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臂大腿上的紫紅觸目驚心,我疼得倒吸涼氣,SS咬住牙關,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林雙突然開門闖了進來,視線落在我身上的傷口上。
「誰幹的?」
我慌忙將瓶瓶罐罐收起來,跌跌撞撞地奔向她拉住林雙的手。
「沒ţū⁺……沒事,我沒事……」
林雙的恐怖我是見識過的,比起報仇,我更希望林雙能成為一個正常的人,我不希望她再去傷害別人。
林雙不緊不慢地甩開我的手臂,深邃的眼眸裡是我看不出的情緒,像是嫌棄,像是憤怒,又像是心疼。
「蠢貨。」
班主任再度用力地扯住林雙的頭發,雙目猩紅,額頭上是暴跳的青筋,
他暴怒地撕扯著林雙的身軀,一下又一下地往桌角上撞。
鮮血從額頭上湧出,桌角很快沾滿了鮮紅。
「你是什麼貨色?之前挨的打全都忘了是吧?今天我不給你點苦頭吃你還真不ţų₇知道……」
班主任的話哽在喉嚨口,臉上凝結著的,是此生最為恐懼的表情。
林雙無論是智力還是速度上都遠超常人,她迅速反握住班主任的手臂,抓起桌上的剪刀,用力刺進他的手掌。
班主任盯著被刺穿的手掌,尖叫著連連向後退去。
而林雙則是迅速地,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對準他的喉嚨。
在刀逼近喉嚨口僅剩毫米之間,突然調轉方向,對準被刺穿的手掌。
手起刀落,五根手指悉數落地。
溫熱的鮮血濺在林雙的臉上,
紅白相間,此刻,她像是地獄爬上來的鬼魅。
林雙緩緩抬手,輕嗅著匕首上散發的血腥味。
「原來像你這種人的血,竟然也是紅的?
「這麼S了,可就太便宜你了。我要慢慢折磨你,生,不,如,S。」
5
一個小時後,林雙收拾好最後一片殘局。
她緩緩走到鏡子前,擦掉臉上的血跡,解開衣扣,弄亂自己的頭發。
隨後捂著胸口紅著眼眶跑回教室。
林雙走到姜微微跟前,低垂著頭,宛然一副被欺負的模樣。
「班主任喊你過去。」
班主任對我做過什麼,姜微微知道的是一清二楚。
此刻,見到林雙這副模樣,她自然沒有起疑,隻是輕蔑地勾起嘴角一笑。
「還真是個婊子。」
姜微微走遠,
林雙盯著她的背影,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溢在嘴角。
與此同時,坐在窗邊的同學像是看到無比恐怖的東西。
尖叫著摔倒在地上,臉色煞白。
「人……人皮……」
窗外,一張解剖得近乎完美的人皮,懸掛在杆子上。
正是班主任。
教室裡頓時亂成一團,尖叫聲,哭喊聲,逃竄聲,而早就已經遠去的姜微微顯然不知道。
此刻,她正邁步走向辦公室。
敲了敲門,無人應答。
「王老師,我進來了。」
姜微微推門而入,「王老師」正披著大衣背對著她。
「王老師,你怎麼不開燈,你喊我來……」
當姜微微的手觸碰到「王老師」肩膀的那一刻。
被大衣包裹著的軀體,一瞬間,轟然倒塌。
帶著溫度的部分「王老師」滾落到姜微微腳邊,不遠處,正是一把帶血的刀子。
刺耳的尖叫聲劃破漆黑的辦公室。
林雙背起書包,逆行著穿過人流,趁亂回了家。
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衝進浴室,脫去校服,擦拭掉鮮血,再次變成頭發凌亂,眼神陰鸷的林雙。
林雙走到桂花樹下,那是掩埋我屍體的地方。
她依舊是一句話也不說,站著,盯著,隻是右手攥緊的拳頭,從始至終沒有松開。
直到夜深,林雙轉身離去。
「蠢貨。」
林雙走回我的房間,我的房間依舊是一地的凌亂,地上滿是玻璃碴。
但Ṫṻ₇林雙卻仿佛是自虐一般,赤著腳,一腳又一腳地踩在玻璃上。
林雙彎下腰,從地上混合著血跡的玻璃碴裡撿起一張照片。
我和林雙的合影。
也是唯一一張合影。
她抬起右手輕輕撫摸過照片上的我,指尖上滲出的鮮血卻將我的臉龐變模糊。
此刻,她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慌亂地,無助地,擦拭著。
試圖將血跡從我的身上移走。
可。
任憑她怎麼塗抹,血跡就如同溢散在她的指尖,模糊一團。
怎麼也抹不去。
