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求他送我去醫院,他語氣不耐煩:「發燒多大點事?別那麼矯情。」
當晚,他帶著牌友回家繼續喝酒,而我躺在床上,聽見他的兄弟在客廳大笑:「都破產了還裝什麼大小姐,下頭女!」
我撐著最後一絲走出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提了分手。
男友摔了酒瓶,「行啊,有骨氣!我倒要看看,離了我,你怎麼活?」
三天後,他跪在我家別墅門口,求我復合。
我直接讓保鏢把他扔了出去——
畢竟,破產的是他,不是我。
1
我蜷縮在沙發上,頭痛欲裂,渾身發冷。
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我已經數不清是第多少次衝進廁所嘔吐了。
顫抖地拿起手機,
我撥下了周昭然的電話。
良久,電話才被接起。
「怎麼了?」
周昭然的聲音混雜著男男女女的嬉笑聲和麻將碰撞的清脆聲響一同傳了過來。
我虛弱開口,「昭然,我發燒了,40 度,還一直吐……你能不能回來送我去趟醫院?」
「現在?」
周昭然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我這兒牌局正關鍵呢,走不開。你自己叫車不行嗎?」
我閉上眼睛,冷汗順著太陽穴滑下,「我……我站都站不穩……」
「吃粒退燒藥,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他語氣敷衍,「發燒多大點事?別那麼矯情。」
「我吃過了,沒用……一吃就吐。
」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後煩躁開口:「那就再吃兩粒!吃到不吐為止!」
「蘇寧,別鬧了好嗎?我難得放松一天。」
我微微一愣。
鬧?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順著滾燙的臉頰滑落。
「我沒鬧,我是真的難受……」
這時,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個女聲:「昭然,該你出牌了~」
我瞬間認出了那個聲音。
陸曉姍,周昭然那個分分合合多次的前女友。
也是最近總在周昭然朋友圈出沒的『普通朋友』。
「行了,我晚點回去再說,掛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裡已經隻剩下忙音。
我盯著黑屏的手機,忽然想起我們剛在一起時,我隻是隨口說一句胃疼,
他就能立刻買了藥和熱粥送到我家樓下,緊張地問我要不要去醫院。
那時候的他,看我的眼神裡像有星星。
可現在呢?
自從三個月前他以為我家公司破產後,態度就一天比一天冷淡。
跌跌撞撞回到臥室,我倒在床上。
身體燙得像要燒起來,心裡卻冷得發寒。
絕望中,我摸索到床頭櫃上的布洛芬,幹咽了兩粒。
藥片的苦澀味道讓我再次想吐。
我強忍著反胃吞下。
被單上還殘留著周昭然常用的古龍水味道。
這味道曾經讓我安心,現在卻隻讓我更加反胃。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我被手機震動驚醒。
是周昭然發來的消息:【超哥說打完牌去吃燒烤,你別等我了。】
20 分鍾後,
我看見超哥發了條朋友圈。
幾張燒烤攤的照片。
煙霧繚繞中,周昭然的胳膊搭在坐在一旁的陸曉姍的椅背上。
兩人舉著啤酒杯笑得開懷,親昵得像是熱戀期的情侶。
下面共同好友評論:【喲,又復合了?】
周昭然回復了一個龇牙的表情。
胃裡又是一陣劇烈的絞痛,我猛地側過身,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隻有生理性的幹嘔和止不住的眼淚。
2
半年前,母親的公司突然遭遇危機,資金鏈徹底斷裂,瀕臨破產。
見我整日鬱鬱寡歡,周昭然直接買了兩張去三亞的機票。
海邊夕陽下,他深情地對我說:
「蘇寧,我愛的是你這個人,和你家世沒關系。」
「就算你以後落魄了,
也是我周昭然捧在手心裡的公主。」
他溫柔地給我戴上戒指,浪花卷著他的誓言漫過腳背,「蘇寧,我會寵你、愛你、照顧你一輩子。」
可後來,當他發現我真的開始不再出入奢侈品店;當他發現我家的豪宅被一套套變賣;當他發現我越來越節儉,他就慢慢開始變了。
真正的變化是在三個月前。
母親徹底走投無路的時候,父親出現了。
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因為性格不合離婚了。
加上父親大多時候都在全世界各地飛,除了過節我們很少見面。
所以我沒跟周昭然提過他。
他並不知道,我爸很有錢,比我家還要有錢得多。
父親說他會收購母親的公司,並在解除危機後轉到我的名下。
我記得母親公司被收購的那天,
周昭然衝進家門,臉色難看至極:「蘇寧,你家是不是真破產了?」
我看著他的表情,想起他那陣子的變化,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看見我點頭,他竟直接摔門而去,整晚都沒有回來。
電話不接,短信不回。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和陸曉姍那伙人泡吧去了。
第二天他回來時,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
我無意中聽到他和超哥打電話,語氣裡滿是羨慕:「你說收購蘇寧家公司的那老板也太有錢了吧,隨手就能拿出那麼多資金。」
「我要是那麼有錢就好了,這輩子都不愁了。」
超哥調侃他:「本來你差點就這麼有錢了,可惜天不遂人願啊,搖錢樹變成拖油瓶,實慘。」
回應超哥的,是一聲重重的嘆息。
身體的滾燙和心裡的寒涼交織在一起,
