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父為了公司股價,不得不親手把兒子送進監獄。
這就是我送給江砚舟的成人禮。
13
在醫院醒來時,他趴在我手邊。
我第一次見他哭。
他說:「我不會再放你走了。
「你必須在我身邊,我才安心。」
我忍不住笑了,扯動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你怎麼這麼霸道,都不問我願不願意。」
他眼神偏執:「不管願不願意,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
沉默片刻,他又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那你……願意嗎?」
我有些茫然。
心口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泛起一陣奇異的痒。
我開始思索我對他的感情。
一開始隻是愧疚,畢竟是我造成了他的苦難。
可後來,我這樣一個怕疼的人,居然願意為他涉險,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補償心理能解釋的了。
但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離開。
也許明天,這個世界就會將我排斥出去,回到現實。
但此刻,看著他眼裡的期盼與不安,我握住了他的手。
「我願意。」
14
江砚舟回到江家後,我終於體驗了一把有錢人的快樂,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思考今天該刷他的哪張卡。
他慢慢接手了公司事務,常常忙到深夜。
我端著茶進去時,看到他疲憊地揉著眉心。
我繞到他身後給他按摩,目光不經意掃過桌上的文件,上面赫然寫著顧臨川的名字。
心中一沉。
看來因為我的介入,反派和男主的恩怨比原著提前了。
可現在的男主,還沒成長到能與江砚舟對抗的程度。
畢竟是我用心寫出的主角,我不免有些擔憂。
我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嘴,他卻突然將我拽到腿上,下巴抵在我肩窩,黏糊糊地親我耳垂。
「阿聽這麼關心別的男人,我要吃醋了。」
隔著薄薄的衣料,我能清晰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和堅實的肌肉線條。
我臉頰燒了起來,方才想問的事已經忘了,隻剩下心慌意亂。
他低低地笑,鼻尖蹭著我發燙的臉頰:「怎麼臉紅成這樣?」
「別鬧……」
我推他的肩膀,聲音卻軟得像浸了水。
他摘下了眼鏡,
長臂一揚,桌面上堆疊的文件哗啦啦灑了滿地。
我被穩穩放在冰涼的桌面上。
他扣著我的腰俯身,力道緊得像是要將我揉進骨血裡。
灼熱的汗珠滴在我鎖骨上,他突然認真地說:「阿聽,我們結婚吧。」
15
訂婚宴上,我第一次見到了男主。
他和我描寫的一樣——陽光、英俊,眉宇間卻籠罩著淡淡的愁緒。
當他獨自離席時,我找了個借口跟了出去。
猶豫再三,我還是低聲提醒他:「你要小心江砚舟。」
他轉過身,對我這個初次見面就說奇怪話的人顯然有些困惑,但還是溫和地笑笑:「你是……江先生的未婚妻?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不知道為什麼,
你讓我覺得有股……親切感。」
或許是因為我是創造出他的人吧。
我心裡微動,想起了江砚舟,他第一次見我時,會有不一樣的感覺嗎?
正出神,身後傳來陰沉的聲音:
「阿聽,過來。」
我走過去,被他用力地摟住腰,視線卻直勾勾盯著顧臨川,語氣裡毫不掩飾的敵意。
「顧總,我就不招待你了,你自便。」
江砚舟沒有質問我,我卻總覺得不安。
不久後,這份不安成了現實。
拍婚紗照那天,他中途接了個電話出去,我躲在牆後,隱約聽到他說:
「S了顧臨川。
「我不能容忍她再看他一眼。」
我魂不守舍地等到晚上,腦中隻有一個念頭。
顧臨川不能S。
男主S了,這個世界會崩塌。
江砚舟出門後,我悄悄跟了出去。
當子彈破空時,我幾乎是憑著本能擋在了顧臨川身前。
劇痛席卷了全身,我看到江砚舟瘋了一樣衝過來。
他抱著我,嘶吼著喊我的名字。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但我怎麼還沒回家呢。
哦,差點忘了,我是身穿。
S了,就真的S了。
意識漸漸渙散,身體越來越輕。
一道電子音在腦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消失,符合綁定條件。是否選擇綁定「惡毒女配系統」?】
16
時間回到現在。
我坐在床邊,看著沉睡中的江砚舟。
他眉間緊蹙,呼吸微亂,似乎正深陷某個痛苦的夢境。
我伸手,輕輕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過了今晚,他就會徹底忘記有關「林聽」的一切。
否則,自責和痛苦會徹底毀了他。
系統在我腦海中催促:【宿主,該回桑家了。】
今早系統重新上線,解釋前些天被木馬攻擊,才在我被綁架時消失。
