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接過了雪白的尾巴,這是他為了孩子特意做的小把件。
「小寧有心了」
「我也送了你狐狸披肩,你為何隻誇那個臭小子!」
「好好好,我家平兒做的披肩我最喜歡了,果真還是平兒最知我的喜好」
如此其樂融融,我卻是有些憂心。
上一世我的第二個孩子沒得不明不白,如今我卻懷疑有蕭珩的手筆。
他自然知曉這孩子的由來,他又怎能容得下這樣的孩子被生出來。
思來想去間,我決定給蕭珩再找點事情做。
未等我先動手,機會便自己找了上來。
「貴妃娘娘,我本以為就這樣等著,總有一天可以等到陛下,可如今又來了個姜枝枝,這叫我如何能不急?」
「是啊貴妃娘娘,臣妾在此要先向娘娘賠禮,此前確實記恨娘娘將陛下鎖在身邊,
可如今看來,是我等被人耍得團團轉。」
「娘娘,家中勢微,照此情形下去,倘若將來陛下有個萬一,別說扶持家中,我等沒有子嗣的人怕是都要被發去守陵,還請娘娘指點條生路。」
「求娘娘指點條生路。」
我放下杯盞,將一旁的木盒打開。
這是哥哥上次進宮時帶給我的,他離京一個月,終於於南部找到了秘藥。
「我自會為各位妹妹創造機會,到時能不能懷上子嗣,便要看各位妹妹的本事了。」
近來蕭珩怕是也得知了自己同姜枝枝的事已經暴露。
可有沈魏兩家在,他並不敢完全撕破臉,隻是近一個月都沒有來我的寢殿。
而自從找到蕭珩叛國的證據,魏家終於決心搏上一搏。
魏家長子本就在禮部當差,他便收買了宮中部分人手。
我們也由此得知蕭珩這一個月經常半夜翻入姜枝枝的寢宮。
之後我便吩咐了下去。
我要的便是姜枝枝處處被冷待。
蕭珩權力被不斷削弱,對此他也無可奈何。
而姜枝枝在白天所受的委屈,晚上都會發泄給蕭珩。
我看向魏昭儀,見她也在捂唇嗤笑。
「當真是無能的丈夫,還真是對苦命鴛鴦。」
終於在蕭珩第三晚被姜枝枝趕出來時,我命人將蕭珩引到了御花園。
此處近來百花盛開,花香正濃。
我布下了棋局,親自等著蕭珩到來。
「哼,愛妃倒是有雅興。」
我也笑了。
「陛下怎地火氣這麼旺,不如來棋盤對峙,平一平陛下的怒火。」
他盤腿坐下。
「如兒,朕同姜家的事……」
「噓」
我頭也未抬。
「陛下若能贏過臣妾,那臣妾便叫沈家對此次涉及貪汙的案犯從輕發落。」
他猛然抬起頭,屏退了身旁所有人。
此刻他全然不再掩飾,陰鬱的眼睛似要將我看穿。
「你們沈家都知道些什麼?」
我笑了笑。
「陛下也浸染朝堂多年,何必如此幼稚,不如好好考慮一下臣妾的話。若這一局陛下贏了,那臣妾就把所有知道的事都告訴陛下。畢竟我沈家世代誓S效忠陛下,怎麼敢同陛下作對。」
沈家當然會效忠皇帝,隻是不是這個皇帝。
他倒也不傻,沒有繼續開口。
隨著時間流逝,我的黑子漸漸顯露出弱勢。
就在快要被白子全然圍困前,蕭珩扶住了額頭。
「你在周遭放了什麼?」
我沒有回答。
「陛下快要贏了,怎地還不落子?」
蕭珩想要站起來,但力氣如同被抽走一般。
我將最後一顆黑子落下。
「蕭珩,你輸了。」
與此同時,蕭珩眼中最後一絲掙扎也被藥性剝離。
我拍了拍手,五六個嫔妃便從暗中走了出來。
有人在看到蕭珩後有些猶豫。
「娘娘,陛下他怎麼了?」
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各位妹妹們,今日我便代替沈家同妹妹們說清楚。想扶持家中的,我沈家自然不會阻攔;清正廉潔的家族,我沈家自會扶持;而貪贓枉法的,我沈家也絕不姑息。
」
有人質疑道。
「我們今日如此逼迫陛下,那萬一陛下報復,我們又該如何?」
「沈家自當庇佑到底,況且,皇帝寵幸妃子,天經地義,我不勉強你們,日後懷上子嗣的,一律封賞,而今日選擇離開的,沈家也會想辦法免去其守陵的義務。」
此話一出,人群中有人開始心動。
我打開手中的木盒,將其中的藥丸灌進了蕭珩的口中。
片刻後,蕭珩便喘起了粗氣。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我看著蕭珩冷笑,隨後便退出了御花園。
今日的戲還沒唱完呢。
方才有人稟告,一女人形跡可疑,似是想逃出宮,可其形態笨拙,竟是在宮中迷了路。
今日還真是趕巧了,那便再送蕭珩一份大禮。
我叫人想辦法將那女人引到御花園去。
沒一會兒,一道女人的尖叫聲便傳了出來。
「蕭珩!你背叛了我!」
「蕭珩,你怎麼能這樣!」
這聲尖叫,怕是半個皇宮都聽到了。
我看到有侍衛想衝進去,抬手便攔住了。
剛一抬頭,便看到了一張有些熟悉的面孔。
「貴妃娘娘,還請讓我等進去,陛下若出了意外我等擔待不起。」
我雲淡風輕地放下了茶盞。
「這是陛下的主意,如今御花園中都是後宮的嫔妃們,自是不能放你們進去。」
寧從聞皺了皺眉。
「娘娘們也在裡面?可……」
他還未說完,就被另一個侍衛紅著臉拉住了。
我帶著玩味看著他們
「這位倒是有眼色的多,
還請兩位離開吧,若擾了陛下的興致那便不好了。」
寧從聞被拉走時還滿腹疑惑。
我待至後半夜便回宮了,聽說第二日的早朝蕭珩都沒去。
臨近中午,我便看到蕭珩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沈逸如!你竟敢算計朕!你可知你做了什麼!」
我頭也未抬。
「陛下不是有頭痛的毛病嗎,臣妾為陛下著想竟還成了錯處」
他一時語塞,放下一句狠話便離開了寧秀宮。
「若要朕知道這是沈家的主意,朕定不會輕易罷休!」
看著他的背影,我嗤笑一聲。
如今怕是他還有得忙。
15.
