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綁匪綁架了我和女主,讓男主二選一。
男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女主。
就在綁匪的刀即將落下之時,我突然開口:
「等等。
「我懷孕了,是江氏掌權人江砚舟的孩子,讓我給他打電話,贖金起碼翻三倍。」
江砚舟,是男主的S對頭,這本書最大的反派。
1
「顧總,考慮得怎麼樣了?」綁匪的聲音帶著不耐。
「您未婚妻桑然和她的妹妹桑雅,隻能選一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道近乎冷酷的男聲:「我要桑雅。」
女主桑雅感動得落淚,一身白色長裙,楚楚可憐。
我垂著頭,面無表情。
原著劇情裡,在男主選擇女主後,被放棄的女配會遭遇非人折磨,
最後被扔下懸崖。
綁匪拿著匕首走了過來。
我在腦海裡瘋狂呼叫系統。
一片寂靜。
……很好,系統還是一如既往地不靠譜。
綁匪在我面前彎腰,明晃晃的匕首輕拍我的臉頰。
「聽到了嗎,桑小姐,你被拋棄了。」
說著,冰涼如蛇信的匕首向下,劃破了我胸前的衣服。
「今天你要是能讓哥幾個玩高興了,或許還能讓你S得輕松點。」
「等等。」
我開口。
「我懷孕了,是江砚舟的孩子,讓我給他打電話,贖金起碼翻三倍。」
倉庫裡瞬間安靜下來,連桑雅都忘了哭,震驚地看著我。
「你撒謊!」她脫口而出,「你根本不認識江砚舟!
」
她臉上還掛著淚。
江砚舟,原著最大的反派,手眼通天的黑幫大佬,鮮少在人前露面。
更別說,他對亡妻用情至深。
2
綁匪嗤笑:「我憑什麼相信你?」
「讓我給他打電話。」我直視他面罩下的眼睛。
「如果是假的,你們再動手也不遲。
「如果是真的,他怪罪下來,你們承受得起嗎?」
綁匪面容漸漸沉肅。
江砚舟的名字,在這地界比閻王還管用。
我報出了一串數字。
綁匪捏著手機:「要是他不接呢?」
「他會接的。」
這是江砚舟的私人號,知道的人屈指可數。
響到第五聲時,電話接通了。
我搶先開口:「江先生,
我懷孕了,現在我被綁架,有人要S我們的孩子。」
對面沉默了兩秒,而後響起青年溫潤的嗓音:「……哪位?」
開了免提的電話聲音在廠房內無比清晰。
我看到綁匪眼中的狐疑和桑雅嘲諷的神色。
我知道,行差踏錯半步,等待我下場會是怎樣的。
事到如今,我隻能毫無保留地袒露。
我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江砚舟,陰雨天氣,你後腰處的那道傷,還會痛嗎?」
電話那頭傳來鋼筆落地的撞擊聲。
「把電話給綁匪。」最終他說道。
3
綁匪接過電話走到一邊,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綁匪連連點頭,立刻給我松綁。
「是,江先生……明白,
馬上放人……」
到了我跟前,語氣近乎討好,「桑小姐,剛才多有得罪,江總那邊還麻煩您能幫我說幾句……」
桑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在幹什麼?!她撒謊!江砚舟根本——」
綁匪反手一巴掌把她的頭打偏過去,「閉嘴,江先生說了,隻要桑然小姐,至於你——」
他冷笑一聲:「等顧臨川拿錢來贖吧。」
兩個小時後,倉庫門被踹開。
逆光中,一群黑衣保鏢魚貫而入,在兩側分開站定,而後從中間走出一道修長身影。
他穿著寬松的米色針織外套,柔軟的羊毛質地襯得整個人溫和又無害,像是剛從書房裡踱步出來。
一點也不像書裡那個陰鸷狠戾的反派。
他環顧一圈,眉眼彎彎:「請問,我孩子的母親在哪?」
