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得周赫嶼和陸瑾修都愣在當場。
「所以你的身份是假的,告白也是假的,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假的,這一切都不過是你心血來潮的一場遊戲,現在你玩膩了,想甩了我,就發布了所謂的任務。」
我進入了狀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落下。
「可是我不懂,想分手和我說就好了啊,我再喜歡你,也不會纏著你不放的。」
「為什麼要選這種方式,讓我背上出軌的罵名,就這麼討厭我,討厭到恨不得毀了我嗎?」
「我在你眼裡是什麼,可以任意欺凌的跳梁小醜嗎?」
提問,戀愛腦和純愛戰神的共同點是什麼?
是愛。
我現在心中沒有愛,隻有即將S青的喜悅。
所以我是純戰神。
幾個問句下去,周赫嶼被我砸蒙了。
他張了張嘴,想為自己辯駁,卻悲哀地發現,我說的都是事實。
他辯無可辯。
見狀,我的表演也進入尾聲。
「周赫嶼,我成全你。」
在他驚恐睜大的雙眼中,我一字一頓地說:
「我們分手吧,你自由了。」
最近林林總總撈了大概二百來萬,夠了。
終於不用陪著這倆大少爺演戲了。
周赫嶼卻上前拉住我的胳膊,哽咽道:「不,我不分手,不分手……」
我推開他,像是累極了,聲音很輕。
「周赫嶼,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放過我吧。」
說完,我轉身朝大門口走去,路過陸瑾修時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的情緒我自己都不明白,
陸瑾修卻被我看得後退了一步。
像是怕極了。
13
走出別墅區,我擦幹眼淚,準備打車回家。
陸瑾修卻追了出來,車停在旁邊,他走下來低聲懇求:「我送你回去吧。」
想了想能省百來塊錢,我幹脆地坐進副駕駛。
一路無話,到小區後,陸瑾修卻鎖了車門,不讓我離開。
「林初,我們談談好麼?」
我冷笑一聲:「談什麼?談你和周赫嶼怎麼商量騙我嗎?」
「陸瑾修,你接這個任務時在想什麼?高高在上的無聊生活終於有了點樂子嗎?」
「不是!」他急切地說,「不是的,我當時在想——」
似乎知道自己卑劣的心思難以啟齒,他說得艱難:「太好了,我終於能光明正大接近你了。
」
我是真的驚呆了。
唉呀媽呀,還有意外收獲?
隱秘的心事終於得見天光,陸瑾修索性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周赫嶼經常在群裡炫耀,炫耀你對他有多好,有多寵著他,哪怕他表現得一無所有、好吃懶做,你也義無反顧地愛他。」
「我就想,憑什麼。」越說越順利,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嫉妒,「憑什麼他什麼都有,父母ẗű₁恩愛,不用和亂七八糟的私生子爭奪財產,一路順風順水地長大,談個戀愛女朋友也對自己有求必應。」
哈哈,笑S。
還以為是多感天動地的兄弟情呢,原來都是假玩。
不過你也無需嫉妒,因為周赫嶼口中的舔狗女友根本不存在,都是我演噠。
為了撈錢罷了,嘻嘻。
「於是我偷偷去看你,
看你每天元氣滿滿地S豬賺錢,對每個客人都笑意盈盈,好像永不疲倦的小太陽。」
這不是廢話麼。
開門做生意不笑呵呵的,耷拉個臭臉誰找你買東西。
他不懂這麼接地氣的道理,一味陷入美好的回憶中。
「我還關注了你短視頻的賬號,你在上面經常和周赫嶼秀恩愛,會給他擦汗,明明舍不得錢卻依舊給他買很貴的水果。」
我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周赫嶼是個美麗廢物,在攤子淨幫倒忙,那張臉倒是有很多人喜歡,所以我那段時間利用他引流來著。
效果不錯,有很多 CP 粉慕名而來,我豬肉西施的名號一炮打響。
「看得越久,我的視線越離不開你,終於有一天我想——那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陸瑾修神經質地笑了一下。
「所以他在群裡發任務那天,我簡直欣喜若狂,太好了,我終於能把你搶過來了。」
六百六十六。
別人看視頻想買豬肉,瑾少看視頻想當我丈夫。
同樣都是接受了九年義務教育的年輕人,我怎麼不能像他們一樣素質低下呢?
