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嶼白轉過身,看到沈淵依舊緊緊盯著我,即便拿到了藥也舍不得離開。
他皺眉開口,「你該走了。」
他原先說的是就待一會。
然而沈淵轉過頭,突然咧嘴笑道:「哥,我發現我的病突然嚴重了。」
然後在沈嶼白冰冷的目光中暈厥倒地。
這樣一來,我就不得不親自查看他的情況,不得不將不省人事的他留在醫館內,不得不留下來照看他直到他清醒。
沈嶼白從來沒有如此不平過,他的視線久久停留在我搭在沈淵脈搏上的手。
連我望向他的眼眸都沒有注意到。
我喊了他一聲,他回過神。
原本冷漠的神情迅速變得窘迫而尷尬,他有些手足無措。
溫聲道:「喊我做什麼。」
昏厥的沈淵忍不住皺了皺眉,
緊接著又迅速松下眉頭。
他心說:沈嶼白跟我說話原是夾著嗓子的,那他晚上與我說話那般粗獷、大大咧咧的樣子,沒被我發現吧。
我跟他隨意說了幾味退熱的藥,便準備起身靠近他。
結果剛剛起身,手腕便被沈淵的手抓住了。
他一副自己昏S過去,無意識做出的樣子。
嘴裡還故作驚恐地嗫嚅了兩聲,裝足了樣子。
我掙了掙,他不松開。
我無奈地同沈嶼白攤了攤手,讓他把藥熬好送過來。
沈嶼白強顏歡笑了下,沒什麼表情地去了後頭熬藥。
等他端著藥出來,我隻聞了一下就知道這藥苦得不行,還不是照著我說的方子開的。
沈嶼白偷偷往裡頭加了些料。
我沒在意,反正是他的弟弟,不是我的。
我笑眯眯地開口道:「這麼不開心,是吃醋了嗎。」
沈嶼白看了我一眼,視線又掃了沈淵一眼。
他唇角帶笑,因為我看出了他的不開心,並且他知道沈淵意識清醒。
沈嶼白愣神片刻,嘟囔道:「我能吃醋嗎。」
這話像是在問我,也像是在問他自己。
畢竟他一向是自詡「照顧弟弟的妻子」,隻是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隨著時間逐漸明了了。
那種背德的羞恥和理性的拒絕讓他的頭腦有些混亂。
特別是在沈淵就躺在一旁的情況下。
這太詭異了。
哪怕他知道在外人眼中他就是我的丈夫,但仍然有種當面勾引弟妹出軌的感覺。
我說道:「為什麼不能,這是你的專屬特權。」
那一瞬間,
沈嶼白隻感覺有煙火在腦海中炸開,他感受到自己臉上的溫度在上升。
為什麼不能吃醋,為什麼不能在意,為什麼不能對沈淵的出現表達憤怒。
本來就是他破壞了原本定下的規則,出現在了他不該出現的時間裡。
畢竟我也是他的妻子,他有這個資格吃醋,甚至比沈淵更有資格。
因為與我相處時間更長的是他,而一直遵守規則的也是他。
與之相反的是,沈淵握著我的手在收緊,他似乎在不滿。
但又不明白自己在不滿什麼,明明這是正常的,是對的,因為我不隻是他的妻子,是他們共有的。
但他仍然不滿、氣憤。
他隻是想知道我跟沈嶼白日常相處模式,想知道我口中的「不如白天可愛」是什麼,他跟沈嶼白相比究竟差在哪裡。
沈淵心想,
我可不會在晚上的時候哄他說這是他的專屬特權,可不會給予他胡亂吃飛醋的權力。
沈嶼白明明知道躺著的是他,卻仍舊當著他的面勾引我,引誘我說出那句話。
他是在跟他炫耀嗎。
明明馬上就要夜幕降臨了,也半點沒有離開的意思。
沈淵聽不下去我跟沈嶼白的曖昧拉扯,他直接蘇醒打斷了這場膩人的告白。
假模假樣地對著我道謝。
我本著不讓沈嶼白對弟弟的好心落地的意思,指了指旁邊的藥水。
「我夫君給你熬的,快趁熱喝了吧。」
沈淵表情一變,不知道是在為還未入口就聞到苦味的藥難受,還是在為我喊的「夫君」是對著別人難受。
畢竟以往我在床上喊了他千百遍。
他最是喜歡這個稱呼,但如今確實屬於別人的。
沈淵一陣牙酸,他鬱悶得連苦味的藥入口都沒感覺了,隻覺得自己心底的苦比之更甚。
他覺得自己今天就是來自討苦吃的,哪怕知道「夫君」的稱呼有另一個人的份,但他仍舊難受。
可能是以前夜晚的日子太親密,總給了他單獨所有的錯覺。
剛喝完藥,沈淵就感覺鼻子有什麼東西流下來了,緊接著就對上了我驚詫的目光。
小廝忙喊道:「流鼻血了,快堵上。」
沈淵手一抹,頓覺丟大發了。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下了藥,轉眼就對上了沈嶼白面無表情的樣子。
那眼神就像是在說「這是給你的小教訓」。
沈淵心知自己今日之舉不妥,但仍舊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他是打破規則怎麼了,那還不是因為沈嶼白打破了自己往日故作的清高,
跟我白日宣淫,勾得我夜晚對他沒了心思。
如果不是這個平衡被沈嶼白率先打破,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白天,出現在我身邊,三番五次地做出這些吸引人注意又上不得臺面的舉動。
