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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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血濺在臉上,與我這些年咬牙忍下的淚一樣潮湿。


踩實了他的墳上土,我拿著剁了他手指才抹下來的扳指與胸口裡的信物就入了京。


 


侯府丟了個真千金,而她的信物,在我懷裡。


 


此行千裡,我藏著冷刀帶著笑臉,誰擋S誰。


 


務必讓我餘生榮光萬丈,富貴綿長。


 


江婉雲要撵我走,斷我財路?


 


我看她是活夠了!


 


5


 


侯府為慶祝找回了真千金,當真大擺了酒宴。


 


而被侯爺抬舉的我,成了全場唯一的焦點。


 


知我與國公夫人有交情,好幾位世家夫人都試探性地表達了要與侯府聯姻之意。


 


侯爺的高興是發自內心的,看我時帶著肉眼可見的期許。


 


江婉雲恨到咬牙切齒,卻無計可施。


 


便借著酒意,

故意在宴會上淚眼婆娑道:


 


「我姐姐很可憐的,回府時一裙擺的血。她一個弱女子,孤身一人在外漂流這麼些年才回府,在匪患橫行之下,大概活得很艱難吧。」


 


「前些日子,崔大人家的貴妾出城踏青,竟被悍匪擄走關了三月餘,大著肚子才被扔回來的。姐姐她······」


 


她捂著嘴,一副怕極了的模樣往我身上窺探。


 


眾人聞言,思緒一轉,繼而面色大變。


 


世道艱難,易子而食都不在少數,一介孤女能苟活到如今,誰知道經歷了些什麼。


 


那一裙擺象徵貞操的血汙,倒是讓許多人歇了結交的心思。


 


「婉雲!」


 


夫人的手在發抖。


 


江婉雲卻咬著唇瓣楚楚可憐道:


 


「婉雲隻是心疼姐姐,

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夫人明鑑,婉雲是無心的。」


 


夫人胸口劇烈起伏,臉慘白得厲害,連出口的話都帶著顫音:


 


「她是你姐姐,你為何要如此中傷於她。」


 


老夫人掀開眼皮子,從容應道:


 


「不過闲談,也犯得著斥責。」


 


哦,闲談是她說的,不該被斥責也是她說的,那便怪不得我抽軟刀子了。


 


我便唇角微揚,大聲道:


 


6


 


「娘親這些年施粥行善,感動了菩薩。我得菩薩庇佑,在尼姑庵裡長到了如今。」


 


「距離京城三百裡地有個明月庵,我在那裡生活了十年。諸位小姐若是願意,我可帶大家去吃齋飯,妙儀師父做的點心更是一絕。」


 


挑眉看向江婉雲,我毫不避諱道:


 


「妹妹可願一同前去,了解一下姐姐清苦卻充實的過往?


 


尼姑庵的老尼與勳貴老爺有一腿,生下一子就養在跟前。


 


我攥著那樣的秘密,讓她動動嘴皮子而已,不算為難。


 


江婉雲變了臉色,我乘勝追擊道:


 


「父親說過,與人恩惠不過舉手之勞,不該挾恩圖報在人前賣弄。那裙擺上為救人被馬拖爛雙腿留下的血跡,當真不礙事的,妹妹何必拿到人前說,倒像我侯府要逼著人還恩情一般。」


 


眾人瞬間意會,裙裾上的血是我救護國公夫人落下的傷,是我勇敢高潔的赫赫勳章,也是我跨入高門入皇庭門室的玉石階梯。


 


再看我時,就又變了臉色。


 


倒是江婉雲那點宅院裡司空見慣的小心思,被人識穿後,瞬間丟盡了臉面。


 


從前對她贊不絕口的夫人們,肉眼可見地冷淡了下去。


 


江婉雲見狀眼圈一紅,

便帶著哭腔道:


 


「婉雲是無心的,我不過是擔心姐姐吃了苦頭,別無他意。祖母,你知道雲兒的,雲兒不是挾恩圖報的人。」


 


老夫人便笑著為她開脫:


 


「婉雲這孩子養在我跟前被我慣壞了,良善有餘,思慮不足。這等單純的性子,哪裡知道那些彎彎繞繞,難怪被人欺負。日後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視線落在母親身上,她皮笑肉不笑道:


 


「做主母的,不能隻顧著自己的院子與孩子。多花幾分心思在其他孩子身上,婉雲也不至於被人隨意欺辱。」


 


本是江婉雲潑髒水毀我名聲在先,夫人不過斥責了一句,最後便淪落到在眾人面前被斥責失了主母之責,落得顏面盡失。


 


連我,也被暗戳戳指責欺負庶女,落下跋扈刁鑽之名。


 


夫人是大家閨秀,盡孝長輩,

不敢說個不字。


 


可我不一樣,這些年,我就一個做人標準,誰惹我,我就S誰!