等蕭珩趕至長樂軒時,裡面的女人哭打著將所有宮人趕了出來。
「滾!你們都給我滾!」
險些被飛來的花瓶砸到,
蕭珩上前緊緊抱住了女人。
「枝枝…」
蕭珩在意識清醒後連衣袍都來不及換,懷中的女人在聞到蕭珩身上的香味後情緒更加激動。
「放開我!你給我滾!」
這時才有一個小宮女戰戰兢兢地走了上來。
「陛…陛下,姜貴人她三日前便有了身孕,一直不讓奴婢們告訴陛下」
蕭珩一下愣住,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驚喜道:
「枝枝,我們有孩子了,我們有孩子了!」
可女人如同發了瘋般,突然開始捶打自己的肚子。
「去S,去S!我才不要這個孩子!」
蕭珩一把攥住姜枝枝的手,他第一次如此嚴肅地對她說道。
「枝枝,你不要這樣好嗎?都是沈家算計了朕,你放心,
朕定不會放過他們,你再等等好嗎?我定會為你和我們的孩子掃平前路!」
蕭珩決定將計就計,將自己私藏的秘藥拿出,作為沈家算計他的證據。
他底牌還未亮出,他要給枝枝皇後之位,他要給自己的孩子博一個光明的未來。
可沈家不除,他永遠無法做到這一切。
分明他才是皇帝,可沈家依舊霸佔著兵權。
枝枝入宮受了那麼多委屈,可那該S的沈家還是緊咬不放。
他們想要搶走本該屬於他,本該屬於枝枝的一切。
他要於早朝中對沈家動手。
16.
第二日的早朝彌漫著一股S寂。
蕭珩剛要開口,突然,朝堂上一半官員都跪了下來。
蕭珩沒有輕舉妄動。
可隨後他便看到了沈貴妃的父親沈巍同其哥哥沈逸安走了上來。
「糧草貪腐一案歷時三個月,這其中涉事的足有四十個官員,可在陛下下旨調查的當晚,其中二十三個官員一夜之間被盡數滅門,臣等百思不得其解。」
蕭珩頓感不妙。
可沈逸安已經將懷中卷軸鋪開。
卷軸足有一丈五尺,字字泣血,哭訴著一個官員的生平。
陳守遠,義州人,自入仕後,雖不過是一個地方小官,卻兩袖清風,愛民如子,多受百姓愛戴。
在五個月前,陛下親自批下了糧草途徑義州,他作為地方官須得經手核查護送。
可陳守遠卻發現糧草遠遠少於賬目,且部分已經潮湿變質。
他深知這是大事,可怕誤了行程,便用家當平賬,可還遠遠不夠。
就在這時,又來了一隊人馬,為首之人聲音尖細,似是宮中人。
他們亮出了陛下親批的令牌,
將糧草帶走。陳守遠見他們路線不對,便留了個心眼。
可還未等他深查下去,便來了一隊精銳,二話不說便開始S人。
陳守遠至此命喪於此。
百姓想要為他討回公道,可上面卻說是陳守遠貪汙糧草,於是便有了這份請願書。
蕭珩眯了眯眼,他看向沈家父子二人。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沈巍當即跪了下來。
「此卷軸詳細記錄著案件詳情,若非沈家軍及時趕到,保下了陳守遠的妻兒,怕是這些證詞都要湮滅在謊言之中。」
蕭珩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
「你是說朕騙了你們?」
沈巍面無表情。
「永皇令乃為先帝定下,可通國內所有關卡城門,隻有陛下批準才會現世」
蕭珩冷笑了兩聲。
「沈將軍,公然汙蔑天子,你這是要謀反不成?你們這些跪著的人,看來也是要幫他了」
人群一陣嘈雜。
原本蕭珩同沈魏兩家的勢力各執一半。
可這段時日沈家的功績,再加上蕭珩的荒唐舉動令不少人心中動搖。
那貪汙之人本就罪有應得,可他卻不惜同朝中作對也要徇私舞弊。
沈魏兩家幫了蕭珩多少?朝中不少人都看在眼裡。
那兩家的女兒在宮中一個是貴妃,一個是昭儀。
可就算這樣都不過是為姜家人擋刀的棋子。
那他們這些官員在蕭珩眼裡又算得了什麼?
他們的女兒已經告訴他們看,若昨夜沈貴妃說的那些話可信,那麼顯然站沈家要有前途得多。
看著半晌沒有人替他說話,蕭珩心中恨意更盛。
可還未等他發作,魏家父子同沈家父子四人一起捧起了卷軸,毫無避諱地看向了蕭珩。
「陛下此番作為便是叛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臣等,懇請陛下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