好好的不守著自己冰清玉潔的身子過一輩子,非得使下三濫的爬床手段。
沈嶼白也配給他一個教訓。
沈淵毫不客氣地回瞪回去。
10
夜晚他們照舊交換著。
沈淵一上床就緊緊摟著我,將頭抵在我背部。
他開始旁敲側擊問我為什麼覺得白天的更可愛。
其實沈淵心底已經有答案了,無非是白天我與沈嶼白相處時間更長。
夜生活可隻有睡覺和魚水之歡。
沈淵在醫館就發現,沈嶼白和我之間早已形成了他人難以介入的默契。
我先前跟他說的那些都不是假話,沈嶼白會知道我什麼時候累了,給我遞茶按肩,甚至能接替我的工作,讓我能得到短暫的休息。
而那些什麼醫術、草藥,沈淵統統都不懂。
讓他抓藥估計連位置都不知道在哪,單子都得看半天。
這或許就是他跟沈嶼白的差距。
他與我的熟悉度不夠,除了身體上的接觸,似乎其他都沒有。
沈淵有些鬱悶地靠在我肩膀上,像是八爪魚一樣糾纏抱著我。
可能是欲望隨著時間慢慢增強了,也可能是我單方面冷著了他。
總之,沈淵的心思變得越來越繁雜,想要的越來越多。
他開始不止想要夜晚的那點歡愉,也想要行使丈夫的權力,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邊,想要知道我的喜好,跟我培養像沈嶼白那樣的默契……
不想像個見不得人的影子,
一個沈嶼白的替身。
連名字也不曾擁有。
沈淵捂著耳朵,制止我繼續輸出沈嶼白的好。
他沉悶地背過身,說道:「我不想聽了。」
我扒拉他,探頭看他的樣子,再補一刀:「說你好話呢,這麼不樂意聽。」
沈淵心說,那根本不是我!
他的樣子看上去,我再說下去,他就要哭了。
我及時止損,躺回原位。
半晌,沈淵又黏黏糊糊地纏上來。
他沉吟片刻,問道:「那你覺得白天那個男人怎麼樣。」
那個男人,指的是易容後的他。
他盡量讓自己站在沈嶼白的視角形容,佯裝吃醋,實則打探。
我故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迂回道:「什麼怎麼樣。」
這話就像是叼著驢的胡蘿卜,
將沈淵的心釣得SS的。
他也不躺著了,支起身。
說道:「就是那個男人,暈倒在我們醫館的那個男人,他當時還抓你的手了。」
「你還讓沈……我喂了他一碗很苦的藥,你覺得他怎麼樣。」
我如實說道:「一個病人。」
沈淵道:「就這樣?」
我添加了點:「發燒的病人。」
騷。
沈淵氣得又躺了下去,忙活了一天,感情除了生病沒留下一點印象。
他不甘心道:「你不喜歡他嗎,一點點好的印象都沒留下。」
我意味深長道:「連個名字都不知道談什麼喜歡。」
沈淵再度氣悶。
名字名字名字。
被記住名字的是沈嶼白,被丟失的是他。
哪怕他現在跟沈嶼白提出交換時間,他在白天也隻能頂著他的名字,為了防止被認出,還得模仿著他的為人處世。
他真就像是一個影子,一個替身。
我翻身,安撫似的拍了拍他。
「今天怎麼這麼愛吃醋,別生氣了,他下次來我不搭理他。」
沈淵眼淚都要氣出來了,明明我哄他的樣子如此溫和,但他卻感受不到一點溫度。
因為我是把他當成沈嶼白在哄,白天吃醋的是沈嶼白,所以我理所當然地認為此刻吃醋的也是沈嶼白。
我為了沈嶼白,要不搭理他。
沈淵不氣才怪。
等到第二天起床,我驚奇地發現跟我同坐一桌用餐的還是沈淵。
以往吃早餐的時間他早走了。
不知道兄弟二人進行了一次什麼樣的談判,
才能讓沈淵坐在沈嶼白的位置上,跟我一起吃著沈嶼白做的飯菜。
早起下廚的人反而被趕出去了。
11
沈淵下午又喬裝打扮來了。
頂著沈嶼白S亡眼神,他盯著我,伸出自己的手腕。
見我沒什麼表情地寫下藥方,一副完全不認識他的樣子。
沈淵急了,也不等我認出他,忙開口道:「柳姑娘不認得我了嗎,我昨天才來過。」
我抬眸,不鹹不淡道:「認得,去抓藥吧。」
沈淵不走,說道:「我是來感謝柳姑娘昨日救命之恩……」
我說道:「不用謝,抓藥去吧。」
沈淵不S心,說道:「柳姑娘,我今天身子不大好,能不能留……」
我說道:「挺好的,
就有點虛,抓藥去吧。」
我鐵面無私得像是面對妖精勾引還無動於衷的和尚。
主要是沈淵地點選得不好,前面有一堆病人等著看病,後面有沈嶼白的S亡注視。
腹背受敵,誰能在這種情況跟人調情。
我又不是他這種不要臉的人。
一句「有點虛」給沈淵堵得SS的,他不可置信瞪大雙眼。
再開口,嗓子都沒夾住,「我還虛,我虛不虛你……」
話還沒說完,被插入進來的沈嶼白及時打斷。
他溫和地拿走沈淵的藥方,將人強硬地帶離現場。
離開前,沈淵做了個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開口道:「柳姑娘,我叫沈淵。」
這突然送上門的名諱打得人措手不及。
沈嶼白反應過來後,
面色陰沉地看著沈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