 


所以,我脆生生笑道:


 


「祖母說得對,母親病了這些年,妹妹貼心,總怕擾了母親清靜,十年間去母親的院子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倒真是沒被母親教養過幾次。」


 


便是說她沒規矩、缺教養,連給主母請安問候都省去了。


 


我又道;


 


「姨娘雖好,又是祖母院裡出來的,可到底是賤奴出身,如何比得上母親的教養。妹妹還是少去姨娘院子,多跟著母親學學管家之法的好。畢竟將來妹妹也是要與母親一樣做當家主母的,學些姨娘做派,莫要丟了自己的身份。」


 


老夫人也是賤妾姨娘出身,靠熬S了正頭夫人,和生下侯府唯一的兒子成功上了位。


 


這姨娘做派,除了江婉雲的生母,

還有這四不像的老夫人。


 


一箭雙雕,我S了他們個啞口無言。


 


我故作不知,繼續滔滔不絕:


 


「做妾的能有什麼見識,顛來倒去都是宅院裡爭恩寵的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能教出來的也是貽笑大方的丟人現眼的伎倆,眼皮子淺心胸狹隘還倒打一耙臭不要臉,妹妹千萬別和那些人學歪了。」


 


幾人面如冷鐵,森寒得厲害,我故作惶恐地捂住了嘴巴。


 


「祖母為何撫著胸口大喘粗氣?妹妹又為何冷著一張蒼白的臉?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不是祖母說的,闲談而已,不必往心裡去嗎?你們大抵不會學那些臭不要臉,寬以待己、嚴於律人吧。若是如此,那真是對不住啊,京城裡的雙標規矩我不懂,諸位夫人小姐們幫我說說好話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來參加宴會的都是正頭夫人與小姐,誰沒受過姨娘與庶子女的氣。


 


但體面夫人便是受了委屈也不會拉到明面上來說,像我這般毫不留情將寵妾滅妻的祖母與跋扈囂張的庶妹臉面撕碎,當眾踩爛的,少之又少。


 


但劍走偏鋒,屬實痛快至極,好似為所有被婆母刁難、被姨娘惡心的主母們出了口惡氣。


 


她們便一一開口為我打著圓場。


 


老夫人若是發作,便是認領了臭不要臉的妾室身份。


 


她隻能忍著一肚子氣,扯著笑臉敷衍了過去。


 


一場宴會,以江婉雲顏面盡失、老夫人稱病早早退場而落下帷幕。


 


「大小姐,老夫人有請!」


 


我方才志得意滿回了院子,老夫人就急不可待地要自尋S路了……


 


那我,隻能含笑成全她……


 


7


 


她靠在金絲枕上,

眼皮子都沒抬地冷聲叫囂:


 


「丟人現眼不知所謂,賞十戒尺後,滾去祠堂閉門抄經三個月,磨夠了性子再出來。」


 


「到底不是我侯府養大的,野路子東西,骨子裡透著下作與卑賤,連最起碼的體面與孝道都不懂。」


 


侯爺方才從老夫人院裡出去,想必這個責罰他也是認可了的。


 


看來,我求的富貴餘生道阻且長!


 


我挑眉掏出了寧王妃塞給我的請帖,笑道:


 


「恐怕不行了!」


 


「後日寧王府的賞荷宴,寧王妃請了我,是國公夫人的意思呢!」


 


「您是要撂寧王府的面子,還是要往國公夫人身上找晦氣?我都聽您的,老夫人!」


 


我把夫人二字咬的極重,生怕沒提醒到她,宴會上她是如何顏面掃地,又忍氣吞聲的。


 


老夫人果然氣得大喘粗氣,

抬手摔碎了手邊的湯碗大吼道:


 


「讓沈氏即刻睡來我榻邊,不,就像從前一樣給我跪在冰冷的石磚上,來給我整夜侍疾!」


 


老夫人把對我的怒氣發泄在了夫人身上,便用起了後院裡的軟刀子,一刀刀宰割柔善的夫人。


 


俯視著我冷下去的臉色,她好似才氣順了三分:


 


「賞荷宴總有結束的時候!等賞荷宴結束後再入祠堂,又何妨。隻你在祠堂跪多久,你母親便在我院裡侍疾多久。何日磕夠了頭,道夠了歉,雲兒消了氣,我看你順了眼,你們母女兩人何日才能給我順順條條站起身來做人。」


 