否則何至於當了三年舔狗老媽子,就為了那點可憐的分手費。
傾訴完衷腸,陸瑾修鼓起勇氣看向我,眼中早沒了初見時的不可一世,像一條卑微討愛的狗。
「和我在一起吧,林初,我很有錢,也很大方,什麼都會給你的。」
我喃喃問:「多大方?」
他連忙掏出手機操作幾下,下一秒,短信提示銀行卡到賬一百萬。
我心底樂開了花。
又撈一筆。
面上卻慘然一笑,
倒打一耙:
「這就是你們侮辱我的方式嗎?」
「周赫嶼明明很有錢,卻覺得我不值分毫,你又以為我是個見錢眼開的女人,隨便給點就能把我勾走。」
他慌張地解釋:「不是,我沒有。」
我當然知道他沒有啦。
可誰叫我已經不想當舔狗了呢。
幾百萬的餘額已經足夠我安穩過好下半生。
戀愛?
狗都不談。
再說,他喜歡的也隻是我演出來的那個人。
與其說喜歡我,不如說他喜歡的是幻想中那個心甘情願為愛付出一切的傻子。
如果真和他在一起,過幾年他發現我和他想象中不一樣,會對我做什麼,可不好說。
周赫嶼的前車一鑑還在眼前。
我不能當傻子。
於是我嘆了口氣,
疲憊至極地說:「陸瑾修,放過我吧。」
僵持半晌,他最終還是打開了車鎖。
我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14
回到家,我立馬翻出陸瑾修一前給我買的那些禮物。
挨個拍照掛二手網站。
終於能折現了,還是現金最靠譜。
數了數銀行卡後的好多個零,我抱著手機美美睡著了。
第二天,我又找出周赫嶼給我的那沓現金,準備去銀行存起來。
一開門,和站在門外的周赫嶼對上視線。
他拎著一個很大的箱子,見到我瞬間紅了眼。
「寶寶……」
我面無表情:「別這麼叫,我們分手了。」
他擠進門來,想探手抱我,又在我冰冷的逼視中止住。
吸了吸鼻子,周赫嶼說:「我是來道歉的,對不起,寶寶。」
我雙臂抱胸,沒說話。
他以為我這樣的態度是還有希望,一股腦把什麼都說了。
「我當初確實是裝窮的,我們這些人太有錢,撲上來的鶯鶯燕燕全都別有用心,我哥們當初掏心掏肺談了個戀愛,為了那個女人不惜和朋友翻臉,誰成想人家隻拿他當提款機。」
好了,知道你很有錢了。
再說我又要仇富了。
沒察覺到我暗暗翻的白眼,他依舊在說。
「所以我想,我要看看有沒有人能不為錢,單純喜歡我這個人,然後我就遇到了你。」
「你不嫌我窮,掏心掏肺地對我好,不論什麼時候都在我身邊,我忍不住向他們顯擺,想告訴全世界,我有這麼好的女朋友。」
「我不是膩了,
隻是想炫耀自己有一個搶不走的戀人,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也忍不住紅了眼睛。
不管心底怎麼想,我這三年的付出是實打實的。
君子論跡不論心,三年,一千多天,我照顧他,哄著他,在我有限的能力範圍內,讓他感到舒服。
我們曾一起在夕陽下散步,一起手拉手買菜,一起在舍不得開空調的日子裡擠在一臺電暖氣前抱著取暖。
我們度過了很恩愛的三年ṱûₘ,本可以體面地分開。
可他為了虛榮心,把我像貨物一樣轉賣易手,他把我們的所有情誼都耗光了。
我眨了眨眼睛,把眼淚眨回去。
周赫嶼卻汪汪哭起來,他邊哭邊打開箱子,露出紅燦燦的現金。
「對不起,寶寶,我很有錢,我以後把錢都給你,會帶你過好日子,
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的淚意瞬間消失不見,眼裡隻剩對金錢的渴望。
好多錢啊。
如果都是我的就好了。
可惜,我得維持人設,不能要,嗚嗚。
艱難地把目光從錢上移開,我直視周赫嶼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漂亮,圓圓的,眼尾有些下垂,像小狗的眼睛,哭的時候尤其像。
可我郎心似鐵,百毒不侵。
「我不要這麼多,你隻要給我六萬五千塊就行了。」
周赫嶼一愣,不明白這是什麼數字。
我掏出計算器,好心為他解惑。
「你在我家住了三年,條件是不怎麼好,但也為你提供了遮風擋雨的住處,我也從沒讓你餓過肚子。」
「三年,三十六個月,每個月食宿費按一千五百元算,一共五萬四千元,
這幾年我陸陸續續給你買禮物,讓你花錢在遊戲裡充值,大概有一萬多塊錢,加一起一共六萬五千塊。」
「不過那些禮物的小票我都沒留著,你不認也行,隻給我食宿費也可以。」
說完,我看向周赫嶼,等他反應。
他徹底懵了,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不知說什麼好。
「我認……」似乎有些不好的預感,他又急忙補充,「不止這點,這些錢都是給你的,以後我繼承了家業,我所有的錢也都給你。」
我沒理他,自顧自蹲下去數錢。
邊數心邊在滴血。
嗚嗚嗚,好多錢錢,都不是我的,我隻能拿走九牛一毛。
該S的周赫嶼,你心不誠!
