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帝問我理由。
我指著自閉症王爺，「他把我睡了，要負責。」
謝微塵結巴辯駁，「沒……沒……」
我⾯不改⾊，嬌羞開口，「他說每⼀天。」
1
三天前，刺客行兇。
我救了皇帝。
⾦鑾殿上，論功行賞。
皇帝和藹問我，「可願做太⼦妃？」
我堅定地搖頭，「不願。」
話落，太子謝蘊捏碎了茶杯。
他沉聲斥我，「盡歡！別耍小孩子脾氣！」
皇帝掃了謝蘊⼀眼，柔聲問我，「為何？」
「朕知曉你們青梅竹馬，⼼意相通。」
我指著⻆落的⾃閉症王爺，
「他把我睡了，要負責。」
謝微塵猛然抬頭，結巴辯駁，「沒……沒……」
我面不改色，「他說每⼀天。」
咚的⼀聲。
謝微塵暈了。
我淡定地解釋，「太過歡喜。」
謝蘊咬牙，拽住我，「父皇息怒，盡歡是同兒⾂賭⽓才這般講。」
「兒臣代她謝罪。」
皇帝若有所思，「微塵十幾年沒開口說話了。」
他眼珠轉動，笑眯眯地瞧我，「成親後，你們要好好相處。」
「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謝蘊面色蒼白，「父皇！」
「兒⾂……」
皇帝冷冷開口，「如何？」
許久，
謝蘊松開了我。
2
宴席還在繼續。
我偷偷溜了出來。
找了塊空地。
撒丫子跑了起來。
風從我耳邊吹過。
啊！
自由的味道。
上一世，我選了太子謝蘊。
他許諾，此生唯愛我。
可後來，他納了好多功臣之女。
說什麼維持朝堂平衡。
我真誠發問，「那你娶我妹妹沈南心，是想再偏袒我爹一點嗎？」
謝蘊垂眸瞧我。
我也瞧他。
坦蕩無愧。
許久，謝蘊拂袖離開。
派人打斷了我的腿。
將我囚禁於冷宮。
冷宮可真冷啊。
所以，
沈南心放了一把火。
說是幫我取暖。
我爬向門口。
不想S在這方寸之地。
沈南心立在門口，喜服翻飛。
她朱唇輕啟，「太子哥哥怕我會被人謀害。」
「隻好推你出來，做了太子妃。」
「如今政局已穩，姐姐你安心去吧。」
腐木被火焰吞噬。
掉落下來，砸在我腰上。
臨了。
我也沒爬出那道門。
我隻好伸長腦袋，朝外看。
可紅牆之外還是紅牆。
啊，不。
還有一道明黃身影。
謝蘊跌跌撞撞，「盡歡，盡歡……」
我拼盡全力。
抽出手。
衝他比了個中指。
賤男誤我。
老天不公。
3
一陣風掠過。
我被人摁在石壁上。
「沈盡歡！你到底想幹什麼？」
謝蘊環住我，壓抑地低吼。
他胸膛起伏，眼尾泛紅。
我沒忍住。
扇了他一巴掌。
「太子自重，我現在是你弟媳！」
力道太重。
謝蘊被我打偏了頭。
他舌尖頂著下顎，低低笑了聲，「你覺得我在乎？」
我後退兩步，定定開口，「我覺得你不敢。」
謝微塵是皇帝最疼愛的皇子。
可惜七歲有疾。
封閉自我，不同他人溝通。
若非如此。
太子之位，隻怕也輪不到謝蘊。
月色寒涼。
謝蘊抬頭，眼底鍍上一層薄霜，「沈盡歡，你也要偏愛他？」
我認真點頭，「對，我愛他，我愛他，我愛他。」
「聽清楚了嗎？」
謝蘊愣了一瞬。
然後倨傲開口，「不可能，你在騙我。」
他垂眸沉思，「是因為三天前，我救了沈南心？」
「她是你妹妹，又不會水，我才救的。」
我冷笑。
倒是把這茬忘了。
那日，我為救皇帝中了箭傷。
掉進了御湖。
沈南心被刺客驚擾，也掉了進去。
謝蘊當即跳湖救人。
血珠暈成絲，勾成紅影。
謝蘊棄了我。
遊向沈南心。
兩人渾身湿透，
依偎而出。
後來，我被宮人救起。
高燒一天一夜，險些喪命。
前世，謝蘊守在我床頭，悉心照顧。
也是這般說辭哄我。
真可悲。
我竟然信了。
可惜重生的時機太晚。
不然，御湖裡，我就弄S他倆。
我壓下厭惡，冷冷開口，「你愛救誰救誰。」
「幹我何事？」
「我未婚夫君暈了，我得去看他。」
「麻煩讓開。」
謝蘊的假笑僵在臉上。
他逼近我，像是嗜血的獸，「盡歡，聽話。」
