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哦~，那行，那咱去找喜歡的~」
江笙開著車，嘴角洋溢著八卦的微笑。
我：「...」
到了目的地，江笙輕車熟路的領我去了她們包廂，不少人已經在了，周媛也在。
我和周媛說起來並不算認識，隻有過一面之緣。
她和沈衍相過親。
我還聽人說，周如梅女士對她特別滿意，一度想讓兩人先訂婚。
所以看著她，我莫名的有些心虛。
我特意找了離她很遠的位置坐下，可剛坐下，她就朝我走來。
我深吸一口氣，覺得來者可能不善。
結果，「相親？」周媛訝異，「哪個大嘴巴子傳的這麼邪乎？」
「沈衍是我哥好吧！他媽周如梅是我親姑！我學心理的，
他媽讓我分析一下他快三十還不結婚是不是心理有什麼毛病。」
我：「...」
周媛還在繼續，「要我說我姑就瞎整，我哥不是結過婚嗎，對吧...嫂子。」
我：「...也對。」
我抿抿嘴，覺得她和江笙能玩到一塊不是沒有道理的。
一模一樣的，缺根筋。
可周媛不覺得，周媛坐在我旁邊，喋喋不休的，「嫂子，我哥腹肌好不好摸？你倆進行到哪一步了？」
「嫂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哥，不喜歡你也睡一下，他那張臉，不虧。」
「嫂子，girls help girls，你喜歡啥樣的？我給你介紹！」
...
直到那邊麻將三缺一，周媛才被叫走。
我揉了揉一直突突跳的額頭，突然覺得，
江笙真是太保守了。
接下來的時間，我一個人去了隔壁喝悶酒。
再出來時，江笙她們已經走了。
她還貼心的，「姐，一會兒會有人來接你哦。」
「...」
我一個人往外走，外邊不知何時下了雨。
我站在廊下，準備叫個代駕，卻聽見有人喊我，語氣也帶了絲不確定。
「江恬？」
我回頭，謝遙剛從酒吧出來，「還真是你啊。」
我點頭，「你怎麼在這？」
謝遙晃了晃手裡的合同，「我在附近談生意。」
我心下了然，這是慶祝上了。
「走吧，我沒喝酒，送你回去。」
謝遙走過來，看了一眼我手機上的代駕訂單。
五分鍾了，遲遲沒有人接單。
我想了想，
就要同意。
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凜冽的嗓音。
「不用。」
我回頭，沈衍不知何時來了，撐著傘，在雨裡不知站了多久。
我：「...」
沈衍沒有看我，徑直走到謝遙面前，與他平視，「多謝謝總好意，隻是不用了，我老婆我自己接。」
謝遙沉默，過了好久，才一言難盡的開口，「不用這麼客氣吧沈總，我們不是老同學嗎？」
沈衍也沉默，臉上滑過一絲僵硬，但很快，他便若無其事的，「哦是嗎老同學，你離我老婆遠點，到時候生娃請你喝喜酒。」
謝遙看看我，又看看他，撂下一句「有病」，就走了。
我：「...你叫誰老婆呢？」
沈衍還是沒有理我，面色沉沉的，隻把傘遞給我。
然後就往外走。
我看了一眼依舊沒有人接單的代駕，認命的跟了過去。
一路上，沈衍都不說話。
我倒是想說話，可酒精在胃裡翻湧，我有點想吐，也確實嘔出了聲。
沈衍微微蹙眉，瞥了我一眼，默默的把車在路邊停下，然後打開副駕駛車門，背對著我蹲下，聲音都輕了幾分。
「上來。」
外邊雨已經停了，新鮮空氣吹進來，我盯著沈衍看了一晌，爬上他的背，然後不知S活的，「沈衍，你好像冷臉洗內褲啊。」
沈衍：「...閉嘴！」
10
許是顧忌我的胃，沈衍走的很慢。
我被冷風一吹，腦子變得清醒起來。
但是夜色太黑，容易放大人的情緒。
而我喝了酒，就變得更加敏感。
我揪著沈衍的頭發，
聲音都帶了哭腔，「我承認是利用了你，但摸著良心講，你沈家也不虧不是嗎？」
二十億借半年，他沈家還能白得一個億，高利貸都沒這麼高的利息。
沈衍沒說話，我聽到他似有似無的嘆了一口氣，過了好久，才開口，「江恬，你現在連愛我都不敢說出口了嗎？」