作為補償,它答應幫我消除我作為「林聽」存在過的痕跡。
沒有了「林聽」,江砚舟就沒有從綁匪手中救下我。
在所有人的記憶裡,我已經被綁匪折磨後拋下了山崖。
指尖虛虛描摹著他的輪廓,從深刻的眉骨到緊抿的唇。
最後一刻,我俯身在他耳邊說:「江砚舟,要長命百歲啊。」
「接下來。」我起身,對系統說:「我們該去好好算這筆賬了。
「讓他們親眼看看,
什麼叫『亡者歸來』。」
17
男女主的訂婚宴上,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我端著酒杯,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近。
聚光燈落在我身上時,全場哗然。
「真熱鬧啊。」我微笑。
「我還沒S,我的妹妹就迫不及待要嫁給自己姐夫了?」
桑雅攥住裙擺,臉色發白:「姐姐……你、你不是墜崖了嗎?這怎麼可能?」
按照原劇情,女配桑然確實墜崖,半年後才會復仇歸來。
那時候,男女主早已情比金堅,連孩子都有了。
但我等不了那麼久。
我要提前完成任務,然後……回家。
我環視臺下。
商界名流,
媒體記者,各方勢力,還有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在場。
我選擇在他們訂婚這天出場,就是為了有個見證。
我理了理鬢發,輕笑:「別擔心,婚約我可以不要。
「但桑家的繼承權,我絕不會讓。」
顧臨川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這些年被江砚舟打壓,顧氏早已搖搖欲墜,就等著吞並桑家續命。
桑雅眼眶通紅,過來拉我的手:「姐姐,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我和臨川是真心相愛的。
「有什麼話我們私底下說,好嗎?」
我看著她,這個我親手創造的、本該純真善良的女主。
綁架前一晚,是她遞上了那杯下了藥的水。
18
我突然有些厭倦。
「我對你很失望,
桑雅。」
她渾身一顫,被身旁的顧臨川扶住。
我打了個響指,大屏幕突然切換成一段監控視頻,是顧臨川和桑雅密謀綁架的畫面。
記者們的鏡頭瘋狂閃爍。
男主猛地揮手:「抓住她!」
保鏢從四面湧來,卻被我提前安排的人反制。
我走近被按在地上的顧臨川,「何必弄得這麼難看?」
「母親,」他仰頭看我,眼裡翻湧著扭曲的恨意,「您一定要逼我至此嗎?」
周圍的一切突然靜止。
墜落的高腳杯懸停在半空,賓客們的表情定格在驚愕的瞬間。
「果然是你。」我嘆氣,「什麼時候覺醒的?」
「三年前,江砚舟要S我那晚。」
他站起身,理了理領口,「你的血濺到我身上時,
我突然明白。
「我是男主,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而你是我的造物主。」
他的眼神怨恨起來:「可你卻幫了江砚舟,將我置於艱難困頓的境地。」
【女配逆襲任務完成。】
【是否立即返回原世界?】
系統的提示音剛落,顧臨川突然舉起了槍,寒戾冷笑:「你要走?」
「你怎麼能在毀了我的人生之後一走了之?」
我冷冷注視他:「你想S我?」
「不。」他手中的槍抵住自己的太陽穴。
「我是男主,我S了,這個世界就會崩塌。」
19
可他發現,扳機紋絲不動。
不僅如此,他也動不了了。
我取下了他手中的槍,他的眼珠子還在跟隨我的動作轉動。
我悲憫地看著他。
主角之所以是主角,就是因為他們在經歷磨難後,仍能堅守本心。
顧臨川這個男主已經不被這個世界認可了。
我賦予顧臨川光環,卻沒給他足夠的成長。
所以當他覺醒意識,發現自己的人生不過是被操控的劇本時,他的崩潰,他的怨恨,他的墮落……
也是我的責任。
回到現實後,我重寫了這本書。
我給了江砚舟一個順遂美滿的人生。
他有了和睦的父母、摯友和真誠的愛人。
而女主和女配,她們會有自己的事業、理想和真正欣賞她們的人。
至於顧臨川,我給了他一個沒有光環、普通的人生。
晨光微亮時,我敲下最後一行字。
我揉了揉酸痛的脖頸,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恍惚間,似乎聽到江砚舟在喊我的名字。
我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想,也許是我太想他,都出現幻覺了。
20
日子恢復了平常。
下樓扔垃圾時,看到隔壁裝修工人進進出出,似乎搬來了新鄰居。
上樓時,電梯門正要關上,我急忙喊了聲:「等一下。」
裡面伸出一隻修長好看的手,按開了電梯。
他懷裡抱著個大箱子,遮住了整張臉。
我小聲說了句謝謝,他卻沒回應。
我有些尷尬。
電梯門一開,他竟跟我一起走了出來,然後打開了我隔壁的門。
原來這就是那位新鄰居,奇奇怪怪的。
最近或許是臨近入冬,
我總是格外困倦。
一大早被老媽電話吵醒,催我去相親。
「你一個人根本照顧不好自己!」她念叨著,「前陣子昏迷六天,要不是物業發現得及時,真不知道要出什麼事……」
我心不在焉,她哪裡知道,那六天,是我在穿書世界的六年。
為了耳根清淨,我隻好去應付一下。
相親對象是個中學老師,溫和有禮,長相清秀。
他送我回家時,我總覺得暗處有一道視線盯著我,讓人心裡發毛。
我們相處得不鹹不淡。
平心而論,他確實是個不錯的人。
