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方以琛連忙拿了個蒲團，乖巧地坐在我身邊。
呂桂桂的臉色難看了兩分。
她憋著口壞氣，等看到沈淡宜下樓時，故意尖著嗓子挑撥：
「嵐嵐呀，你和以琛，一個懂茶道，一個愛喝茶，感覺好配哦！」
樓梯上的沈淡宜愣了愣。
呂桂桂假裝沒看到她，繼續添油加醋：「你們倆怎麼沒早點認識呢？說不定早就因為茶在一起了，也用不著參加這個戀綜了呀。」
說著，她還天真無辜地眨了眨眼。
沈淡宜的嘴唇更白了。
她的尊嚴不允許她再加入到我們之中，直接掠過客廳，去了別墅外面。
彈幕一片哀嚎——
「淡宜寶貝明顯傷心了，呂桂桂怎麼說話也不看看場合啊？
」
「本來是為了桂桂看這檔戀綜，但現在有點粉轉黑了。」
「呂桂桂還一直營銷情商高呢，就這情商，怎麼被人打S的都不知道。」
「嗚嗚嗚，淡宜自己走了，影帝你快去追回來啊！追啊！」
按理來說，沈淡宜作為方以琛的 CP，他是該追出去的。
然而，現在方以琛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我手中的茶具上，壓根沒注意到沈淡宜。
我有點擔心。
方才沈淡宜下樓時，唇色和臉色都不太對，身體應該不太舒服。
外面日頭正毒，她這麼出去，怕是會更難受。
正好這時，茶也沏好了。
我斟上茶，匆匆說了句「我還有點事」，便借口離開了。
我在別墅外的花房找到了沈淡宜。
她斜躺在花房的沙發上，
閉眼緊皺著眉頭，很難受的樣子。
看情況，應該是中暑了。
過去在教坊司，我們也需要了解一些粗淺的醫學知識。
望聞問切雖然跟醫師沒法比，但也要一知半解，這樣才好在客人難受時，為其排憂解難。
「不舒服嗎？」我坐到了沈淡宜的身邊。
「沒事，就是有一點頭暈。」
不愧是人淡如菊的國民女神，雖然剛才聽到呂桂桂的話不開心，跟我相處時依然心平氣和。
桌子上有她喝了一半的礦泉水，水分應該補充夠了。
「應該是中暑，我幫你按按吧。」
我伸出手，替她按摩頭上的穴位。
沈淡宜最初抗拒著想要起來，但沒按幾下，她就安靜下來，緊皺的眉頭逐漸舒緩。
「好點了嗎？」我輕聲問。
我的手指分別按過她的太陽穴、印堂穴以及人中穴，
位置精準，力道合適。
這是無數次學習和訓練的成果。
沒多久，沈淡宜的面色就緩和下來。
「好多了，頭沒有那麼痛，也不暈了。」沈淡宜真誠地看著我，「謝謝你，嵐嵐。」
和美人說話，當真如沐春風。
「來，躺一個你舒服的姿勢，我再幫你按按。」我說。
這回沈淡宜很配合，微微挪了挪身體，躺在了我的大腿上。
這個姿勢，我幫她按摩，的確很順手。
「我感覺，你跟網上傳言的不太一樣。」
沈淡宜一邊躺著，一邊跟我聊天：
「之前我也看過你的一些採訪片段，感覺好像……」
她停住了，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替她補充：「好像智商、情商都很低是吧？
」
她有些不好意思：「那是我的偏見。」
我笑了笑：「人嘛，總會有變化的。誰能一開始做到八面玲瓏呢？還不是摔打夠了，慢慢練出來的。你能養成如今淡然的性子，以前肯定也沒少經歷事兒，凡事才能看得開。」
沈淡宜舒了口氣：「說得真好，嵐嵐，我為我以前的偏見向你道歉。」
我們你一言我一語，放松愜意地聊著天。
絲毫沒有注意到，彈幕正飛速滾動——
「怎麼辦，兩個美女好好嗑！什麼影帝、歌王、小鮮肉，男人統統退散！」
「這是什麼邪門 CP？一個戀綜節目，我居然嗑出了百合！」
「我也要向季嵐道歉！以前我對她抱有偏見，但從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姐！」
「嗚嗚嗚，我也好想躺在季嵐姐姐的腿上，
姐姐給我按摩吧……」
就在彈幕討論正激烈的時候，其他人也找來了花房。
06
「淡宜、嵐嵐，你們倆在這兒做什麼呢？見你們好久沒回去，大家怪擔心的。」
呂桂桂率先表示關切，想要立住活潑善良的形象。
沈淡宜從我的腿上坐起身，解釋道：
「剛剛我有點中暑，季嵐給我做了按摩，現在舒服多了。說起來，季嵐很會中醫那一套手法呢，我感覺頭上的經絡都被她疏通了，現在一身清爽。」
歌王李顯聞言好奇：「這麼神奇嗎？嵐嵐，我最近也總覺得頭腦發沉，你可以幫我也按按嗎？」
彈幕立刻開始刷屏——
「啊！按摩，這也太曖昧了吧！我同意這門親事！」
「歌王也想要躺在姐姐的大腿上嗎？
這畫面，想想就刺激。」
而面對李顯這樣的邀請，我卻是搖了搖頭：
「頭腦發沉有很多種原因，不是每一種都能通過按摩解決的。你不如先去醫館看看，再對症下藥。」
我很清楚，當眾幫他按摩意味著什麼。這樣的舉動過於親密，於形象無益。
更何況，眼下局勢未明。