「或者說，我的愛就這麼讓你很難面對嗎？」
我：「！！！」這彎拐的也太大了吧？而且，「當初不是你拒絕了我嗎？」
我想起出國留學前夕，我無意中得知我不是親生的，哭了整整一晚，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去找沈衍告白。
我想著，就算有天被爸媽趕出去，還有沈衍收留我。
沈衍卻說，「就算今天我答應了你，恐怕也隻是一時興起，江恬，你確定，還要跟我在一起嗎？」
那天沈衍的眼睛很亮，
像天邊氤氲的朝霞。
可我的心裡卻下了一場雷暴雨。
11
再次醒來，我躺在公寓的大床上，臉上的妝已卸，衣服也換了幹淨的。
我生無可戀的閉上眼，再睜開。
盯著鏡子裡漲紅的臉，努力去回憶最後沈衍說了什麼，可半點也想不起來。
隻好爬起來梳洗，又趁著沈衍不注意，出門回了老宅。
老媽見我回去，就像老鷹見了小雞。
她揪著我，「媽也不勉強你，你直接給我抱個孫女回來就行。」
我強忍著痛，掙脫我媽的『魔爪』，「媽我還沒男人。」
「是啊你還沒男人，我給你安排那麼多你一個都不見，Z 市這麼多男人，借一個也行啊...」
「今天這小伙子你必須去給我見，媽幫你打聽過了，
年輕，還是體育生...」
「就是不知道智商咋樣，你和沈衍離婚前要是能懷一個也行啊，他雖然年齡大，但智商...」
我媽突然住口了，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她準前女婿，淡漠的站在門口，顯然已經聽到了全部。
我媽尷尬，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
我也尷尬，勉強微笑，「你...怎麼過來了？」
沈衍瞥了我一眼，沒理我，又走到我媽跟前，
「媽，我今年雖然 28，但常年運動，智商 148。」
我媽：「？？那...那我不打擾了。」我媽說完就溜了。
我張著嘴，試著說些什麼緩解尷尬，可嗫嚅半天，什麼也沒說出口。
沈衍白了我一眼，低頭把面包塗好果醬遞給我，接著問，「你跑什麼？」
我想起來昨晚，
有點心虛，小心翼翼的開口，「我昨天沒對你做什麼吧？」沒等他回答，我又開口，「我昨天做了什麼說了什麼都不是我本意，你別放在心上哈。」
說完，我還狗腿的，剝了一個雞蛋給他。
沈衍聽完臉色果然更黑了，他盯著我，牙齒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的，「你說你喜歡我。」
「哦，果然不是我本意。」
12
自那天起，我住進了老宅。
我大方地把密碼告訴沈衍，讓他去住我那個小公寓。
沈衍盯著我看了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頭。
就是每天，打卡一樣來我家老宅。
我無所謂，也沒浪費資源。
以前總拿不下的項目，在他的指點下，輕松拿捏。
之前約不到的人，現在排著隊和我見面。
我沉浸在商業版圖的擴張中，
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可我媽先受不了了，找著機會和我抱怨，「帶著你老公趕緊走吧，你倆在我們面前秀恩愛沒關系，再這樣下去，咱家保姆司機都得下崗。」
這段時間，沈衍幾乎快要包攬了我家所有家務。
我爸在他的精心投喂下，長胖了八斤。
就連挑嘴的江笙，也頻繁的開始回家。
沈衍還貼心的，「這個好，你適合這個，你買這件，給你姐買那件。」
我：「...」
我媽說這話時，沈衍離我們八丈遠，可他還是回頭，「媽你也想要嗎？那你得答應我不許再給恬恬介紹小學生了，你想抱孫女，我會努力的。」
我媽：「...那我要那件紫色的，紫色襯我。」
...
