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任由漂亮學妹造謠自己的男朋友是他。
我說要麼澄清，要麼分手。
陸霽掐了掐眉心，神情疲憊：
「她是為了甩掉難纏的追求者才這麼說的。」
「我坐了十小時的飛機來陪你，你確定，要為了這點不重要的小事和我吵嗎？」
陸霽總是這樣。
換情侶頭像不重要，朋友圈發我的照片不重要。
如今他成了別人名義上的男朋友，澄清也不重要。
說白了，就是我不重要。
我嘆了口氣，平靜地開口：
「我也不想吵，所以陸霽，我們分手吧。」
1
我以為說出「分手」二字時，會淚流滿面。
可是沒有。
眼淚在陸霽不接電話、不回消息時，
就已經流盡了。
「我不同意分手。」
視頻電話裡。
陸霽清清冷冷地吐出這幾個字。
他一邊和我聊天，一邊用電腦回復郵件。
目光始終沒有落在我身上。
「別鬧了，你現在不冷靜，等我回學校後再說吧。」
又是這三個字，別鬧了。
我深吸一口氣。
「何必呢？比起我們，你和江明豔不是更像男女朋友嗎？」
陸霽一頓，目光終於舍得轉向我：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江明豔，陸霽的同門師妹。
陸霽忙於學業，十天半個月才能匆匆見我一面。
而江明豔幾乎每天有十個小時，陪他待在實驗室。
學校公眾號置頂的優秀學生報道裡，
有兩人站在一起的合照。
而我和陸霽，什麼都沒有。
甚至情侶頭像、朋友圈合照，通通沒有。
這次陸霽隨導師去國外參加會議。
我是通過江明豔的朋友圈知道的。
她前天晚上發了條朋友圈：
【以後就請陸師兄多多指教啦~】
評論區全是「祝 99！」
「我磕的 cp 成真啦！」
我看到時，腦袋嗡地一聲。
拼命給陸霽發消息、打電話。
石沉大海。
我找到江明豔時，她正和朋友們聊天，笑得羞澀。
我質問她什麼意思。
她眨了眨眼，反問我：
「顧恣情同學，你在說什麼呀？」
我翻出來那條朋友圈。
江明豔溫溫柔柔地笑著：
「這個呀，
是因為陸師兄要帶我做新項目了呀，我沒想到你會多想诶。」
「朋友們誤會我也沒辦法，畢竟是他們瞎傳的，又不是我逼他們說的呀。」
我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那請你現在馬上澄清那些評論，好嗎？」
江明豔撩了撩頭發，不以為然：
「可是我很忙的诶，陸師兄的論文還等我這邊的實驗數據呢，我沒有時間管別人吶。」
「再說了，我也是謠言的受害者呀，你為什麼要來指責我？」
江明豔頓了頓，意味不明地掃過我：
「更何況，這個謠言能形成，你更應該反思一下自己的問題呀～」
那晚我眼睛都哭腫了。
因為江明豔，更因為陸霽的冷漠。
我不知道人究竟有多忙，才能連回復消息的十秒鍾都抽不出來。
後來他好不容易接了視頻電話。
卻一副面對無理取鬧的小孩子的神情：
「她是為了甩掉難纏的追求者才這麼說的。」
我固執地問：「她可以報警，為什麼非要用這種方式？」
陸霽嘆了口氣：「麻煩，而且浪費時間，導師的 ddl 快到了，重要的是先把實驗完成。」
「我讓江明豔把所有東西都刪了，別鬧了，好嗎？」
到底是喜歡了整整九年的人，從高中到大學。
我將自己的脆弱，掰開了揉碎了，展示給陸霽看，想要好好溝通：
「我在意的是你的態度，我隻是想要一點安全感。」
打字的鍵盤聲傳來。
陸霽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電腦。
「我說什麼並不重要，安全感不應該由我給你，
應該你給你自己。」
我今天大概真的是累了。
不想再去爭辯誰對誰錯。
不想讓自己像個歇斯底裡的瘋子。
我吸了吸鼻子，壓住湧上來的酸澀：
「你換上情侶頭像，這事我們就先放過，好不好？」
陸霽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節奏很慢。
像是在思考如何回復那封電腦郵件。
那封，自我們開始通話，他就一直關注的郵件。
過了幾秒，我聽見他說：
「隻有事實重要，事實就是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你。」
「隨別人怎麼想，你是我女朋友的事實不會改變。」
可我不想要事實。
我隻想要那些陸霽瞧不上的、虛無縹緲的形式和證明。
我無意多說，正要掛斷時。
那邊卻突然傳來江明豔的聲音：
「師兄，學姐是不是又找你鬧了？」
「那天她氣勢洶洶地來找我，我都和她解釋過啦，沒想到她還是不依不饒。」
「也不知道學姐為什麼這麼沒有安全感。」
我僵在原地。
渾身血液寸寸發涼。
像是被扒光了丟在大街上。
江明豔，此時此刻，就在陸霽旁邊。
所以我剛剛和陸霽說的話。
她一字不漏，全聽到了。
我扯了扯嘴角。
「陸霽，為什麼你回國見的第一個人，不是我，而是江明豔？」
陸霽還沒來得及說話。
江明豔笑意盈盈的臉擠進鏡頭裡。
「學姐，你千萬別誤會……」
我猛地掛斷了電話。
2
第二天，陸霽到教室找我。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神情疲憊。
他大概真的很忙，昨天坐十個小時的飛機回來，看樣子都沒來得及倒時差，又通宵做實驗去了。
