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他卻意外得到了系統，能夠時光回溯，回到他白月光沒S的那個夏天。
於是他舍下千萬身家，頭也不回地選了確定。
連帶著我也一並回到了高中。
我果斷提了分手，他卻不解：「大不了就是重新奮鬥一遍罷了，你至於嗎？！」
我：「至於。」
聞言，他惱怒起來，救下白月光後，和她報考同一所大學。
所有人都說，他是在和我賭氣，是要我去哄哄。
但我卻沒理會，隻因我知道。
時光回溯是限時的，改變了其中一環，未來也會跟著改變。
七日後。
我們回到十年後，但祁序卻傻眼了。
1
高考出分後，學校組織了一場志願填報講座。
重新回到校園裡的時候。
我恍如隔世。
身邊，祁序熱得用手扇風，隨口抱怨著：「前一天還是冬天呢，突然回到夏天，還真有點不適應。」
我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道：「我們分手吧。」
乍一聽見我的話，祁序愣了下。
像是沒想到和他相愛了十年的我，在重新回到高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他提分手。
等回過神後，他的眉頭瞬間緊皺起來：「盛語，你說什麼？」
我回過頭，直視著他年輕了十來歲的臉，用盡平生最大的耐力道：「我說，分手。」
見我眸色ṭü₅認真，祁序的動作一頓，眼底浮現不解：「你又在鬧什麼？重新回到高中，年輕了十歲，你不高興麼？」
「高興？」
我扯了扯唇角，
到底是忍不住破口大罵：「祁序，你是不是腦子有病，為什麼要回到高中？我們打拼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成功了，這中間吃了多少的苦你都忘了嗎！」
我簡直想要撬開他的腦子看看。
是不是被僵屍吃了？
怎麼會有人放棄辛苦所得的成功不要，回到一無所有的時候啊！
我氣得幾乎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但祁序隻是怔了下，而後回過神，輕描淡寫道：「我沒忘啊，但不是有你一直陪伴嗎？」
說到這兒，他停頓了下，眼底浮現黯然和隱隱的期待：「我隻是想救下孟希，她不該S在這個夏天的。」
我知道他口中的孟希是誰。
孟希，是祁序的前桌。
她高考超常發揮，卻因家裡人S活不肯讓她去讀大學，導致她沒能填報志願，絕望崩潰之下，選擇了跳樓自盡，
S在了這個夏天。
她確實很慘、很可憐。
我不否認。
可我和她又不熟悉。
為什麼要用我辛勞多年的成果來為別人的人生買單？
見我不語，祁序的耐心告罄，又像是覺得有些好笑：「大不了就是重新奮鬥一遍罷了，你至於嗎？」
我深吸了口氣，再開口時，語調冷冷：「至於。」
這話落下，祁序臉色微變，可還不等他說點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祁序？講座快開始了，再不去就遲到了。」
我們齊齊回頭，女生姣好的模樣映入眼簾，對視的那一刻，她盈盈一笑。
有微風吹動她的鬢發，臉上小小的梨渦顯得很可愛。
祁序幾乎是下意識就朝她那邊走了兩步，可想到我，他又回過頭來，壓低了聲音道：「你都多大的人了，
又不是真的 18 歲，別耍小性子了，你自己冷靜一下，先去聽講座吧。」
說罷，他快步走到孟希面前，明明已經穩重自持的人這會兒卻像個青澀的毛頭小子一般局促地跟在女生旁邊往禮堂的方向走。
徒留我一人站在原地。
我沒去聽講座，轉頭回了家。
2
可坐在回家的公交車上時，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下來。
十年啊。
整整十年的努力！
就這麼一朝打回解放前。
絕望崩潰的情緒幾乎要將我籠罩，慢慢地將我的記憶拖拽回過去——
我和祁序自幼相識，他家就住在我家隔壁。
小的時候，我爸媽總愛為錢吵架，他爸媽也是。
家裡吵得太兇的時候，我倆就跑出門，
坐在公園裡啃冰棍，一坐就是一下午，臨了傻兮兮地相視一笑。