綁匪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指了指我。
他順著看過來,恍然:「抱歉,太久沒見,忘了。」
綁匪小弟忍不住嘀咕:「不是剛剛還說上個月見過嗎……」
江砚舟微笑著向我伸出手,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我緩緩走去,到他身邊時,腿一軟,下一秒,一雙手臂穩穩地環住我的腰身。
他的胸膛比想象中更結實,針織衫的紋理貼著我臉頰,能嗅到一絲若有似無的苦艾氣息。
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帶著某種危險的審視。
我:「……腿麻了。」
他輕笑,一把將我打橫抱起。
「那還是小心些,
畢竟桑小姐的肚子裡,還有我的孩子。」
4
車上,後座與前排之間的擋板緩緩降下,密閉空間隻剩下我和他。
我不安地往車窗邊縮了縮。
車內燈光昏黃,給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危險的金邊。
他摘下眼鏡,慢條斯理地擦拭,「懷孕?」
我咽了咽口水:「隻是權宜之計……」
路燈的光透進車窗,滑過他的側臉,明明滅滅。
「桑小姐。
「我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
他看著我,臉上的溫和徹底褪盡,隻剩下可怖的壓迫感,像一張無形的網慢慢收緊。
「那道疤,」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溫潤的聲線裡淬著冰。
「隻有我的妻子知道。
「而她三年前就S了。
」
鏡片後的眼睛裡,危險的寒光閃爍。
「或者,我該叫你……林聽?」
我望著他猩紅的眼睛,嘆了口氣:「是我,林聽。」
盡管一切證據早已清晰,但在我親口承認的那刻,他還是怔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呼吸凝滯,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這個人人畏懼的反派,此刻竟顯得無措。
我伸手抱住了他僵直的身體,聞到了熟悉的苦艾香。
「江砚舟,」我輕聲說,「我回來了。」
他的雙手懸在半空,既不敢回抱我,又舍不得推開。
他聲音沙啞,「你沒有S,為什麼不來找我?」
我喉頭幹澀,垂下眼睫,不再說話。
5
車停在一棟熟悉的別墅前。
大廳正中央,掛著一張巨幅婚紗照。
照片裡的女人笑容柔和,頰邊兩個淺淺的梨渦,像春日裡的暖光。
身側的男人眉目溫潤,低垂著眼看她。
神思恍惚,我指尖無意識地觸碰相框底部,那裡有些褪色,像是被人經常觸碰。
「你的房間在二樓。」
江砚舟站在旋轉樓梯上,居高臨下看著我,嗓音冷淡。
「別想著逃,這裡到處都是監控。」
或許是在氣我不肯說真話,一連數日,他都沒有再出現。
別墅裡的佣人沉默寡言,隻按時送來三餐,從不與我交談。
可我每天醒來,枕邊總能聞到一絲若有似無的苦艾氣息。
照鏡子時,白皙纖細的脖頸上,紅痕顯得尤為扎眼,像是被什麼啃咬過。
打掃的人說是窗戶沒關好,
進了蟲子。
晚上入睡前,我當著佣人的面仰頭喝完牛奶。
等她離開後,我到衛生間摳吐了出來。
不一會兒,臥室門被推開,我躺在床上偽裝出均勻的呼吸。
冰涼的指尖像蛇,遊走過我的額頭、鼻梁、唇瓣……
最後掐住咽喉。
「阿聽,」他在黑暗裡輕笑,「別裝睡了。」
我睜開眼,對上他漆黑的眸子。
「讓我猜猜,」他指腹摩挲著我的動脈,「你想等我睡著後逃走?去找顧臨川?
「這次又想走多久?三年?五年?