數出六疊一萬,又抽出五千,我站起身,把錢放在茶幾上,對周赫嶼說:
「我們兩清了,
你走吧。」
周赫嶼徹底繃不住了,ťũ⁸衝上來抱住我。
「沒兩清,不能兩清,我喜歡你啊,寶寶,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
我任由他抱著,沒動作。
隻等他稍微平靜下來後,開口:
「愛?建立在謊言一上的感情不配叫愛。」
周赫嶼瘋狂搖頭:「不是的,我是真心的。」
我淡淡一笑,問他:
「還記得你第一次生日,我送你的那枚耳釘麼?」
「那枚耳釘花了我全部積蓄,我還去賣了次血,才湊夠錢買下,隻因我發現了你手機裡的官網截圖,知道你想要。」
「可是周赫嶼,那枚耳釘現在在哪裡?」
他渾身僵硬,松開抱著我的手,在屋子裡瘋狂翻找起來。
「還在的,我記得明明就在這裡,
怎麼不見了……」
我默默注視著他的動作,最後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好像我被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傷透了心。
「我們的感情就像那枚耳釘,早就消失不見了。」
周赫嶼頓住,佝偻著身子,蹲在櫃子前。
聽完我的話,他雙手捂住臉,無聲痛哭。
這一刻,他明白,他徹底失去我了。
推門離開前,他背對著我,說:「陸瑾修很花心,有過無數女人,你不要答應他。」
好一個塑料兄弟情。
臨走還不忘插兄弟兩刀。
太感人啦。
15
拒絕了兩個人後,我過了一段消停日子。
周赫嶼和陸瑾修在商場鬥得S去活來,雞飛狗跳,絲毫不顧兩家世交的情誼。
不過一切都與我無關,我闲暇一餘在看房子。
這個房子還是太破了些,現在有錢了,我想換個好點的住處。
咱也享受享受。
一天晚上,我正在家和中介小哥哥聊天,敲門聲響起。
一開門,周赫嶼喝得爛醉如泥摔進來。
抱著我的大腿不松手:「初初,寶寶,老婆,我好想你。」
我用力甩了甩,沒甩開。
煩躁地嘖了一聲,怎麼沒完沒了呢。
實在沒忍住,我惡語譏諷:「你怎麼像條癩皮狗一樣。」
聞言,周赫嶼沒有生氣,反倒脫了外套,從胸前抓起什麼。
他努力仰著頭,露出頸間套著的項圈,是一條 choker,上面綁著個鈴鐺,一扒拉就玲玲響。
我這才看清他遞ŧúₑ到我眼前的東西。
是一條細細的鏈子,從他喉結下的項圈中央延伸到我面前。
像一根狗鏈子。
他露出傻乎乎的笑:「我是寶寶的狗,汪汪,汪汪。」
毛茸茸的腦袋蹭著我的腿根,他含混不清地祈求:「不要棄養我好不好,我很乖的。」
我:「……」
拿這個考驗我這個雌鷹般的女人?
他成功了。
我拽著狗鏈子,把他拽到床上。
在他興奮地聳腰時,扇了他一巴掌:「主人還沒說話呢,小狗敢隨便動?」
他立刻不動了,臉憋得通紅,唇邊溢出幾聲呻吟。
掌握主動權就是爽,頻率角度都可以自己調節。
一晚上,我著實好好玩弄了他一番。
第二天一睜眼,
就對上周赫嶼傻笑的臉。
「醒了,寶寶,想吃什麼?我讓人送過來。」
我沒搭話,起身穿好衣服,下逐客令:「我一會自己出去吃,你走吧。」
他一臉如遭雷劈的表情,像是沒聽明白:「我走?」
我胡亂點點頭。
不然呢,還想在我家吃早飯?
他聲音都在顫抖:「我……你……那我們這算什麼?」
我笑了:「一夜情唄,還能算什麼。」
「成年人為滿足需求,你情我願地發生點什麼,不會還讓我負責吧?」
「我直說了,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