大抵我們之間有太多的共性，習慣性依賴彼此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高中畢業之後，我們報考了同一所大學，又在大學裡一起勤工儉學，在合適的年齡，心照不宣地走在了一起。
一直到畢業，我們順理成章地結了婚。
因為是在大城市打拼，手頭緊，也就沒有辦婚禮，隻是簡單地領了證。
最難的那一年，我們一起擠在漏雨的出租屋裡幻想著以後。
他將胳膊枕在我的腦袋下，唇角上揚：「等以後有錢了，我肯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恰好一滴水珠滴下來，「滴答」一聲響，像是在嘲諷我們的天真。
我卻忍不住笑出聲：「好啊，那我以後要住大別墅。」
他也笑：「行。」
可公司起步沒有那麼容易，
為了接到一筆訂單，頂著烈陽到處跑合作，中暑過，也喝酒喝到進醫院過。
可到底都堅持過來了。
我們成功了，擁有了幾千萬的身家。
本以為會是幸福的起點，但就在一天晚上，一個系統找上了祁序。
系統告訴他，可以時間回溯，回到任何想要回到的時間點，改變過去。
藍色頁面在我們面前浮現。
起初祁序並不相信，可系統憑空出現本就很令人驚訝了。
我覺得古怪，也不想回到過去，皺眉勸他：「別信這些有的沒的。」
可我沒想到的是。
一向理智的祁序二話沒說就點了確定。
剎那間，一道白光閃過。
臨暈眩前，我聽見他低聲喃喃：「回到過去，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救下她了……」
那一瞬間，
我的腦袋好像突然空白了。
我們相愛多年，可他心裡原來一直有別人麼？
那個人——
讓他甘願為她放下幾千萬的身家，隻為了回到過去拯救她。
多偉大的愛情啊。
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可又笑不出來。
就在這時，我的腦海裡出現了一道電子音。
「恭喜宿主回到過去，但隻限七日哦，隻要不改變任何因果，即可回到原本的十年後，若有改變，未來也會發生變化。注意：時光回溯人數超過兩人，隻有一人能保留記憶，由系統隨機決定。」
我一愣。
原來，還可以回去嗎？
3
我又調頭回了學校。
到底是十年的感情。
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Ŧū́₀。
找到祁序的時候，他正聽完講座出來，唇角噙著淡笑，不知在和孟希說什麼。
見到我，他的目光頓了下，大概是介意我之前罵他，別過臉，像是沒看見我，隻道：「我們去報志願吧。」
這個我們，指的是他和孟希。
孟希撩了下頭發，有些不好意思：「去你家合適嗎？」
祁序隨意地笑了笑：「這有什麼不合適的，我爸媽都不在。」
「那……好吧。」
「祁序。」
我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祁序頓住腳步。
我看了眼還活著的孟希，一時間竟也有些負罪感。
但孟希沒發現我臉色不對，看了眼祁序，小聲問：「她是你朋友嗎？」
我們不在一個班。
隻是我單方面認識她而已。
聞言，祁序掃了我一眼，冷淡道：「嗯，我們是鄰居。」
鄰居。
我怔了下，心頭湧起難掩的酸澀，到嘴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夏日炎炎，可我卻好像感受不到熱。
倒是祁序出聲道：「走吧，外面太熱了。」
「好。」
孟希朝我揮了揮手：「那拜拜。」
我：「……」
祁序沒有回頭，貼心地給她打了車。
明明之前，他總對我說：「擠擠公交車也沒什麼，我陪你一起坐。」
那時候我隻當他是省錢。
原來。
他也是會心疼人的啊。
腦海裡系統的話仍在耳邊回蕩，可我卻沒再追上去。
4
我一個人回了家。
距離志願填報截止還有三天。
之前的我為了不異地戀，和祁序一起報了本地的大學，可後來事業有起色之後，我去了許多地方，又有些隱隱後悔當年沒能去更好的學校。
現在重來一回，我也可以重新選擇我的人生。
思及此，原本憤懑的心終於平靜下來。
之後的三天裡，我都沒有出門。
一直到志願填報截止那天。
閨蜜夏清約我出去玩。
我很久沒見年輕時候的她了，欣然赴約。
我們去看了今年最流行的電影。
但出乎意料的是，竟然在電影院裡遇見了祁序。
祁序手裡拿著兩張票。