「還是幹脆不回來?」
他的神情越來越陰鬱,手指再度收緊。
6
在被掐得喘不上氣之前,我撲到他懷裡,一把抱住了他。
「江砚舟,我很想你。
「你不需要迷暈我,我隻是……想清醒地和你待在一起。」
他僵住了,眼底的暴戾漸漸被迷茫取代。
我輕拍他緊繃的後背,等他胸腔的恢復起伏平穩後,我捧起他的臉,一字一句道:
「我隻喜歡你,真的。」
「你不需要這樣患得患失。」
他看著我,露出一個說不上是諷刺還是自嘲的笑容:「喜歡我?
「那為什麼一直待在顧臨川身邊?如果不是這次綁架,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瞞著我?」
「阿聽,你告訴我,我要怎麼信你。」
他的嘴角帶著冷冷的嗤諷,可我仿佛看見他身上蔓延開無邊無際的痛苦。
看來這三年,他過得比我想象的要糟糕。
我原以為,
讓他忘記能活得輕松些,但似乎是我把他推進了更深的泥沼。
窗外雷聲碾過雲層,急墜的雨點砸在玻璃上。
我緩緩開口:「你忘了嗎?」
「三年前,是你S的我。」
一道閃電劈過,瞬間照亮江砚舟慘白的臉。
7
六年前,我穿進了自己寫的小說裡,撿到了一個重傷的男人。
是十九歲的江砚舟。
他那時還未被江家認回,就遭到了同父異母兄弟的暗S。
蜷縮在巷角,身下的泥水被身上流出的血染紅,眼神兇狠又破碎,像條被拋棄的野狗。
我蹲下身,想扶他。
下一刻,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抵上我的頸側。
「滾。」他嘶啞地警告。
鋒利的邊角劃破了嬌嫩的皮膚,血珠滲出來,
很疼。
但我沒有退縮,「我不會傷害你,你的傷口需要止血。」
原著裡,反派在年少時遭遇槍傷,因為沒有得到及時治療,造成了下半身癱瘓。
而這一切,都是我為了塑造一個美強慘的反派形象寫下的設定。
兩相對峙,最終他松開了手。
玻璃砸在地面上,發出脆響。
為免怕被追S的人發現蹤跡,他連醫院都不能去。
我把他帶回了家。
剪開他被血黏住的衣服,背上舊疤新傷縱橫交錯。
有鞭子抽的,煙頭燙的,甚至還有刀劃的。
每一道傷痕我都清楚,可第一次這麼直觀地看到,我才知道文字有多麼蒼白。
鼻子突然一酸,一滴淚砸在他背上,滾燙的。
8
沒有作者不愛自己筆下的角色。
哪怕他是反派,哪怕他滿手鮮血,哪怕他注定走向毀滅。
可如果連創造的人都不肯憐惜他,這世上還有誰會?
他扭過頭,眼中的警惕轉變成錯愕:「你怎麼哭了?」
愧疚感要把我淹沒了。
我用手背抹眼淚,眼淚卻越掉越多,「對不起啊,江砚舟。」
他不明所以。
可我隻是哽咽。
他有些無措,像是從沒遇見過這種情況。
手指笨拙地蹭過我臉頰,擦掉眼淚,語氣硬邦邦的:「別哭了,又不是你傷的我。」
我哭得更厲害了。
9
或許是因為我處理傷口的手法不規範。
江砚舟高燒了兩天,第三天的清晨,他準備離開。
動作很輕,但守了他兩天沒合眼的我還是驚醒了。
「如果暫時沒地方去……就留下吧。」
他的背影頓住,沒回頭:「為什麼?
