羊毛的室友知道了，連夜注冊上百個小號，薅光我所有的零食。
我找她對質，她理直氣壯地衝我喊：「是你自己的問題，被薅垮了活該！」
室友不僅不道歉不還東西，為了吃獨食，她更是造謠我的零食過期：
「避雷！X 棟 601 黑心女老板，清倉過期零食，專坑不懂行的新生！」
無奈下我隻好拿著證據去找老師幫我，把室友抓個正著。
被當場抓住，室友沒有認錯而是賣慘引導輿論網暴我。
她說我很有錢卻小氣，開小店為了體驗生活，我發現她多拿了零食後，就對她百般刁難。
她說我故意設下圈套，在跳蚤市場當著所有人的面，用可樂澆她的頭，公開羞辱她，
踐踏她最後的尊嚴。
我被她的顛倒黑白氣笑了，直接把收集到室友的所有黑料匿名發給了學校最火的那個公眾號。
這回我倒要看看她怎麼翻身！
1
我拿著手機，直接堵在劉如倩的座位前。
「九十九份零食，成本價三百二，你轉我。」
「表白牆一百多個小號，全是你吧。」
她頭都沒抬，眼睛還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劇。
「你腦子壞了？憑本事拿的，為什麼要給錢？」
我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行，你不給是吧？我現在就去找輔導員，把你這點破事全抖落出來。」
我作勢要走，她這才有了反應。
她嗤笑一聲，「鬧大了對你有什麼好處？你的小店還想不想開了？」
我拳頭捏得咯咯響。
「我最後說一遍，把錢給我。」
「行了，看你這小家子氣的樣。不就幾箱零食嗎，我好心幫你宣傳宣傳，讓你回回本，行了吧？」
她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著。
我看到她在一個叫「XX 大學薅羊毛總群」的群裡發了條消息。
【姐妹們，X 棟 601 宿舍小賣部好像要清倉了，可能有買一送一！】
後面還附上了我的宿舍號。
我還沒來得及罵她，宿舍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咚。
一個不認識的女生探進頭來。
「同學，請問你們這兒是不是有買一送一的活動？」
我壓著火，扯出一個笑。
「不好意思，沒有這個活動，是有人搞錯了。」
我話音剛落，
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是兩個人。
「老板，我們來支持生意了。」
接下來，敲門聲就沒停過。
門口擠滿了人，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就是這兒吧？買一送一啊！」
「快點啊，一會兒好東西都被搶光了。」
「老板怎麼還不出來？架子這麼大？」
我一個頭兩個大，隻能擠出人群，站在門口挨個解釋。
「同學們，真沒有買一送一，是謠言，大家別信。」
「不好意思，讓大家白跑一趟了。」
「真的沒有，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散去，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點被耍了的怨氣。
我累得靠在門框上，一回頭，就看見劉如倩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我衝到她面前，
氣得手都在抖。
「劉如倩，你為什麼要造謠？」
她臉上的笑瞬間消失，眼睛一紅，眼淚說來就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我……我就是想幫你宣傳一下啊，我看你東西賣不出去，替你著急……」
她轉頭對著外面的人哭訴。
「我好心幫她引流，她還反過來怪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她相處了。」
「她是不是覺得我窮，就看不起我，覺得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好像我才是那個仗勢欺人、不知好歹的惡人。
2
另外兩個室友，王粒娟和趙月，一左一右圍住了我。
王粒娟先開了口，聲音放得很軟。
「好了好了，
多大點事，你跟她置什麼氣。」
趙月也趕緊搭腔，拉了拉我的胳膊。
「對啊，你聽我們說，劉如倩她不是故意的。她跟我說過，她家裡條件特別不好，一個月生活費就幾百塊，她媽身體還不好，常年吃藥。她就是想佔點小便宜，你別跟她計較了。」
「就是。你看看你，開個小賣部，也不差這點錢。都是一個寢室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鬧僵了多不好。」
我看著她們一唱一和，感覺像在看雙簧。
「這是錢的事嗎？這是騙。」
趙月皺起眉頭，像我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一樣。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太傷人了。她就是沒見過世面，看到有活動就激動了點。你家境好，你不懂，我們這種普通家庭出來的，能省一點是一點。」
我差點被她氣笑。
「你家境也差到要去騙九十九份零食？
」
趙月一下子漲紅了臉。
王粒娟趕緊出來打圓場。
我沒再跟她們廢話。
我打開手機相冊，點開。
一張是密密麻麻的進貨單，上面圈出了這次被薅走的零食，單價清清楚楚。
一張是 Excel 表格，虧損總額三百二十塊，紅字，加粗，放在最頂上。
我把兩張圖，直接甩進了我們四個人的寢室群。
「既然你們那麼有空，那你就幫她還錢唄，反正也不多就幾百。」
王粒娟和趙月對視一眼，悻悻地回了自己座位。
群裡再也沒人勸我要「大度」。
晚上十點。
我戴著耳機整理貨架。
我身後的椅子被「刺啦」一聲拉開，動靜大得嚇人。
劉如倩坐下了，
臉上掛著一種讓人極不舒服的笑。
「我來給你上一課，免費的。」
我沒理她，繼續整理我的東西。
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手指在我的桌子上敲著。
篤，篤，篤。
「你這次的問題，出在頂層設計。你的活動規則，需要有人好好地教教你。」
我沒說話。
她換了個策略，身體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
