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現代有許多我沒見過的新鮮玩意兒。
一路上，我目不暇接，手裡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他們又給我買了個拉杆箱，方便裝上所有東西。
四個小輪子滾得絲滑，一點不費勁。
然而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那尖叫聲很熟悉，回頭一看——
呂桂桂被一個中年男人拿刀挾持，鋒利的刀尖抵著她的喉嚨。
那男人頭發蓬亂，滿眼癲狂，對著呂桂桂大喊：
「我為了你傾家蕩產，拋妻棄子！你為什麼還要離開我？為什麼！！！」
而呂桂桂滿臉淚痕，哭著大喊：「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啊！」
周圍的人本就不多，眼下更是被那男人嚇得遠遠跑開。
小鮮肉猶豫著問：「這……是節目組安排的嗎？」
很快，節目組負責人的聲音從耳麥中傳出：
「不是我們安排的！不知道是從哪裡突然衝出的瘋男人，我們正在聯系救援！」
所有人的心跟著提緊。
不過片刻，節目組又從耳麥傳來消息：「確定了！是附近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人，那個男人為了一個美女跟老婆離了婚，結果美女騙走他所有錢以後消失了，男人因此大受刺激，瘋了。」
很顯然，那個男人神志不清，把吳桂桂認成了拋棄他的女人。
這個故事，我聽著十分耳熟。
過去在教坊司，也時不時會出現這樣的男人。
為了尋歡作樂，弄得家財散盡、妻離子散，最終走向極端，鬧著要和我同歸於盡。
這樣的男人，我處理過幾個。
要除掉後患，就得配合教坊司的媽媽演一出戲。
可這是現代，對方還是個瘋子……過去的法子，能奏效嗎？
我手心涔涔冒出冷汗，最終還是心一橫，對著耳麥問：「這個男人，叫什麼名字？」
「都叫他段瘋子，名字還沒打聽到。」
我冷靜道：「備一艘船，讓官府的人在船上候著。」
對面一蒙：「官府？你說警察嗎？不是，季嵐，你要做什麼？」
我沒時間細說，又對歌王、影帝、小鮮肉囑咐道：
「一會兒你們就是我的哥哥弟弟，等我到了碼頭邊，該演戲的時候就上。」
隨後不等他們反應，便跑到段瘋子面前。
「別過來！」段瘋子瞪著發紅的眼，
刀尖逼得更近，「今天無論誰來，我都要和她同歸於盡！」
他喘息著看向懷中的吳桂桂，露出猙獰而痴迷的神色：
「繡繡，你活著不願意跟我在一起，S了總能安分吧！我先抹了你的脖子，我隨後就到！」
吳桂桂渾身發抖，驚恐地瞪大眼：「救我，救我啊！」
我腳步未停，隻是眼中逼出盈盈淚光，哽咽道：
「段哥哥，你怎麼抱著別的女人？我才是你的繡繡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我在賭，段瘋子竟然會把吳桂桂認作他的繡繡，就說明他的神經已經錯亂，壓根分辨不出真正的繡繡。
果然，段瘋子手一頓，抬起頭來看我。
「段哥哥，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你去了哪裡？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一臉心疼地把面前的人看了又看，滿目都是溢出來的柔情。
段瘋子眼中浮起茫然，看了看吳桂桂，又看了看我：「你才是……繡繡？」
「不是我，還是誰呢？」我步步逼近，不忘安撫對方的情緒，「段哥哥，我知道你惱我。但我之前離開，實在是迫不得已啊。我的哥哥弟弟把我抓回了家，要把我嫁給老頭子換錢，好給他們自己娶媳婦。之前我姐姐就被他們賣給了一個有錢的殘疾人，下一個就輪到我了！我被他們關在家裡戴上镣銬，拼了命才逃出來。本想找你尋個依靠，哪知，哪知，你竟然有了別的女人！」
我一臉泫然欲泣，直哭得段瘋子的眼神軟了下來，卻依然沒有松開吳桂桂。
「繡繡，別哭，我愛你啊！我隻愛你！」
「既然愛我，為什麼還抱著別人？你騙我！」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虛虛一歪身子，流著淚就要往他身上倒。
段瘋子見我投懷送抱，這才把吳桂桂往外一推，轉而將我摟緊在懷裡。
雖然摟著，但那把刀依然沒松，反而抵在了我的頸上。