或許我也該向前看了。
於是今天,他送我到樓下時,我主動牽了他的手。
那種被窺伺的感覺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如芒在背。
我沒由來的心慌,下意識松開了手。
21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半圈,我心裡直打鼓。
最近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揮之不去,該不會是遇上跟蹤狂了吧。
回頭一定得在家門口裝個監控。
門剛推開一條縫,我就被一股大力拽了進去,後背重重抵在牆上。
他掐住我的腰,頭靠在我頸側,灼熱的呼吸燙在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顫慄。
我拼命掙扎,卻猝不及防聞到熟悉的苦艾香。
腦子「嗡」地一片空白,一個荒誕的念頭冒了出來。
我喉嚨發緊,「……江砚舟?」
他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動,帶著某種繾綣的熟稔。
「阿聽,我來找你了。」
我腦子像被塞進一團亂麻,
失神喃喃:「怎麼會呢……你怎麼會出現在現實?」
他指尖輕輕撫摸我發顫的嘴唇,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失而復得的珍寶。
「你能去到我的世界,我來找你,很奇怪嗎?」
「可是……你不是已經應該忘了我嗎?
「我明明給了你一個新的人生……」
他的眼神驟然一凜,方才那點繾綣的溫度頃刻退去。
「你為我寫下新結局的時候,有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那種被人操控的虛假幸福,我寧可墜地獄,也不要。」
我沉默著垂下眼,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又酸又澀。
原來……他是這麼想的嗎?
他捏著我的下巴迫我抬頭,
眼裡翻湧著不甘、委屈和恨意。
「看著我!
「是你創造了我,為什麼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閉了閉眼,「我沒有不要你。
「隻是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生活。
「我的到來是為了改變因為我產生的不幸,但我不能因此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22
他很久沒說話。
直到一滴溫熱砸在我頸窩。
他哭了。
睫毛垂著,帶著鼻音:「阿聽,你真的舍得我愛上別人嗎?」
我心口猛地一揪,長長地嘆了口氣。
抬手撫上他的臉頰,墊腳吻了上去。
怎麼舍得呢。
這個吻剛落下,就被他狠狠攫住,他幾乎是帶著撕咬的力道加深了這個吻。
他抵著我的額頭,
語氣卑微:「你不願意為我留下,那就讓我來。」
「阿聽,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我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尾音還沒消散,身體一輕。
他託著我的臀直接抱了起來。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夾緊他的腰,腿根蹭到皮帶扣,冰得一顫。
「江砚舟,」我有些不自在,「放我下來。」
他非但沒松手,反而惡劣地把我往上顛了一下,我嚇得摟緊他脖子。
他腳步沒停,一步步往臥室走,唇角微勾:「現在是我說了算。」
窗外大雨滂沱,我的心跳聲蓋住了雨聲。
玻璃冰涼,貼著我發燙的肌膚,起了一層薄薄的霧。
他的汗滴在我的鎖骨上,燙得像熔化的鐵。
後半夜雨聲漸歇,我被抱進柔軟的被褥裡。
半夢半醒中,
有人輕輕吻我額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再走就把你鎖起來。」
我困得不行,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嗯……鎖起來也行……」
摟在我腰間的力道更緊了。
23
我一直好奇,江砚舟一個黑戶,哪來的錢買房?
直到我們逛街的時候,他掏出一張黑卡結賬。
我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這在現實世界也能用?」
他挑眉:「不然呢?」
早知道當初離開的時候也揣點了。
痛失暴富機會,接下來幾天,我鬱鬱寡歡,連他精心準備的燭光晚餐都食不知味。
江砚舟以為是自己惹我不高興了,變著法兒哄我。
某晚,他又被我推開,委屈地像被雨淋湿的大狗:「我到底哪做錯了?
」
我說完後,他愣了兩秒,突然悶悶地笑起來。
從錢包裡又抽出一張塞進我手心:「給你一張不就好了?」
我:「!」
「你還不止一張?」
「嗯。」他俯身咬我耳朵,手已經不安分地探進衣擺。
「現在能專心了嗎?」
(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