「你把我想成什麼了？小偷？騙子？格局太小了。我這是在幫你進行滲透測試，懂嗎？模擬黑客攻擊，找出你的系統漏洞。你現在虧三百，總比以後開成大店了虧三萬好吧？」
她從自己的桌上摸過來一個本子和一支筆。
「啪」的一聲，拍在我面前。
「來，我幫你規劃一下。以後搞活動，必須綁定學號和身份證號，
一個 ID 限領一次。還有……」
我沒忍住，摘下耳機。
「你把騙走的東西先還給我。」
她停下筆，抬起頭笑了。
「還沒轉過彎來？我是在幫你創造價值，你卻隻盯著那點沉沒成本。」
她把本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這樣吧，我也不讓你吃虧。我幫你把這一套防刷單的規則寫出來，寫得清清楚楚。」
「作為交換，這次的損失你認了，以後也不準再提，更不準去老師那裡嚼舌根。怎麼樣？我這份商業咨詢，價值可比你那幾箱破爛高多了。」
我看著她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她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包東西。
是我賣的小圓餅。
她捏起一片，
放進嘴裡，故意咬得「咔嚓咔嚓」。
「還？」
她嚼著餅幹，含混不清地笑起來。
「我憑本事薅來的羊毛，為什麼要還？」
她咽下嘴裡的食物，身體猛地前傾，幾乎貼到我的臉上。
「記住，這就是你付出的學費。」
她說完，伸出手用那沾著餅幹渣的手指，在我臉頰上輕輕拍了兩下。
「小老板，快快長大吧。」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醒。
頭疼欲裂。
我拿起手機，想最後一次警告她，再不還東西我就報警。
我點開她的頭像，輸入「立刻還錢」。
發送。
一個鮮紅的感嘆號。
她把我拉黑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舍友王粒娟的手機就遞到了我面前。
「你看，這是不是劉如倩？」
那是一個二手平臺的頁面。
賣家 ID 叫「倩倩的寶藏小屋」。
商品圖片是我那些被她騙走的零食，碼得整整齊齊，拍得比我拍的都好看。
拍照的背景就是她那張粉色格子的床單。
商品標題是「獨家！校園網紅零食現貨！手慢無！」
「保證正品，日期新鮮。不像某些人為了清倉什麼都賣。」
賣得還比我貴多了！
3
我拿著手機，直接把屏幕懟到她眼前。
屏幕上是她那個「倩倩的寶藏小屋」。
「這個，是你吧？」
她眼皮都沒掀一下，繼續盯著她的劇。
「是我啊，怎麼了？」
「你把我騙走的零食，
掛在網上賣，還加價？」
她終於暫停了視頻，摘下一隻耳機，轉過頭看我。
「我這叫資源盤活。你沒本事賣出去，我幫你賣，我還幫你溢價了，你應該分我錢才對。」
我被她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
「我要去告訴輔導員，你這不叫賣東西，你這是銷贓！」
*
我話音剛落，她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她的動作快得驚人。
她一把搶過我手裡的手機，力氣大得嚇人。
我「嘶」地倒吸一口涼氣。
手背火辣辣地疼。
她沒管我，兩隻手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操作。
一氣呵成。
她把手機扔回我懷裡說：
「證據呢？我看看。」
她湊過來，看著我空空如也的相冊。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當心我告你誹謗。」
我打開電腦，進入我的小店後臺。
兩個小時後，我在客戶群裡發了一條新公告。
【本店系統升級。即日起，所有新用戶領取優惠，必須上傳學生證照片進行實名認證。感謝大家支持。】
我看著群裡零星的幾個「收到」、「老板威武」。
我找人拉我進她群裡臥底。
果然。
五分鍾後，我的「羊毛黨」臥底小號，收到了新消息。
劉如倩在她的付費群裡發言了。
她先是發了一張我那條新公告的截圖。
她發了一段語音。
「姐妹們，看到了嗎？那個傻子店主急眼了，開始上門檻了。」
群裡立刻有人附和。
「我去，
還要學生證？這還怎麼薅？」
「倩姐，這可咋辦啊？」
劉如倩又發了一條語音，笑得更開心了。
「慌什麼？她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她要學生證，我們就給她學生證。」
緊接著，她往群裡甩了一個文件包。
【學生證 PS 模板（高清無碼版）.zip】
她又發了一段詳細的文字教程。
「照片用網圖，名字隨便編，學號就用你們自己的改一兩位。一分鍾做一個，別說我沒教你們。」
「模板我放群文件了，老規矩，下載的給我發個一塊錢的小紅包，就當辛苦費了。」
群裡瞬間下起了紅包雨。
我看著那些「謝謝倩姐」、「倩姐牛逼」的吹捧，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忍無可忍。
我把劉如倩和她那幾個眼熟的小號，
全部踢出了我的粉絲群。
我立馬發了第二條公告。
【鑑於有人惡意刷單，破壞規則。本店即日起，暫停所有優惠活動。】
粉絲群裡炸了。
「不是吧老板，別啊！」
「因為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啊！」
我沒再回復。
我關掉手機，把貨架上的零食一件一件地裝回紙箱。。
這個店，我開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劉如倩走到了我面前。
她剛洗完澡，頭發還在滴水。
她看到我正在打包，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笑。
「喲，這是怎麼了？玩不起了？」
她靠在我的桌子邊，雙臂抱在胸前。
「連這點風險都承擔不了，還學人家做什麼生意。早點關門也好，
省得賠S你。」
我沒理她，繼續把一包包薯片往箱子裡放。
見我沒理她，她轉身朝衛生間走去。
我把最貴的那箱進口薯片，小心翼翼地碼好，正準備用膠帶封箱。
劉如倩從衛生間裡出來了。
她端著一盆滿滿當當的水，看樣子是剛洗完衣服。
她從我身邊走過。
就在那一瞬間，她的腳非常刻意地崴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