「繡繡，我現在錢也沒了，養不起你了。既然你的哥哥弟弟也容不得我們在一起，不如我們就一塊赴S。生不能在一起，S在一塊也值了！」
到這時候，他竟還想著同歸於盡。
我穩了穩心神，瞟見吳桂桂已經被一旁的工作人員安全接走，才擦了擦他額上的汗，柔聲道：
「你要是S，我自當與你一同赴S。可我的傻哥哥呀，你有如此的才華，怎麼這點坎兒就讓你動了這樣沒出息的念頭？我帶著一身家當出來，鐵了心想跟你好好過一輩子，你倒好，竟想S了一了百了。唉，真是辜負了我對你這一片赤誠的心意啊。」
段瘋子的眼睛陡然增大，驚訝道：「家當？
你還帶了錢出來的？」
「那是自然。」我指了指方才歌王、影帝、小鮮肉給我買的拉杆箱。過去做這出戲時，我都會背一個包裹，作出一副要與對方私奔的架勢。眼下沒有包裹，便用這個拉杆箱代替吧。
我信口胡謅：「這裡面裝的錢財，足夠咱們生活一陣子了。往後我們夫婦齊心，還愁日子過不好嗎？我們就去一個遠遠的地方，讓我的哥哥弟弟再也找不到，未來富也好、窮也罷，總之我已經認定了你，要同你做一生一世一雙人。」
「繡繡，你真的這麼想？」段瘋子呆望著我半晌，見我含淚點頭，緊緊將我擁入懷中，「我就知道你是真心愛我的，我為你拋妻棄子也不算白費，我、我……」
他激動得說不出話，就在這時，我的耳麥中傳來節目組的提醒：
「季嵐，按你說的，
警察已經在海岸邊的輪船上準備好了，就在離你們最近的 3 號碼頭。」
我點了點頭，見段瘋子還囫囵不出完整的句子，將手指豎在他的唇間：
「段哥哥，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的心意我自然知道，但我那哥哥弟弟發現我不見了，肯定在到處找我。現在最要緊的，是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遠走高飛。我查過了，3 號碼頭很快就有一般輪船，開往其他城市，我們快走吧，免得我那沒良心的哥哥弟弟把我抓回去了！」
「好！好！」段瘋子被我牽動了情緒，拖著行李箱，隨我一同前往 3 號碼頭。
但即便到了這個份上，他手中的刀還是SS抓著。節目組和警察壓根不敢輕舉妄動，害怕他一個衝動，就把我給捅了。
不過五六分鍾，我們就趕到了 3 號碼頭。
「你們兩個，給我站住！
」
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呵斥，一聽就知道方以琛的聲音。
我松了口氣，看來他們聽我和段瘋子說了那麼久，也明白過來了。
段瘋子渾身打了個激靈，警惕地回過頭，看見方以琛、李顯和範一坤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走來，後面還跟著一群節目組的男工作人員，手裡拿著刀斧棍棒。
為了符合人設，他們還故意往臉上抹了深色粉底，營造出一種風吹日曬的豪橫架勢。
方以琛發揮影帝本色，渾厚的嗓音怒斥道：「小妹，你偷了家裡那麼多東西，不要命地逃出來，就是為了跟這個男人私奔嗎？他已經山窮水盡，能帶給你什麼？趕緊跟我們回去！」
範一坤也配合著演繹弟弟的角色：「姐，你就聽哥的話吧，我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婚事，那老頭有錢有權，你嫁過去保管享福！我還等著你的彩禮錢娶媳婦呢！
」
李顯在裡面年齡最大，拿斧頭往肩上一扛，威脅道：「你如果還要執迷不悟，就不要怪哥哥們不客氣了！」
說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向前湧，驚得段瘋子連連後退。
恍惚間，我似乎回到了在教坊司做戲的日子，隻不過那時，是教坊司的媽媽帶著一群小廝來配合演戲。
而現在，換成了他們。
我順勢就照著過去的套路演了下去：「糟糕！被我的哥哥弟弟們發現了，這下完了！我三個哥哥弟弟都是在道上混的，我大哥做割人器官的生意，我二哥是專門暴力收租的，我弟弟以前S人坐過牢。這可怎麼辦啊！」
段瘋子看起來蒙蒙的，壓根不知道怎麼處理。我有想過趁這時逃跑，但他一直緊緊攥住那把刀，讓我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船上便裝的警察裝作船員，催促道：「馬上就要開船了。
你們走不走？」
我立馬將行李箱往段瘋子手上一遞，眼淚汪汪地看過去，情急而意切：
「段哥哥，你聽我說，我沒事的。哥哥弟弟抓到我，無非是打幾頓，再嫁了我換錢。可你要是落到他們手裡，心肝脾腎怕是都得被割走！眼下隻有我去替你攔著他們，你上船吧！趕緊上船！隻要你好好的，也不辜負我對你的一片深情！」