眼看著事情的走向越來越偏，我警告沈衍老實點。
可他白了我一眼，轉身去給我媽跑腿了。
我低頭尋思，沈衍這小子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對全家好臉色，就對著我橫眉豎眼的。
但看著公司新一季的財務報表，我忙不迭的就追了過去，「沈總，你家項目能不能給我走走後門呀？」
沈衍頭也沒回，「我是黨員，得遵紀守法。」
我：「...」
13
沈氏到底不是真的破產，沈衍偶爾也會變得很忙。
每每這時，我都會趁機回去一趟，拿幾件換洗衣服來老宅。
隻是今天，消息有誤。
聽著客廳浴室哗啦啦的水聲，我深吸一口氣，打算下樓待一會兒再上來，卻被叫住。
「老婆，幫我把衣服拿進來。」
我閉了閉眼，瞥著沙發上擺放整齊的套裝，
攥起拳頭，覺得被我媽算計了。
可我又不能讓他光著身子出來。
隻好認命的敲門，遞衣服。
不可避免地，我看到了八塊腹肌。
我甚至沒能及時的移開眼。
沈衍心情愉悅，「看夠了嗎？」
我搖頭，索性直接欣賞起來，還點評，「你這塊，不夠大。」
沈衍：「...」
笑話，搞這出不就是為了給我看？
隻是，回到老宅，還沒進門，我就怒氣衝衝地，「媽！」
我媽正在送客，見我們過來，瞪了我一眼，然後笑著介紹。
「這是我女兒女婿，不過後天就要離了，都是好孩子，你惦記著點，幫忙給介紹介紹...」
「這是你張阿姨，你張阿姨認識的人多，她說成的媒保管靠譜！」
張阿姨看著我們直點頭，
然後笑著走了。
我再也忍不住，對著我媽怒目而視。
我媽白了我一眼，沒理我，招呼沈衍進去喝湯，
「小衍啊，後天你就脫離苦海了，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兒？媽也給你留意著。」
江笙笑嘻嘻的，也跟著搭腔，「姐夫，之前還有小姐妹跟我打聽你呢，你跟我姐後天什麼時候領離婚證？」
我：「...你們搞這出，也太明顯了吧？」
我媽終於沉不住氣，隔著桌子過來擰我，「你別佔著茅坑不拉屎，人小衍多好，你要不喜歡，趕緊讓位置給別人。」
我莫名的有些生氣，站起來，「你還是不是我媽。」
說完，我就跑了。
欺負人，太欺負人了！
我往外走，身後很快傳來腳步聲。
我頭也沒回，「你別跟著我，
我要出差，涉及商業機密懂嗎？」
沈衍輕笑，「不跟著你？後天領證，你跑了咋辦？」
我：「！！！」
機場，助理已經在了，「姐你今天竟然沒等我喊你就過來了，看來咱公司又要掙大錢。」
我：「...」大錢沒著落，『大佛』身後倒有一個。
沈衍S皮賴臉的，非要跟過來。
還大言不慚的，「好巧啊江總，你也這班飛機？」
我閉上眼，轉過頭，繼續生悶氣。
14
許是前一晚沒睡好，第二天合同籤訂時，我有點心不在焉的。
好在合同內容早已達成協議，今天隻是過來籤字然後走個過場。
再出來時，已經快中午。
沈衍自然的走過來，接過我的包，還沒開口說話，身後就響起一道女聲。
「沈衍？」
我和沈衍同時回頭，來人一身職業裝，長發微卷，自然的散著，幹練又不失溫柔。
沈衍愣了兩秒，和人打過招呼之後給我介紹，「大學同學。」
長發美女看了我一眼，目露揶揄，「你老婆？」
沈衍難得的話多，「暫時算是吧，明天就不是了，明天領離婚證。」
聞言，長發美女又看了我一眼，然後笑，「這麼說，那我豈不是又有機會了？」
我：「...你們聊，我先回去了。」然後大步離開。
沈衍好像也跟了過來。
隻是，身後--
「考慮一下啊沈衍，我等你。」
15
沈衍在電梯間堵住了我，彎腰低頭，把我的手拿開，語氣無奈又心疼，「哭什麼？」
我哭的更加兇了。
沈衍蹙著眉，一邊給我擦眼淚，一邊慌得語無倫次，「不哭了，這不是還沒離婚嗎？」
「她是我學姐，剛才逗你的，娃都三歲了。」
「老婆不哭，我們不離婚。」
「...」
我卻嘴硬，一邊抽搭一邊往外走，「離，離了給人騰位置，我媽還要給你介紹對象呢。」
沈衍嘆氣，「咱媽跟你開玩笑呢？」
「而且，咱媽也不知道你喜歡我呀。」
我：「！！！你哪隻耳朵聽到了我喜歡你。」
沈衍：「耳朵沒聽到，心聽到了。」
番外：婚禮
我和沈衍明明沒離成婚，可他非要再辦一次婚禮。
我拗不過他，答應了。
沈衍歡呼。
沈衍與人籤合同：「下個月我結婚，
記得來喝喜酒啊。」
「啊？不是，還是那個老婆，我老婆愛我，和我多結一次婚。」
沈衍給謝遙發請帖：「老同學，下個月一定要過來喝杯喜酒啊！」
我在店裡試婚紗，沈衍逗弄婚紗店的狗：「我下個月結婚，你也過來討塊骨頭啊。」
...