我冷漠地開口：「有事？」
「你想吃的那家餐廳開業了，今天我有空，一起去吧。」
陸霽已經走遠了，回頭才發現我還站在原地。
他看見我沒動，隻是抬了抬下巴。
這是他慣有的姿態，連等待都帶著種不動聲色的篤定，仿佛篤定我總會走向他。
換作以前，我大概會小跑著衝進他懷裡。
可今天我轉身，朝他的反方向離開。
身後傳來腳步聲，手腕被攥住。
陸霽揉了揉眉心：
「別鬧了，
昨天不是我去找江明豔的，是她自己來接機的，有個數據很急，我們就在休息室裡討論了一會。」
他伸手遞來一個紙袋。
「在比利時轉機買的巧克力，給你。」
上個月他去參加學術會議，回來也給我帶了一盒巧克力。
我當時和他百般強調。
「以後別給我買零食啦，我不喜歡，你要給我帶禮物的話，就買點飾品嘛。」
「像手工戒指啦，手鏈啊，哪怕一個發圈也行呀。」
他當時嗯了一聲。
我以為他聽進去了。
袋子懸在半空。
他大概是看出我沒接的意思，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下。
「打開看看。」
「我說過我不喜歡零食，你忘了嗎？」
陸霽愣了一下。
我輕輕笑了笑：
「之所以給我巧克力，
是不是因為沒人要，剩下了才給我？」
「還是說，其實你記得，但單獨給我準備禮物太麻煩了，索性就都買成一樣的？」
沉默蔓延開來。
陸霽的喉結滾了滾，剛要開口。
身後卻突然響起嬌俏輕快的聲音：
「陸師兄，你怎麼在這裡呀？導師在群裡發聚餐消息了，就剩你沒回復了！」
江明豔幾步走過來，自然地往陸霽身邊一站。
視線落在他手裡的巧克力袋上。
她驚訝地捂住嘴：
「師兄，你這是要把巧克力送給學姐嗎？」
「我上次都和你說啦，給女生不要送甜食。」
江明豔揚了揚手腕。
銀手鏈在陽光下晃出細碎的光。
「送小首飾就不錯呀，比如這個，我就很喜歡。
」
她笑眯眯：「不過學姐如果不要，正好我嘴饞，不如給我啦？」
她說著，已經伸出手。
指尖快要碰到紙袋。
陸霽的手腕一抬，避開了。
江明豔臉色一僵。
陸霽沒看她，眼睛盯著我，語氣裡帶著點固執：
「給你的，拿著。」
我接過紙袋。
他神情一松：
「抱歉，我看到的時候以為你可能喜歡……」
我沒理他，看向江明豔，笑眯眯地開口：
「你想吃啊？」
江明豔神情微僵，但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如果學姐不介意的話……當然，學姐要是喜歡，我肯定不能搶的。」
「不介意啊。
」我的手腕輕輕一揚。
巧克力穩穩當當進了垃圾桶。
江明豔愣住，眼眶漸漸紅了。
我抬下巴朝垃圾桶的方向點了點：
「既然你這麼想吃，就自己去撿吧。」
「千萬別浪費你陸師兄的心意。」
陸霽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又猛地頓住。
回頭看我的眼神復雜得厲害，有疑惑，有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半晌，我聽見他說：
「你就非要這樣咄咄逼人？」
我突然覺得好笑。
陸霽記得住江明豔的喜好，看得見她的眼淚。
卻記不住對我的承諾，看不見我此刻攥得發白的指尖。
我深吸一口氣，輕笑：
「那袋巧克力，是你給我道歉的禮物。現在我不想要了，
扔了，礙著誰了？」
陸霽皺眉，轉身就走。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去吃飯吧。」
3
此後一周，陸霽都沒有再聯系我。
陸霽大概覺得這是一場尋常的爭吵。
像以前無數次那樣，我鬧脾氣，他沉默。
等我把自己哄好了，再若無其事地去找他。
我也確實去找他了。
實驗室門口。
好幾道目光同時投過來，帶著微妙的探究。
有人熱情地迎上來，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同學，你找誰啊？」
「陸霽。」
對方「嘖」了一聲，神情揶揄：
「得！又來一個，我們陸師兄就是搶手啊！」
「你說奇怪不奇怪，我遊鳴也很優秀啊，怎麼沒見有人來找我呢？
」
我覺得這人聒噪。
側身想繞開他。
「哎哎，別走啊。」他伸手攔住我，表情忽然正經了點，卻還是帶著笑。
「跟你說真的，我好心提醒你，陸師兄已經有女朋友了。」
「諾——」
他朝江明豔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想找人聊天，找我也行啊，我可比陸師兄會說話多了。」
正巧江明豔抬頭朝我的方向看來，她神色一變，警惕地走到我面前。
「學姐，你來這幹什麼？」
我微笑：「你們都不願意澄清，那隻好我來了啊。」
男生一頭霧水：「澄清什麼？」
江明豔搶著開口，聲音怯怯的：
「師哥，這位學姐找我有點事，你先回避一下好嗎？
」
那人懵逼地走後，江明豔委屈地看向我：
「我當時就是想讓那個追求者徹底S心，不耽誤實驗進度，才說了那些話的。」
「而且……我本來以為，學姐和師兄感情那麼好，大家肯定不會信的。誰知道……」
她頓了頓，咬住下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