終於,她再也支撐不住,捂著照片開始失聲痛哭。
小小的身軀縮成一團,一抽又一抽,像一隻受傷而又隻能獨自舔食傷口的小獸。
「姐姐,我好想你……」
這是我去世第三天,林雙第一次直白地宣泄表露自己的情感。
她是那麼地小,那麼地無助。
我多想抱緊她,並且自豪地告訴曾經的醫生。
你看,你說錯了,我的妹妹不是怪物。
林雙哭累了,躺在我的床上睡著了,懷裡緊緊抱著我們的合照。
我替她蓋好被子,轉而看到還未熄屏的手機。
是一張合照。
姜微微和姜父姜母的合照。
那一刻,我清楚知道,林雙的復仇計劃。
才剛剛開始。
6
再度睜眼,我是被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驚醒。
一輛車牌為 9999 的保時捷卡宴緊急剎車停在路邊,車頭前是一輛被撞倒的自行車和躺在地上的林雙。
車主並不難認,正是姜微微的父親,姜明楊。
而這條路,是姜明楊前往公司的必經之路。
坐在車裡的姜明楊以為又是碰瓷的,不耐煩地指揮著司機下車驅趕。
直到偶然抬頭的瞬間,看到林雙那湿漉漉的雙眼。
姜明楊下了車,林雙的計劃得逞了。
我總覺得今天的林雙有些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哪裡變了。
直到姜明楊對林雙表現出超出尋常疼愛的眼神時,我才明白過來。
是姜明楊意外喪生的妻女。
姜明楊是白手起家,後來糟糠之妻與女兒S在一場大火之中。
妻女的S對姜明楊打擊很大,他足足消沉了有兩年之久。
在這兩年裡,他踏遍各地的佛寺,捐出全身家當給慈善機構,隻為求得妻女能早日投胎轉世。
後來,姜明楊再度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以事業有成的商人形象,帶著新婚的妻女,也就是姜微微和她的母親。
林雙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姜微微一個人。
不得不承認,林雙絕對是不可多得的天才,無師自通,她精通各類人體的構造和解剖,人在皮和骨,骨不可變,但皮相卻是可以通過一定的手段來做到改變。
而面前的林雙跟姜明楊意外喪生的女兒,有著七八分相似。
倘若姜明楊的女兒沒有S,也應該如林雙一般年紀。
林雙賭對了。
姜明楊的眼神中閃過片刻的驚詫,在看到林雙手臂上止不住湧出來的鮮血時,這份驚詫又變成心疼,一個父親對於女兒的愛。
「小姑娘,有沒有傷著?叔叔帶你去醫院。」
第四次,醫院候診室前,姜明楊第四次看向林雙。
而林雙隻是不解地望向姜明楊,摸了摸臉,莞爾一笑。
「叔叔,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
而正是這一笑,如果說先前有七八分相似,那如今這神態足以在一瞬間以假亂真。
姜明楊的妻子是陪著他白手起家的,陪著他從一無所有走到創立自己的公司,糟糠之妻再如何不堪,而斯人已逝,在歲月打磨之中,不堪會消散,隻會剩下無盡的回憶。
記憶是會模糊的,而這幾分的相似也足夠讓姜明楊瞬間紅了眼眶。
「沒,隻是你長得很像叔叔的一個女兒,但是她已經走了很多年了。」
林雙趁機握住姜明楊微微顫抖的雙手,安撫似的輕揉著。
「對不起,叔叔,讓您想起了您已經逝去的女兒,勾起傷心的回憶。
「姜叔叔,您這麼溫柔,想必您的妻女也一定是溫柔的人吧。」
姜明楊瞬間紅了眼眶,其實幾番對話下來,林雙不難察覺出,姜明楊對已逝的妻女感情之深。
姜明楊視線落在林雙的臉龐上,喃喃地講起了從前。
「房子起了火,她們被困在高層,等救援趕到時,一切都晚了。當時我正好去外地出差,湊巧避開了大火,但也永遠失去了她們……」
姜明楊的話尚未說完,就被一尖聲打斷。
「好你個姜明楊,她是誰?你不是你在外面生的野種!」
姜微微的母親徐敏立刻衝上來撕扯著林雙,而姜明楊,則是將林雙緊緊地護在身下。
「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我說你這個當爹的,女兒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也不管,原來,是在外面忙著養野種了!!
