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突然爽朗地笑了。
「淑芬，你別擔心這些錢，你放心，我早就準備好了的，已經轉給桑卿了。
我媽不相信。
「你身上的錢也不多，這個費用很高吧，怎麼夠呢？
面對我媽的懷疑，桑卿也笑著解釋。
「淑芬姐，你放心吧，世欽真的給我了，不然我哪能這麼用心幫忙呢是吧？
「你就放心吧，不會騙你的。
我媽半信半疑地沒再追究了。
分不清真假，我隻好也先按兵不動，看著桑卿說：
「桑姨，我暫時還沒想好去哪裡，讓我考慮一下可以嗎？
她抿了一口紅酒，笑著說：
「當然可以，
選擇權在你手上，不論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依你。
7
我點了點頭，剛好甜品和鵝肝上來了。
我和我媽用吃來掩蓋自己的尷尬和緊張。
沈先生幾乎就像是個工具人，旁邊隻有一杯檸檬水，甚至沒有點餐。
還是桑卿時不時給他喂一口，但他的眼睛根本就沒離開過筆記本。
桑卿尷尬地笑了笑說：
「我先生他就是這樣，走到哪筆記本就帶到哪，根本放不下一點。
「他的工作是做外貿的，實時需要對接工作，你們別介意啊。」
我爸眼睛盯著她滿眼都是寵溺，眸色也漸漸深了起來。
「無妨，忙的好，我們不會介意的。
「抱歉，我離開一下。」
我爸說完就離開了位置，走向衛生間。
就在我以為要和桑卿他們尬聊的時候，
沈先生突然開口了。
「親愛的，這個餐廳是我老板，上次在他辦公室落下一個手表，你去幫我取回來好嗎？」
桑卿立即站了起來，向我們抱歉地點了點頭說：
「淑芬姐，甜芯你們先吃著，我很快就回來。」
我和我媽當然沒有異議。
「好的。」
她剛走不到一分鍾，我也起身說了一句：
「媽，我的手機落車上了，我去拿一下。」
我媽看著我滿臉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行吧，快去快回。」
我向餐廳大門走的時候，明顯感覺那個沈先生一直盯著我離開的方向。
餐廳大門的地方有個立櫃，上面放著一排排的紅酒。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蹲下來沿著立櫃利用餐桌和昏暗的燈光，避開沈先生的視線，
一路溜到了衛生間。
果然，在衛生間昏暗的走廊，我看到我爸和桑卿抱在了一起！
8
我蹲在不遠處的牆角，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恨不得衝上前去質問他們為什麼要背叛我媽，背叛我們家！
可是正當我想衝出去的時候，突然想到我媽說的那句話。
如果我爸知道了，這個家就要散了。
她沒有娘家人了，也沒有別的依靠，她隻有我，可我還小，我還沒辦法做她的避風港。
所以我現在還不能去打破她的幻想，她的安慰。
我淚眼模糊地看著我爸和桑卿兩人深深地吻在一起，好一會兒才分開。
我爸啞著聲音對她說：
「桑卿，我真的很想你，我們......」
桑卿卻用一根手指抵著他的嘴唇，阻止他往下說。
「世欽，我們再耐心等等吧。
「畢竟你妻子沒多長時間了，醫生不是說可能就這一兩個月嗎？
「就讓她帶著這一世的安好離開吧，別讓她帶著遺憾走。」
我如遭雷擊！
什麼？我媽隻剩一兩個月就要S了？
這怎麼可能！
我媽明明看起來好好的，難道我爸偷偷向她下毒了？
就在我準備再次起身問明白的時候，聽見我爸深深嘆了一口氣說：
「哎，是，我也從來沒想過她會得胰腺癌，去年我看她皮膚開始發黃，又說會腹痛，體重又瘋狂下降，我就用體檢的理由騙她去檢查了，沒想到就已經到晚期了。
「醫生說治療有沒用，與其承受化療的痛苦，還不如讓她開開心心的走，或許心情好了還能活的更久一點。
「還好那些你幫忙買的藥都是英文她看不懂，
我騙她說是維生素，她才吃的。
「可是最近我看她體重下降更厲害了，我問過醫生，他說那個藥雖然不錯，但是吃多了也會免疫掉，可能就這一兩個月，我真不知道要怎麼跟芯芯開口，所以才想著把她送出國，讓她不用直擊面對。
「也不知道到時候淑芬會不會怪我不告訴她呢？雖然我和她是因為你的原因才結婚的，我不愛她，可是我對她有虧欠，畢竟她還給我生了芯芯，我很愛芯芯，單是這一點我也是愧疚的。」
我爸說完，聲音已經帶上了痛苦，雙手抱頭滿臉懊惱。
桑卿抱著他，也帶著哭腔安慰他：
「世欽，不是你的錯，要不是我當初拋棄你嫁給別人，你就不會賭氣去相親迅速結婚，是我害了你和淑芬姐，還間接害了芯芯。
「你不告訴她是好事，畢竟很多癌症病人不是病痛S的，
而是被嚇S的。
「她不知道自己得癌了會更好對不對？
「而且你放心，我不會讓淑芬姐知道我們的事，我可以發誓，在她走之前，我決不會讓她發現。
「你就好好對她，我也會盡心安排好芯芯，努力讓她的痛苦可以少一點，你放心啊。」
9
聽到他們說的這些話，我整個人差點栽倒在地。
我想過千萬種可能，想過我爸為了桑卿向我媽下毒，想過桑卿用錢逼我爸出軌，也想過她把我送出國是想害我。
就是沒想過這個可能！
我媽竟然得癌症了，而且時間不多了。
我爸為了不讓她嚇到偷偷買昂貴的進口藥給她吃。