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他愣了一下，眼底劃過一抹慌亂，可很快就鎮定下來，朝我走來：「你別誤會，
孟希沒看過電影，我就想帶她來看一場。」
我平靜地點頭：「嗯。」
見我態度疏離，祁序定定看了我兩秒，莫名有些惱了，壓低了聲音問：「還在生氣？我們有上輩子的經驗，怎麼都能更快成功不是？何必這麼斤斤計較。」
不僅僅是因為這個。
我抬眼，輕聲道：「如果我告訴你，你不改變的話，我們能直接回去呢？」
那我們就還是夫妻。
我說得認真，但祁序卻不以為然：「別開玩笑了，都已經回來了，而且，你忍心見S不救？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冷血？」
他說得也對。
我點點頭：「好吧，那隨你吧。」
反正你改我也改，就看七日後，回到十年後，會變成什麼樣。
隻是一瞬間的事，也談不上吃苦。
可祁序卻冷了臉：「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
我正想反駁他，孟希這時候正好從衛生間回來，祁序看見，頭也不回地往她那邊走。
我：「……」
夏清買完爆米花回來，遠遠看見他們的背影，有些驚奇：「祁序不是你男朋友嗎？怎麼和孟希走在一起？」
「已經不是了，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我斂眸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走在前面的人腳步驟然頓住。
5
但他卻沒回頭。
我也不在意，和夏清安安心心地看了一場當年缺席的電影。
這是一部家庭主婦擺脫家庭桎梏，重獲新生的故事。
電影播到結尾，我忽然想到夏清因為成績不好，沒去讀大學，而早早地結婚生子。
到最後，卻被老公嫌棄沒有學歷，與兒子離心，
患上了重度抑鬱。
臨自S前。
她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她笑了笑，像是有些疑惑：「小語，學歷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我正忙工作，隨口應：「還行。」
她也不在意，停頓了一下之後繼續道：「那我當年要是也去復讀考大學就好了……」
我聽出不對勁。
可等我放下手頭的工作回老家去找她時，卻聽人說，她已經S了。
那一年，她才二十七歲。
思及此，我忍不住偏頭看了一眼青春靚麗的夏清。
少女扎著馬尾辮，目不轉睛地盯著電影屏幕，哪怕高考失利，也沒有給她帶來多少陰霾。
電影的光投射在她眼裡，亮晶晶的，明媚又帶著生氣。
「夏清。
」
我輕聲開口。
「啊？」
她聽見了，偏過頭來。
我定睛看著她，到底下了決心，壓著澎湃的心情道：「大學很美好，你要不要復讀一年？到時候我們還在一塊兒。」
我清晰地記得。
她很有設計的才華，不該被困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
聞言，夏清愣了一下，旋即撓了撓頭：「可我好像不是讀書的料……」
「沒問題的，到時候我給你線上補課。」
我拿出之前混職場那套，給她細細說了以後的計劃，狂畫大餅。
她的眼睛裡閃著清澈的愚蠢，成功被說動：「好吧，那我努力！」
我滿意地點頭：「嗯嗯。」
6
近三個小時的電影結束時天已經黑了。
隨著人群走出電影院時，祁序莫名有些走神。
「祁序，你在想什麼呢？」連說了兩句話都沒有得到回應的孟希停下腳步，關切地詢問了一句。
乍一聽見聲音，祁序回過神來，目光下意識掃過周遭的人群。
人潮擁擠，卻沒有看見熟悉的人影。
或許盛語看的和他們不是同一部片子。
祁序這般想著，嘴上道：「沒什麼。」
聞言，孟希笑了笑，似是想到什麼，白皙的臉頰微紅：「那你請我看了電影，我請你吃麻辣燙吧。」
祁序眉頭下意識皺了下。
他很久沒吃過麻辣燙這種東西了，也並不想吃。
正要拒絕，忽而想到盛語那刻意疏遠的態度，心頭莫名湧起一股火來。
不過就是重頭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