「今天,我就要好好收拾這個小賤人!」
徐敏鋒利的指甲劃過林雙的臉龐,林雙順勢跌倒在地上,額頭磕在椅子上發出重重的聲響。
嘈雜聲停止了,
徐敏的手定格在空中。
姜明楊瞬間暴起,猛地將徐敏推開。
「夠了!在家裡沒鬧夠還要來醫院鬧嗎?你給我滾!給我滾!!」
姜明楊與徐敏感情不和這是事實,但即使是不和,作為夫妻,姜明楊還從來沒有對徐敏紅過臉,而這一推,顯然也將徐敏激怒了。
「好你個姜明楊,微微在學校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又是被警局盤問了一夜,精神受到嚴重的刺激,你個當爹的卻什麼也不管,還跟我回憶起之前來了?
「說,面前這個野種是不是你的私生子,姜明楊,你又想拋妻棄子了是吧?」
林雙是算準時間的,刑事拘留是在 24 個小時,而姜微微的精神顯然受到了重創,遲遲未接電話的姜明楊,以及在醫院現身與被燒S的妻女有著七八分像的林雙。
種種舉動疊加起來,
足以把徐敏徹底激怒。
而徐敏張牙舞爪的聲勢也引來醫院眾多人的圍觀。
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傳進姜明楊的耳朵。
「這不是那個什麼企業家嗎?他老婆真是個潑婦啊,對一個小姑娘動手動腳的。」
「對啊,聽說他老婆還想混上流的貴婦圈,被人趕出來,暴發戶到底是暴發戶啊。」
……
林雙捂著出血的額頭,一副試探又謹慎的表情看向徐敏又看向姜明楊,小聲地抽泣著:
「叔叔阿姨對不起,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我現在就離開,但是阿姨,我不是野種,隻是我的爸爸媽媽都已經走了……」
說話間,林雙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一滴又一滴地往下落。
而周圍的指責聲讓徐敏的臉色瞬間僵住。
姜明楊好面子,自然掛不住,林雙還沒走出兩步,就被他拉住手臂。
「等等,剛才是叔叔的不對,叔叔跟你道歉,叔叔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林雙擦幹眼淚,費力扯出一個笑。
「我叫林笙。」
而姜明楊去世的女兒,小名就叫聲聲,你看,多麼湊巧。
「林笙啊。」姜明楊若有似無地點著頭,眼睛裡緩緩浮著一層愛意,「那叔叔以後喊你笙笙好不好?」
林雙點了點頭,而衝進來的姜微微將這片刻的寧靜打破。
姜微微的精神顯然受到了重創,平日裡一向極度愛美的她,此刻正蓬頭垢面,身上的校服混合著血跡和汙漬,整個人看起來髒兮兮的。
姜微微精神恍惚地牽住徐敏的手,目光中滿是驚恐的警惕。
「媽,你去哪裡了?
你為什麼要離開我,媽……
「媽,你為什麼不說話,你說話啊?媽……」
徐敏似乎覺得有點丟人,皺起眉頭,不答。
因為此刻,她的女兒更像是一個瘋癲的精神病患者。
見徐敏不答,姜微微的視線猛地落到一旁,看到林雙的那一刻,瞬間臉色大變。
「媽,就是她!就是她S了班主任!
「媽,你快喊警察把她抓起來,她是個瘋子!她是個瘋子!」
林雙下意識地往姜明楊身後一縮,而姜明楊順勢護住林雙,在無人看不見的角落,林雙透過姜明楊的身側,陰冷地看向姜微微。
輕輕一笑。
而這一笑,足夠刺激姜微微,她像個瘋子不停地拉扯著徐敏的手,見徐敏不答,又轉而拉扯著姜明楊的手,
嘴裡不停地重復著,她是個瘋子。
「她是個瘋子,她S了班主任,是她,是她……
「抓住她!快抓住她!」
但此刻的姜微微更加像是個瘋子。
父母接連的冷漠反應將姜微微擊垮,她目光猩紅,支撐不住地後退兩步,接著瘋一般地衝向林雙,雙手SS扣住林雙的脖子。
「你們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她不是林笙,她不是林笙……
「她是個瘋子,瘋子,哈哈哈哈哈哈……」
「夠了!」
姜明楊抬起手,重重的巴掌落在姜微微臉上。
姜微微狼狽不堪地跌倒在地,右半邊的臉瞬間高高腫起。
「你每天在學校裡闖的禍還不夠多嗎?
丟臉丟到外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