頭越來越暈,眼前的東西開始旋轉。
我想伸手去拿水杯,卻渾身無力。
眩暈感再次襲來,我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3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喧鬧聲驚醒。
客廳裡傳來一陣陣的說笑聲和人群走動的聲音。
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我費了好大勁才掀開一條縫。
透過沒關的房門我看向客廳。
竟是周昭然帶著他那群兄弟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巧笑倩兮的陸曉姍。
「砰」的一聲,超哥把幾大袋燒烤和啤酒摔在茶幾上,大聲嚷嚷:「還是然哥家裡自在,店裡那老板太墨跡,喝得不盡興!」
周昭然看都沒看我這邊,徑直走到冰箱前拿冰塊,語氣隨意:「隨便坐,東西都拆開吧。」
陸曉姍的目光掃過昏暗的房間,
嘴角勾起一抹譏诮:「喲,蘇寧還沒起呢?也好,省得礙著我們玩。」
我勉強撐起身體,扶著牆走到客廳,額頭依然燙得嚇人。
「喲,大小姐醒啦?」
周昭然的兄弟阿坤看見我,怪笑著,「我們還以為你要睡到明天呢。」
陸曉姍坐在周昭然旁邊,手裡拿著我的情侶馬克杯。
見我看她,她故意往周昭然身邊靠了靠,吊帶滑落露出半截肩膀:「昭然說你身體不舒服,我們本不想打擾的,可他非說在家玩熱鬧。」
我看向周昭然。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往自己杯子裡倒了點啤酒:「兄弟們沒喝盡興,我就帶他們回來了。」
我SS盯著他,嘶啞出聲:「周昭然,我還在發燒。」
周昭然終於抬頭,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漠:「那你回去躺著啊,
站這兒幹嘛?」
陸曉姍在一旁嬌笑:「啊呀,昭然,你別這麼說,人家以前畢竟是千金大小姐,矯情得很。」
「那也是以前。」阿坤嬉皮笑臉地接話,「現在都成什麼樣了,還把自己當千金小姐使喚呢?然哥現在養著你,夠仁至義盡了。」
超哥吐了個煙圈:「就是,你看她現在,除了會生病矯情,還能幹什麼?」
「也就是昭然心善,換作別人,早把拖油瓶扔出去了。」
我看向周昭然。
他的兄弟踩著我的狼狽取樂,當著我的面編排我的不堪,而我曾經以為會護著我的人,卻在一旁冷眼旁觀,甚至縱容這一切發生。
天旋地轉中,我SS攥著門框才沒倒下。
陸曉姍笑得更得意了:「昭然,你也別太委屈自己。當初她是大小姐,你追得辛苦,現在她什麼都不是了,
你何必……」
「行了,我都明白。」周昭然終於開口,「咱不掃興,喝酒!」
清脆的碰杯聲中,我看向周昭然仰頭喝酒的側臉;
看向陸曉姍投來的挑釁目光;
看向那群人肆無忌憚的嘴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夠了。
真的夠了。
「周昭然,」我冷聲開口,「我們分手吧。」
4
客廳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用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我們。
周昭然猛地站起來,「蘇寧!你發什麼神經?」
我冷笑,「我發神經?」
「我高燒四十度求你送我去醫院,你卻在這和你前女友卿卿我我?現在說我發神經?!」
周昭然臉色鐵青,
「發個燒而已!誰沒有發過?!就你矯情,就你要S不活的!」
「你搞搞清楚!你現在已經不是蘇家大小姐了,沒人該哄著你!」
呵。
原來在他眼中,沒錢連發個燒都是矯情。
陸曉姍突然站起來,趾高氣揚地走到我面前:
「蘇寧,要甩也是昭然甩你!不是我說,昭然早就受不了你的大小姐脾氣了。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蘇家千金?」
「搞搞清楚吧!你家破產了!你現在就是個落魄戶!」
超哥在一旁爆發出一陣誇張的笑:「昭然,我就說你應該在她家破產的第一時間甩了她吧,讓你心軟!人反過來蹬鼻子上臉要甩你了!」
阿坤嗤笑,「分!當然要分!不然曉姍姐怎麼辦?」
周昭然沒有搭理他們,隻是SS地盯著我:「蘇寧,
你吃我的住我的,現在你說分手,你憑什麼?」
「離了我,你怎麼活?」
「吃你的住你的?」我看著他,突然笑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房裡的裝飾都是從我家搬來的吧。」
我指著茶幾上的一個花瓶,「就這個,都抵你這三個月給我花的錢了吧?」
我猛地抓起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飛濺。
5
周昭然暴跳如雷:「你幹什麼!」
「我的東西,我想砸就砸!」
我抄起牆上的裝飾畫砸向電視,屏幕應聲碎裂。
陸曉姍尖叫著躲到周昭然身後:「瘋子!她就是個瘋子!」
「還有這個。」
我踹向茶幾,燒烤籤和啤酒瓶滾了一地,「都是我的。」
周昭然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蘇寧!
你他媽發什麼瘋!」
「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跟個潑婦似的!滾回房間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見我依舊不肯收手,他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著撞在牆上,後背傳來一陣鈍痛。
「我告訴你蘇寧,別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