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曉姍立刻湊上來,假惺惺地拉他:「昭然,別氣壞了身子,跟她置氣不值當。」
周昭然甩開她的手,目光像刀子似的剜著我:
「當初要不是看你家有錢有勢,你以為我會跟你在一起?你真當自己是仙女?脾氣臭得像茅坑,除了花錢什麼都不會!」
「現在好了,你家垮了,我也算看清了,你這種大小姐,離了錢連條狗都不如!」
他冷笑一聲,「分手?行啊,你現在就滾!我倒要看看,沒了我給你蹭吃蹭住,你明天能不能吃上一口熱飯!」
超哥在一旁哄笑起來,阿坤吹了聲口哨:「然哥說得對!這種分不清大小王的『小仙女』,就該讓她嘗嘗苦頭!」
周昭然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蒼白的臉,語氣極盡刻薄:
「怎麼?不敢走了?知道自己沒地方去了?」
「早幹嘛去了?剛才摔東西的勁兒呢?」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頭捏碎:「我勸你識相點,乖乖回房躺著,別再惹我生氣。」
「等我什麼時候心情好了,說不定還能賞你口飯吃。」
我看著他猙獰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這就是曾經說要把我捧在手心裡的人,原來他的星星眼裡,從來隻有錢的倒影。
6
我轉身回房,身後傳來一陣刺耳的哄笑。
「這就慫了?剛才不是挺能耐的嗎?」阿坤的聲音裡滿是譏諷。
陸曉姍嬌滴滴地接話:「昭然,她也就這點本事了,離了你她還能去哪?」
周昭然冷哼一聲:「讓她摔,
摔完還不是得乖乖求我。」
房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超哥大聲嚷嚷:「來來來繼續喝!為然哥恢復單身幹杯!」
玻璃杯碰撞的聲音狠狠扎進我心裡。
我靠在門上緩了幾秒,等眩暈感稍微減輕,立刻開始收拾行李。
拉開衣櫃,我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
十分鍾後,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房間。
客廳裡煙霧繚繞,啤酒瓶東倒西歪。
周昭然正摟著陸曉姍的腰教她劃拳,看見我時明顯一愣。
「你還真要走?」他松開陸曉姍,站起身,「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玄關。
「站住!」周昭然衝過來抓住我的行李箱,「蘇寧,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冷冷甩開他的手:「周昭然,我們結束了。
」
「你認真的?」
他眯起眼睛,「行啊,有骨氣。那你把這三個月花我的錢結一下?」
陸曉姍在一旁噗嗤笑出聲:「昭然,你這不是為難人家嘛~她現在哪有錢啊?」
超哥醉醺醺地插嘴:「就是,昭然你太狠了,明知道人家家裡破產了還——」
「5 萬。」我打斷他,打開 ZFB,「夠嗎?」
周昭然的表情凝固了。
我把錢轉了過去,「多出來的算賞你的。」
周昭然盯著轉賬信息,臉色越來越難看:「你哪來的錢?」
我沒回答,彎腰穿鞋。
「我問你話呢!」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這錢哪來的?!」
「關你什麼事?」我甩開他,「我們已經分手了。」
陸曉姍突然尖聲道:「昭然!
她該不會是……被人B養了吧?」
這句話像一滴冷水濺進油鍋。
周昭然的眼睛瞬間紅了:「蘇寧!你他媽為了錢去賣?!」
「啪!」
我反手就是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裡炸開。
周昭然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我:「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日子嗎?」我冷笑,「周昭然,你真讓我惡心。」
說完,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周昭然歇斯底裡的吼聲:「蘇寧!你他媽別後悔!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什麼東西砸在門上的巨響。
走出小區,夜風撲面而來。
我打了個寒顫,卻覺得心裡那股憋了很久的氣,
終於順暢了些。
母親卸下管理公司的重擔後,和好友去環遊世界了。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父親低沉的聲音傳來:「寧寧?怎麼了?」
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我一直緊繃的神經突然斷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爸……」
說完情況後,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父親沉穩的聲音:「寧寧,不哭,爸先讓司機送你去醫院。」
司機很快就到了。
他恭敬地打開車門,低聲說:「大小姐,先生已經安排好了醫院,我們現在就過去。」
我抬頭最後看了眼周昭然家的窗戶。
燈火通明,人影晃動。
隱約還能聽見他們的笑鬧聲。
我輕輕勾起嘴角。
周昭然,欠你的錢還你了,欠我的,你準備好還了嗎?