而桑卿竟然也如此處處為我和我媽著想，這到底是為什麼？
她真的會這麼好心嗎？我不信！
我真的沒見過哪個小三會這麼對原配和她孩子的！
畢竟小說裡寫了，哪個小三不是為了上位爭得頭破血流，各種手段都用上。
這時我爸又開口了。
「桑卿，謝謝你這麼多年為她們兩母女付出這麼多，我很慚愧，我是個男人，妻女還靠你處處幫襯。
「要是她們知道，會不會就接受你了呢？」
桑卿卻釋然一笑。
「世欽，這世上的原配都不會接受第三者的，雖然我不想承認我是，畢竟是我們先談的，要不是後來我跑去嫁給有錢人，在一起的也是我們。
「但我也付出代價了，我雖然拋棄你做了拜金女，可是我現在為了贖罪，我願意等你，願意對你的妻女好，隻願你能原諒我。
「你也別想著她們會接受我，我自己都沒有妄想過。
「剛好我沒有兒女，
甜芯我也很喜歡，但我也不敢妄想她會認我的。
「沒關系，我看中的是以後，我相信隻要我不會害她，她總歸不會打我的。」
我爸「噗嗤」一笑。
「芯芯她很懂事，不會輕易打人的，你放心吧。
「就是苦了你，付出這麼多她們卻不知道，還要找個男的來扮你老公，讓她們打消疑慮。」
桑卿也跟著笑。
「這有什麼的，我現在一個人什麼都沒有，就是有點錢，如果能讓她們不受傷害，花這點錢算啥呢對吧？」
我爸抱著她，哽咽了。
「桑卿，其實你當初的選擇是對的，如果當時跟了我現在吃苦的人就變成你了，你看我都沒什麼能力，連車房和孩子的規劃，還有我的工作都是你幫我的，我都不知道拿什麼還你。
「你別再說什麼贖罪了，
我早已經原諒你了。
「如果你對我們付出這麼多，我都不原諒你，我還算是個人嗎？
「如果淑芬不在了，我們就結婚吧？」
桑卿卻猶豫了。
「你能原諒我，我很開心。
「就是那樣的話芯芯可能會介意的，我們等她不介意的時候再談？
「我願意放棄生孩子，讓她放下心裡的芥蒂，不知道到時候行不行。」
我爸點了點頭，說：
「桑卿，你真的對芯芯也太好了。
「如果她知道的話，一定會接受你的。」
桑卿抱著他說：
「希望吧。」
10
我失魂落魄地爬著出了衛生間走廊，沒讓他們發現我。
短短的幾分鍾，我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我的人生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鍾裡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更不相信比電視劇還離譜的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
我媽即將離我而去的打擊讓我差點摔倒，在這衝擊下，我爸和桑卿的事反而讓我沒那麼難受了。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座位的。
沈先生眼睛警惕地看著我，我也沒心情管，隻是看著我媽，怎麼感覺都看不夠。
她臉色真的很憔悴，嘴唇都白了。
回想起來，她確實體重下降得厲害，每天吃的東西也很少。
我恨自己沒有早點發現，以為她是在減肥。
見我這樣，我媽臉色也慌了一瞬。
「芯芯，怎麼啦？手機拿到沒？」
我趕緊回過神，勉強扯了扯嘴角說：
「拿到了。」
這時我爸先回來了，看來是整理過，絲毫看不出異樣。
又過了幾分鍾桑卿才回來，手裡確實拿著一塊手表交給了沈先生。
「親愛的，手表給你拿回來了啦。」
我看著他們，不得不佩服他們的演技真的可以，要不是我剛剛偷看過，也不會有任何懷疑。
接下來我都沒有心情吃飯了，我媽也是。
見氣氛不是很好，桑卿站起身打算結束用餐。
「甜芯，你回去好好考慮去哪個國家哈，我們有點事就先走了。」
我爸趕緊起身，對她的懂事感到十分欣慰和感激，故意用客氣疏離的口氣說：
「桑卿謝謝你了，等芯芯有答案了再聯系。」
桑卿看了他一眼，這一眼包含了滿滿的愛意和不舍。
「行的，那我們先走了。」
沈先生隻是跟我們點了點頭就走在前面，桑卿趕緊跟上。
我和我媽也起身，看著他們走出餐廳大門。
11
回到家，我爸先接了一杯溫水遞給我媽，然後從房間拿出兩盒藥，坐到她身邊輕聲說：
「淑芬，你該吃維生素了。」
聞言，我的心不由得一緊，下意識想去阻止我媽。
但我忍住了。
第二天一早，我偷偷拿著兩種藥跑到醫院急診科，找了相關科室問醫生。
當我把藥品給醫生看了後，他告訴我：
「這兩種靶向藥物確實是治療胰腺癌晚期的，還是進口的，一盒就要近萬塊，而且需要 4-6 個療程。
「這樣下來得花不少錢，也算是花錢買命吧。
「就是吃多了也會免疫，最後還是會走的。」
我道謝後離開了醫院，一路上還是想不通，
我爸和桑卿居然沒有害我媽，真的是對她好的。
但醫生是我自己找的，這做不了假。
帶著疑惑，我隻能盡快回家，把藥放回了原位。
意識到我媽時日無多，接下來的時間我幾乎天天在家裡陪她。
我爸問我要不要去考駕照或者去旅遊，我都一一拒絕了。
期間他也很少出門，隻有偶爾撞見他和桑卿視頻聊天，幾乎沒怎麼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