這要是按了，我還怎麼搞定其他人？
呂桂桂卻似乎想不清其中利弊，看到李顯被我拒絕後失落的神情，她居然衝了出來。
「顯哥，不就是按摩嗎？我也學過的。我上部戲演的就是個盲人按摩女孩呢。要不然，我來幫你按吧？」
李顯的臉色，頓時變得一言難盡。
同步變得一言難盡的，還有圍觀的彈幕——
「無語了，呂桂桂腦子是不是有病？
人家歌王讓季嵐按摩是為了增進感情，她跳出來幹啥？」
「我怎麼覺得，呂桂桂有一種在刻意爭寵的感覺呢？」
「唉，呂桂桂啊，你怎麼看不到身後小鮮肉傷心的表情呢？你這樣會失去他的！」
直到李顯出聲，這份討論才暫告段落。
「我剛想起今天該我和嵐嵐準備晚飯了。嵐嵐，快走吧，不然大家今晚沒的吃了。」
說著，李顯就衝我招招手，逃跑似的帶著我離開了花房。
呂桂桂的表情，變得更難看了。
不過這顯然不在李顯的關心範圍之內，他興致勃勃地帶我到了廚房，準備一展廚藝。
但問題是，我壓根不會做飯。
被抄家前，我是禮部尚書家的嫡女，十指不沾陽水。
入教坊司後，吃食都有侍女準備，也無需我下廚。
我剛準備告訴李顯不會做飯的事實，沒想到，他搶先一步把我帶到餐桌邊坐著。
「你就別動手了。你的手指是用來彈箏的，不用沾這些。」
我略略放下了心，但總歸不好幹坐著。
「那我就在旁邊，陪你聊聊天吧。」
李顯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他拿起圍裙套上，背朝著我。
我順手就替他系上圍裙。
彈幕瘋狂滾動：
「啊啊啊！她替他系圍裙了，四舍五入等於他們牽手了！」
「我錯了，我之前還站歌王和呂桂桂，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
「鎖S鎖S！連夜把民政局給你們搬過來！」
然而沒想到，這圍裙剛系到一半，影帝方以琛來了。
撞見這一場面，他的臉色僵了僵。
然後，
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他故意從我和李顯中間走過，隔開了我們倆，去冰箱拿了塊西瓜。
拿了還不算完，又向我和李顯發出邀請：
「我今天上午出去買的瓜，你們一起來點？」
李顯臉上沒什麼表情：「都快吃晚飯了，我不吃了。」
「這倒也是，不然一會兒吃不下你和嵐嵐做的菜了。」
方以琛又將瓜放回冰箱，若無其事地再次從我和李顯中間走過，離開了。
彈幕裡的吃瓜群眾當然不會放過這一勁爆場面——
「完了完了！影帝也開始叫季嵐為嵐嵐了，之前他明明都是連名帶姓稱呼的。」
「天吶，我沒看錯吧，影帝居然故意把歌王和季嵐隔開。這是什麼修羅場名場面！」
「影帝和淡宜的 CP 難道就此崩塌了嗎？
本 CP 粉不服！」
「你們沒人發現嗎？之前歌王說要季嵐幫忙按摩的時候，影帝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難看，都快忘了表情管理。看來影帝也對季嵐有意思!」
有了這麼個小插曲，李顯如沐春風的心情顯然受到了影響。
等到晚上就餐時，大家的座位照樣保持昨天的格局。
但不同的是，方以琛一直對我噓寒問暖，還不停給我夾菜。
李顯有了深深的危機感。
我卻是應對得遊刃有餘。
別說是兩個，就算再來十個，我也絲毫不虛。
07
這一天過去，我們六人的情感關系有了不少變化。
但因為偶數天不用投信，這份變化並沒有很快體現。
轉變發生在第三天。
這天，李顯和沈淡宜有通告要出去跑。
小鮮肉範一坤為了定下呂桂桂的心，單獨邀約她外出遊玩。
別墅裡，隻剩下我和方以琛。
方以琛又邀請我為他沏茶。
我應了。
他細細品味著濃鬱的茶香，一杯飲完，回味無窮道：
「唉，一想到節目結束以後，就沒有這樣好的茶喝，真希望這檔節目永遠不要結束啊……」
他說著抬頭看我，眸中帶著些意味深長的味道。
這話我熟啊。
過去來我這兒的客人，十個有九個都會表達舍不得。
但我是花魁，又豈是他們能夠輕易見到的。
即便如此，餅還是要畫夠。
得讓每個人都認為我對他很不一般，才能讓他們得到內心的滿足。
對待方以琛，
也是一樣的道理。
我低垂眼眸，再抬起時，眸中已流連著萬般不舍：
「茶，隻有給懂的人喝才有意義。我沏過不少茶，但唯有以琛你能品出其中深味。你不希望節目結束，我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他驚喜地看著我，脈脈深情在我們的眼神中流動。
彈幕的觀眾都看蒙了——
「這個……算是表白嗎？」
「怎麼辦？我覺得季嵐和歌王、影帝、沈淡宜都可以組 CP。他們四個可以一起生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