三天內,我要你跪著求我原諒。
7
我坐進車裡。
空調溫度調得剛剛好,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到了私立醫院,早有醫生在等著。
一系列檢查下來,醫生說我是急性腸胃炎加上高燒。
再吐下去可能會導致胃出血。
護士給我掛上點滴。
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流進身體,燒得暈乎乎的腦袋終於清醒了些。
迷迷糊糊睡到第二天早上,病房門被推開,父親走了進來。
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
「爸,我要他付出代價。」
父親打開保溫桶,
裡面是熬得濃稠的白粥,「需要爸做什麼?」
「不用,我自己來。」
我掀開被子坐起身,輸液針頭在手腕上晃了晃,「這些年我給過他的東西,該一一討回來了。」
當天下午,律師就拿著文件出現在病房。
我靠在床頭,看著清單上的條目。
每年生日,我都會送他一款價值百萬的表。
還記得第一次送他表時,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說這輩子都要戴著,要讓所有人知道他有個多好的女朋友。
後來,他說想創業。
我直接打了三百萬讓他周轉;
他說他媽住院,我轉了二十萬讓他別著急;
他說應酬沒好車丟人,我直接全款給他買了輛 911。
合計下來,七位數都打不住。
「其他錢我可以不計較,
但是表、車,還有大額轉賬,必須都還我。」
律師看了眼我收集到的周昭然和陸曉姍的曖昧聊天記錄,還有他們的親昵合照,推了推眼鏡:
「這些都屬於附條件贈與,對方存在過錯時可全額追回。」
傍晚時分,周昭然的電話打了過來,我直接按了拒接。
直到第 17 個電話,我才接起。
剛接通,他氣急敗壞的聲音就傳來:「蘇寧!你他媽的惡不惡心?!」
「送我的東西就是我的!你憑什麼要回去!」
「還要把 320 萬拿回去,你做夢!我告訴你,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我輕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著病床扶手,「周昭然,你當法律是假的?」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顯然他正在極力壓抑怒火。
「寧寧,我們好好談談。」
他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那晚是我不對,我道歉。但你現在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望向窗外,陽光正好,樹影婆娑。
可我不會那天晚上的狼狽。
「過分?」我慢條斯理地說,「不是你先問我要這三個月的費用,不是你整天把養我掛在嘴上的嗎?」
他急切地辯解,「我那是氣話!」
「你知道的,我壓力大,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
「哦?」我打斷他,「那陸曉姍呢?也是壓力大才和她親親我我?也是壓力大才經常和她兩個人出門幽會?」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大概是錯愕、慌亂,還有被戳穿的惱羞成怒。
我收起笑意,聲音冷得像冰,「周昭然,別再演戲了,你不累嗎?」
「那 320 萬,還有車和表,三天之內還回來。少一分,法院見。」
「至於你和陸曉姍有沒有什麼——」我頓了頓,看著窗外掠過的白鴿,「跟我沒關系了。」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
順手把他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第二天,律師發來消息:【三塊手表已由對方親自交還,保時捷正在辦理過戶,320 萬欠款已發律師函。】
8
出院後,我讓司機送我去父親給我新買的別墅看看。
推開後院的門,露天泳池波光粼粼。
陽光灑在水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我脫了鞋,赤腳踩在泳池邊的瓷磚上,
溫熱的觸感從腳底傳來。
剛在泳池邊站了會兒,手機就響了。
是林宇,我那同父異母的弟弟打來的。
「姐,你出院了怎麼不告訴我?」
少年的聲音帶著點小委屈,「我剛從爸那兒知道你搬去城南別墅了,發定位給我,我現在就過去!」
半小時後,門鈴響起。
打開門,林宇背著書包,懷裡還抱著個巨大的毛絨熊,身後跟著兩個保鏢。
「給你的!」他把熊塞給我。
我捏了捏他的臉:「都多大了還玩這個。」
「那不玩這個。」他笑嘻嘻地晃了晃手裡的卡,「走,姐,我帶你去 shopping!就當慶祝你重獲自由!」
拗不過他,我隻好換了身休闲裝跟他出門。
林宇這小子花錢比我還隨性。
進了商場就跟開了閘似的,
看到適合我的框框買,從成衣到珠寶,沒一會兒就提了十幾個購物袋。
我拉住他:「夠了夠了,再買都提不動了。」
「難得陪我姐逛街,必須盡興!」
說罷,他就又拉著我進了香奈兒:「再挑個包,剛才那個顏色太素了。」
我正試著一款粉色的金球包,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嗤笑聲。
「喲,這不是蘇寧嗎?幾天不見,傍上未成年了?」
9
回頭一看,周昭然和陸曉姍正站在不遠處。
陸曉姍手裡拎著個打折款的 coach 包,眼神裡滿是嫉妒。
她陰陽怪氣地開口,「這才多久啊,就找到下家了?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你也真不挑。」
周昭然的目光像黏在我身上,從林宇手裡的購物袋掃到我身上的衣服,
最後落在我手裡的香奈兒包上,臉色鐵青:
「蘇寧,你就這麼缺錢?為了幾個包,連未成年也下得去手?」
他上前一步,語氣酸得發臭:「我說離開得這麼爽快呢,原來是傍上了有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