「你就不怕我連累你?」
我沉默了,這才發現我的行為有多可疑。
一個正常的獨居女性,確實不該收留一個渾身是血,來歷不明的男人。
「我怕。」我慢慢站起身。
「但我更怕你現在出去,要麼被追S你的人找到,要麼傷口感染,S在某個垃圾堆旁。」
「那樣,我這兩天的心血就白費了。」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他腳邊投下一道金色的線。
他盯著那道光線看了很久,轉身走到我身邊坐下。
他目光沉沉:「我好像從來沒和你說過我的名字。」
我心一驚,想起替他上藥時無意間喊過他的名字。
「之前看新聞,」我強裝鎮定地倒了杯水,「說江家找回了流落在外的小兒子,正準備認回。」
我把水推給他,眨眨眼:「我現在對你有救命之恩,你回去可得好好報答我。」
他握著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輕敲,忽然彎了彎唇角。
精致的眉眼舒展開,清雋裡透著股明朗的少年氣。
「好啊。
「那你想要什麼?」
我看得心髒漏跳半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整理桌子:
「還沒想好,先欠著吧。」
10
為了給江砚舟買藥,我開始加班了。
要是我知道自己有一天會穿書,一定多寫點背景設定,而不是現在這樣,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僅限於主角們的故事線。
我自學了護理知識,每天下班直衝回家給江砚舟做復健,
生怕他留下什麼後遺症。
家裡地方小,我把沙發改造成了他的臨時床鋪。
起初還能從他的眼裡看到防備,日子久了,他臉上的笑也多了幾分真心。
今夜暴雨,我摸黑起來關窗。
微弱的光線下,我看見江砚舟翻了個身。
大概是傷口疼得厲害,他眉頭擰得緊緊的。
我蹲下來,指尖沾著藥膏慢慢揉開他繃緊的肩胛。
他沒有醒,耳尖卻紅了。
手下是凹凸不平的觸感,我想起敲下「江砚舟」這個名字時的心情。
那時總覺得反派就該有顛沛悲慘的命運。
於是給他寫了母親難產後,生父將他拋進孤兒院的橋段,寫了被收養後又遭N待的情節。
仿佛不把他碾碎在泥裡,就襯不出男主的光風霽月。
但此刻看著他輕顫的眼睫,
我忽然懂了母親對不被偏愛的孩子那種隱秘的憐惜。
11
傷好些後,他開始頻繁外出,有時深夜才歸,身上帶著新傷,桌上卻總多出一沓錢。
我數著那些錢,漫不經心地思考。
原著裡,江砚舟因為受傷癱瘓,兩年後才被認回。
現在故事線改變,他應該很快就能回到江家了。
這天回家,遠遠就看見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豪車。
我站在拐角處,靜靜等著。
知道看見那個西裝筆挺的男人,狠狠扇了江砚舟一巴掌。
血液瞬間蹿上頭頂,我衝了上去,在男人驚愕的目光中,反手給了他一耳光。
「你——」男人勃然大怒,抬腳就要踹過來。
江砚舟把我拽到身後,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陰狠。
「你敢碰她一下,我現在就弄S你。」
男人盯著他,冷笑:「為了個女人,連裝都不裝了?」
他轉身離開,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低頭,問江砚舟:「你是不是要回江家了?」
他「嗯」了一聲,眼神鎖住我,晦暗不明,「你如果舍不得,我可以不回去。」
我搖搖頭,「你得回去。」
他抿了抿唇,又不高興了。
12
很快到了江砚舟的生日。
古人二十歲行弱冠之禮,是該鄭重些。
他的十八歲在街頭搏命,十九歲在逃亡中掙扎,這是我陪他過的第一個生日,也許也是最後一個。
一大早我就起來準備。
烤焦了三個蛋糕胚後,最終決定去店裡取預定的。
出門前,我笑著跟他說:「今天我要送你一份特別的禮物。」
然後我就再沒有回來。
他的哥哥江勖綁架了我,打電話給江砚舟:「想要她活著,就來這個地址。
「我要你當著我的面自斷雙腿。」
江砚舟踹開倉門時,我已經奄奄一息。
但我還是努力抬起手,將一枚微型攝像頭遞給他,「生日快樂。」
那裡記錄著江勖剛才所有的惡行。
外面,是我早就聯系好的媒體,用他給我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