江笙說，Z 城一條狗沒通知到，都算沈衍的工作沒做到位。
婚禮那天，沈衍明顯比上次高興，許是喝了酒，眉眼有些微紅。
我去安慰他，他抱著我，小聲的，「老婆，今晚我能睡主臥吧？」
我：「...能。」
謝遙也來了，敬完我們夫妻又朝我舉杯，「你這，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我含笑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我爸媽和江笙正在幫我招呼客人。
沒有血緣關系又如何，
我就是要家庭和睦，他們依舊愛我。
又看看不遠處正在傻笑的沈衍，眉眼也染上一層溫柔。
我才不要什麼一時興起，我就要他S心塌地。
上天若不給我，我就自己爭！
番外：沈衍
第一次見老婆時，她就衝我笑，笑容濃鬱的，像剛出爐的伯爵紅茶慄子奶油蛋糕。
還說，「哥哥好看，長大娶我。」
我點點頭，記住了，結果她卻忘了。
不過也不怪她，要怪就怪我爹。
我爹年輕時，沾花惹草，和那些女人鬧出人命,甚至還鬧到了家裡。
我媽崩潰，摟著我扇我爹巴掌，「我也算看明白了,你對我不過就是一時興起...」
後來還說了什麼我記不清了,隻記得面對老婆的告白時,我痛苦、忐忑,也希冀，
「就算今天我答應了你,恐怕也隻是一時興起,你確定，還要跟我在一起嗎？」
我害怕,但我也希望，她能毫不猶豫的抓住我的手。
可她跑了。
我不怪她，哪會有人，明知你是一時興起，還要跟你在一起？
老婆出國五年才回來，樣子倒沒什麼變化，畢竟我隔段時間就會去看她。
期間我倆吵吵鬧鬧，就是她，再沒對我說過喜歡。
好在,我和她聯了姻！我好高興啊,可她要和我分房睡。
分房睡就分房睡吧,第二天,還要和我離婚！
我假裝聽不懂，拒絕了。
可後來還是離了婚。
我隻是想,我就小小的生一下氣，她肯定會回頭哄我的。
這是周媛給我出的主意。
結果,呵呵。
小沒良心的,
還笑得出來。
後來我就是無盡的後悔。
我隻是小小退了一步，怎麼她和謝遙就大大進了一步呢？
我趕緊跑過去控訴，當然,喝了點酒才敢。
結果她罵我神經病。
我不是神經病,但再這樣下去我怕不是要得相思病。
我咬了咬牙，直接搬去了她家。
左右我倆還沒離婚，住她家也不犯法。
她讓我進門了，她果然還愛我。
她喝醉了,還控訴我。
我一點一點的給她解釋,一點一點的給她道歉。
可她睡醒全忘了。
呵呵。
我不生氣。
因為她醉酒時,說她喜歡我。
那她想鬧,就鬧吧。
番外：周如梅
婚禮後的某天,我思來想去很久,還是忍痛給周如梅女士轉了五千萬。
備注：自願贈與。
周如梅女士坐在我對面，看我的表情一言難盡。
兩秒後,轉賬提示音又響起。
周如梅女士扶額,「拿著錢走吧，少出現在我面前，看見你我就...我就想起不該想的人。」
我數著零,「好嘞！」
番外：江笙
無他，就是想告訴你們，我有姐姐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