「你去和皇帝說，讓他收回成命。」
「我們定親，成婚。」
4
前世被控制的恐懼襲來。
我緊張地後退。
直到撞上牆。
我伸手摸了摸。
退無可退。
我壯著膽子，「你想幹嘛，這可是皇宮！」
謝蘊黑了臉。
他沉聲開口，壓著怒氣，「你也知道是皇宮！」
「你在摸什麼？」
我迷蒙轉身。
謝微塵臉頰泛紅，眼神掙扎。
視線下移。
我的手正放在……
謝蘊咬牙，「還不松手！」
我心一橫，輕斥，「閉嘴！」
「我夫君，我摸摸怎麼了？」
說著，我又捏了捏。
謝微塵悶哼出聲。
他手擋在胸前，欲拒還迎的。
謝蘊冷嗤，「好。」
「你不就是想借三弟氣我嗎？
」
「沈清歡，你做到了。」
「我看你能撐多久，別哭著回來求我。」
他怒氣衝衝，大步離開。
我翻了個白眼。
神經病。
我去找他？
狗都不信。
手腕復上一層溫熱。
謝微塵指尖夾著我手腕，輕輕挪走。
他喉結滾動，擠出幾個字。
「不合……禮數。」
旋即，熱源撒開。
謝微塵後退。
他抿唇，比劃著。
我看不懂。
但態度要正。
我認真猜測，「你想下個月就成親？」
「沒事，我不嫌棄你有病。」
「啊？不給聘禮，也行。」
謝微塵急紅了臉。
兩隻手揮出殘影。
我索性閉眼，「啊，宴席快散了，我先走了。」
「夫君下次見。」
離開前，我順手摸了把腹肌。
真硬。
差點以為是牆。
半晌，身後傳來一聲嘆息。
似無奈。
似歡喜。
5
翌日。
我是被沈南心吵醒的。
她笑得惡劣，「姐姐，柔妃娘娘傳您進宮。」
我迷蒙地睜眼。
動了動腿。
還好，還好。
隻要能動彈。
就有希望。
我麻溜起身，換了素色衣裙。
柔妃是謝微塵的養母。
待謝微塵極好。
我昨日汙蔑謝微塵。
隻怕是事後問罪。
我拍了拍臉頰，拉開門。
沈南心眼尾染著笑意，「姐姐，聽說你昨晚選了三皇子？」
「那可是個傻子啊。」
我沒猶豫，抽了她一巴掌。
沈南心跌倒在地。
她捂著臉，不敢置信，「你打我？」
「我好心來看你，你竟然如此不通人性？」
我深吸一口氣。
又踹了幾腳。
「嚼皇子的舌根，你有幾根舌頭？」
門口傳來輕笑。
粉面太監笑盈盈，「沈小姐，柔妃有請。」
我進了宮。
活了兩世。
這卻是我第一次見到柔妃。
她端坐高位，和藹可親，「昨日本宮身子有恙，沒能參加宴會。
」
「竟不想，塵兒竟要有妻子了？」
我坐立難安，剛想開口。
殿門被推開。
謝微塵喘著氣，額頭帶汗。
粉面太監哎呦跟著，「三殿下，您慢點。」
「跑了半刻鍾，別中了暑熱。」
謝微塵眼眸掃了一圈。
落在我身上。
停留幾秒。
又移開。
他攥著衣角，嘶啞出聲，「母……母妃……讓她走。」
6
柔妃賞了很多東西。
很多鮮豔的錦緞。
離開前，她拉著我的手叮嚀，「母妃看得出，他在意你。」
「他性子悶，你多擔待。」
是悶。
上一世，悶聲S了謝蘊。
又把沈南心烤了。
最後，在我墳前自刎。
就是不肯說一句愛我。
一如此刻。
馬車上，謝微塵脊背繃直。
不發一言。
我眯著眼，打量他。
上一世，我對他印象不多。
隻知道他性格孤僻。
醫士說，是什麼自閉症。
治不好。
所以治不治都行。
可這次，我想他好。
我湊了過去，「謝微塵，你很熱嗎？」
「耳朵很紅？」
好像有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謝微塵咳嗽兩聲，將長袖擋在身前。
「不成親……退婚。
」
我愣了很久。
不知道為什麼。
眼眶忽然就酸了。
我吸了吸鼻子，理不直氣也壯，「我不退。」
「你想退，隨你。」
7
我蒙頭睡了三天。
頭昏腦漲的。
清醒時，外面正在敲鑼打鼓。
丫鬟翠柳罵道，「不過是個庶女。」
「生辰宴那麼大排場，連太子殿下都來了。」
她替我梳發，動作很輕，「姑娘，咱還是去城外上香？」
爹很愛沈南心的娘。
愛屋及烏。
他也很疼沈南心。
所以啊。
上一世才選擇讓我嫁給謝蘊去試水。
如果謝蘊成了。
沈南心再嫁過去。