段瘋子被我說得動了真情，握著我的手不肯放：「繡繡，你……」
「愛過，不悔！」
我說著把段瘋子往船上使勁一推，他剛踉跄兩下，船便離岸，迅速開了出去。
總算和我隔開了距離。
我渾身一松，看見便衣警察們從船艙裡湧出來，將段瘋子SS扣押。
段瘋子遙遙地看著ťũₘ我，眼中雜糅著不解與驚訝，
繼而轉為滔天的憤怒。
但那些，都與我沒有關系了。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
至此，這場驚險的鬧劇，才終於結束。
而整個過程，也被觀眾們盡收眼底——
「好嚇人！差一點就出事了，幸好有季嵐挺身而出！」
「這就是真正的話術高手嗎？這精神病的 cpu 都給繞蒙了吧。」
「雖然很佩服季嵐小姐姐的勇氣，但我更想說：姐姐，請教我本領！」
「還有歌王影帝小鮮肉，大家齊心協力一起做的這一場戲，大家都太棒了！」
「向季嵐小姐姐說聲對不起，以前是我說話太大聲了。」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季嵐的腦殘粉！」
「我也是我也是！」
而此時，
彈幕之外。
呂桂桂紅著眼旁觀了全程，見我終於脫險，哭喊著撲進我懷裡：
「嵐嵐，對不起！我錯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身體還在打顫。
也隻是個柔弱的小姑娘啊。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也明白她之前那麼做的原因。
在教坊司，我見過太多這樣耍小心眼的小姑娘。
但那點雕蟲小技，勘破即可，無需費心計較。
因為強者，是無需通過踐踏別人來滿足自己的。
於是，我隻是低頭俯視著她，輕柔地拍拍她的後背：
「沒事，一切都過去了。」
吳桂桂哭得更大聲了，感動涕零。
12
鬧出了這麼大的事，我的經紀人急得跳腳。
不等節目錄完，
非要帶我去醫院做全身檢查。
等大大小小的檢查做完，錄節目的時間也結束了。
但節目組的負責人將最後的結果轉達給了我。
他說，最後一次投信，其餘 5 個人不約而同，都把手中的信都投給了我。
這是在戀綜歷史上，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他把信也帶來了，我一一拆開。
李顯：「很慶幸，參加節目的第一天就認定了你。到最後我想說，我的眼光真好，遇見你是我參加這個節目最幸運的事。」
方以琛：「最初喜歡你，的確是貪戀你沏的茶。但後來，越來越被你的人格魅力吸引。期待有一天，你可以成為我的女主角。」
範一坤：「我會一直記得你那晚對我說的話。感情中，最重要的不是那個人，而是自己付出的心意。但你例外，你始終最重要。
」
沈淡宜：「嵐嵐，你值得一切最好的褒獎。我等著和你一起代言雙生花，常聚。」
呂桂桂：「輸給你，我心服口服。但這大概也不能算輸，因為就算明知道結果這樣，我還是希望有機會能認識你。嵐嵐，請允許我，成為你的朋友吧。」
我緊緊地握著這五封信，鼻子酸酸的，想哭又想笑。
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前，從未想到我會在這裡收獲這樣五份認可。
而且我清楚地知道，今後，我還將會收獲更多。
「嵐嵐，你火了！爆火了！」
經紀人激動地衝進房間，嗓子都快嚎啞了：
「國際大導張安歌看過你的節目片段，邀請你出演他新電影的女主角，演一個唐代花魁的角色!他說他找了很久很久，你是他見過的，最能夠擔當起花魁這個稱號的女演員！有才有貌，
世故又兼有傲骨，八面玲瓏卻不顯風塵。聽聽這個評價多高！這可是張安歌啊，多少女演員一輩子夢寐以求的資源！」
我不由得笑了笑，這位導演，很有眼力呀。
看來，歌王、影帝、小鮮肉和沈淡宜的邀約，都得往後推了。
「這個角色，的確很適合我。」
我笑著起身，迎著燦爛的晚霞，深深吸了一口氣。
從禮部尚書家嫡女，到教坊司的花魁。
從現代的黑料小花，到娛樂圈的新寵。
每一步，都走得那麼不容易，但又那麼精彩。
我早就說過，無論身在何處，我都能闖出一片自己的天。
如今的成績，隻不過是一個開始。
未來，還有更燦爛的光芒，等待我綻放。
畢竟，我可是花魁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