謝蘊不成……
我笑了笑，
挑著發簪，「畫好看點，今晚看好戲。」
人很多。
沈南心坐在主座，聽著恭維。
謝蘊站在一旁，含笑瞧她。
端是一對佳偶天成。
前世，我竟一點看不出。
我主動上前，真心恭賀，「妹妹生辰極樂。」
沈南心臉頰泛著腫。
她瞥我一眼，冷嗤，「不敢。」
「哪擔得起姐姐的大禮？」
我愧疚地開口，「那日，我也是一時情急。」
「唐突了妹妹。」
我頓了頓，面露糾結，「不若，我將這簪子送予妹妹！」
鎏金發簪墜著珍珠。
炫彩奪目。
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沈南心惦念許久。
上一世，我被打入冷宮後。
她奪了去。
沈南心唇角勾起，「那不如，姐姐飲盡這壺酒？」
桌上放著玉露瓊漿。
最是醉人。
我笑意不改，「成，隻要妹妹開心。」
我斟滿酒，遙遙舉杯。
將到唇邊卻被人攔下。
謝蘊擰眉，「這酒烈，我替你喝。」
我笑彎了眼，「好啊。」
沈南心脫口而出，「太子殿下，您胃不好，如何能喝？」
謝蘊覷她一眼，淡淡開口，「不勞費心。」
然後，喝光了整壺酒。
上一世，也是這般。
沈南心逼我飲酒，盼我出醜。
謝蘊替我擋了。
我感動至極，對他更S心塌地。
後來，沈南心告訴我。
那不過是一場戲。
專門為我設的戲。
我又怎好辜負？
我適時落了淚，「阿蘊，你待我真好。」
「明日，我就去找陛下請求退婚。」
謝蘊染了醉意，「隻要你不生氣。」
「我怎樣都行。」
「隻是，這酒……有點熱。」
8
謝蘊扯了扯衣領。
臉頰坨紅。
我瞧了眼沈南心。
她晃了晃腦袋，金簪叮咚作響。
很順利。
我勾唇，柔聲哄道，「阿蘊，你醉了，我扶你去廂房休息，好嗎？」
謝蘊緩了許久，點頭。
他朝我伸出手。
我握住，撐著他離席。
可轉身。
謝微塵拎著幾個盒子。
他腳步未停，略過我。
講不清為什麼。
心口發酸。
我壓下情緒，將謝蘊扶到了東廂房。
他醉倒在床上，身上很燙。
謝蘊眼眸迷離，啞聲喚我，「盡歡……」
我扯下發帶，輕聲道，「馬上回來。」
發帶垂落。
遮住他的眼。
我轉身出了廂房。
路過假山，翠柳喊住我。
她壓低嗓音，「小姐，都好了。」
「沈南心也醉倒了，去了東廂房。」
天空煙花炸響。
火光璀璨。
宴席還未散。
我淡淡嗯了聲。
翠柳猶豫開口，「如果被宰相發現，您……」
風有些燥熱。
我折了荷葉，輕輕扇動，「他們兩情相悅，情難自禁，與我何幹？」
我沒忍住，輕問，「你見到謝微塵了嗎？」
翠柳點頭，遲疑開口，「三皇子也來給沈南心祝壽？」
沒有答案。
心口像是堆了火石。
燒得我喘不過氣。
我扔了荷葉，「去東廂房瞧著，時間到了就喊人。」
翠柳應是，轉身離開。
我順著小徑，漫無目的地走著。
或許，是我重生的時機太早了。
謝微塵還沒有愛上我。
或許，一切隻是巧合。
謝微塵從未愛過我。
我心亂如麻，隻覺得吹來的風都是熱的。
燒得我流了許多汗。
打湿了裡衣。
滲到了外裙。
我感覺呼吸不上來，隻好蹲下身。
捧了池水，拍在臉上。
熱意剛消。
胳膊卻被人扯住。
落入冰涼的懷抱。
謝微塵急紅了臉。
兩隻手胡亂比劃著。
他以為我想跳河。
我眼前一陣陣暈眩。
下意識環住他的腰。
忽然哽咽，「謝微塵，我好難受。」
耳邊的風停了。
隻剩砰砰的心跳。
鮮活劇烈。
我忍不住，又湊得近了些。
意識漸漸迷離。
像是從深處燒出火焰。
炙熱滾燙。
我揭開他的衣領，肆意遊走，吸取涼意。
謝微塵呼吸漸重。
他抓住我的手，嗓音嘶啞，「不……不要……」
他終於又說話了。
嘴唇張張合合。
我咬住他下唇，啄了下。
苦苦的。
澀澀的。
我埋怨地開口，「謝微塵，你好苦。」
謝微塵垂首。
他靜靜瞧我半晌。
然後伸手，輕輕撫去我眼角的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