「沒有體統規矩的東西,便是長了一身反骨,我也能一根一根給你全部掰斷了。」


 


可我,不準備讓她活到那一天了······


 


「老夫人還記得,

當年生父親的破廟裡發生了什麼嗎?據說,接生婆聽到過兩個嬰兒的啼哭聲,您說……」


 


我話音剛落,她就面色一白,驚慌失措地撞翻了身邊的燭臺:


 


「你想說什麼?」


 


視線落在收拾殘局的嬤嬤身上,我乖巧道:


 


「我的話若是被旁人聽去了,隻怕不堪設想!」


 


老夫人氣怒之下,果然失了分寸,沉聲吩咐道:


 


「桂芳,出去守著門,任何人不許靠近!」


 


桂芳嬤嬤領命退出身去,吧嗒一聲關上了門。


 


我確定屋外聽不到動靜時才心滿意足,噙著笑意步步走近,堪堪停在老夫人身前。


 


在她的唾罵裡,一圈又一圈地包起了我冰冷的鐵拳頭!


 


她毫不察覺,冷眸看我時帶著不屑:


 


「晾你也玩不出什麼花樣,

你母親那個病秧子,能活到多久,能怎麼活,可都得······」


 


通!


 


8


 


她話音未落,我卷著厚厚披風的悶拳,已經狠狠砸在她小腹上。


 


「聒噪!」


 


拳頭一揮,又嗵嗵嗵三拳!


 


快準狠,不遺餘力,拳拳入肉!


 


巨大的疼痛讓她瞬間弓成了蝦米,那張滿是褶子的倨傲臉,血色褪盡,寫滿震驚。


 


我帶著這張人畜無害的臉,甜甜附在她耳邊笑道:


 


「這無病無疾的,如何侍疾?我是孝順的孫女,為你創造了條件!」


 


說完,我眸光一冷。


 


通!


 


又是一拳。


 


這下,她痛到縮成一團,

甚至來不及叫出聲,再也忍不住,嘴巴一張,竟狠狠吐出一口血來。


 


繼續壓著聲音,我在她耳邊一字一句道:


 


「我本來什麼都不知道哦,隻想要你S而已呢。」


 


「可現在我什麼都知道了!」


 


她緩過氣來,嘴巴一張,還想叫人,我順手抄起擦夜壺的粗布狠狠塞進了她嘴裡。


 


她掙扎,踢打,雙目圓瞪,惡不可言。


 


可也不過是徒勞!


 


我嘖嘖搖頭,隻稍加用力,便將僅著裡衣的老東西一把拖下了床。


 


石磚冰冷,柔弱的夫人跪過很多次吧。


 


我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卻狠狠按著老夫人的背,讓她切切實實感受到地的冰冷,體會到夫人的無助與絕望。


 


「你讓我母親受過的罪,壞了的身子,咽下的委屈,如今,我都要還在你身上。


 


「做女兒的,總要疼惜母親些,哪裡舍得她再受窩囊氣。是你逼我今日動手的!」


 


我甚至怕她磋磨不夠,拖著她的後領,拽著她在冰冷的地上不斷轉圈圈。


 


養尊處優的人沒受過這樣的委屈,也沒受過這樣的罪,不過一會兒,便出氣多進氣少,兩隻手抽搐在了一塊。


 


我坐在主座上,一腳踩著她S命碾壓,一手捧著茶細細品嘗,還故意演戲給外面的人聽:


 


「祖母這偷龍轉鳳之計雖是高超,但風險極大。周姨娘不露面還好,可她今日偏偏在二妹妹受委屈時,急不可耐衝去了院裡接人,被好多夫人看了個完全。」


 


「我也是從旁人嘴裡得知,她竟與您年輕時有八分相像。加之您在紹興生的父親,她也出自紹興,還被您捧在掌心視如珍寶,這猜忌便出來了。」


 


坑蒙拐騙行得多了,

不自覺帶上了職業習慣,對每個人都多了許多揣測。


 


這一揣測,便在周姨娘手腕那顆與老夫人同樣的胎記裡,猜到了了不得的事。


 


我繼續道:


 


「若是侯爺的身份遭了猜忌,地位不保之時,您說他是滅了妾室的口保住自己的一世英名,還是冒著被宗族除名、遺臭萬年的風險,繼續寵妾滅妻呢?」


 


老夫人顯然想到了。


 


侯爺偽善至極,最愛的隻會是他自己。


 


流言甚囂塵上、前途受到威脅,最後被滅口的隻會是周姨娘。


 


她果然急火攻心,抱著我的腳抽搐得越發厲害,褲襠裡竟溢出了水漬,連歪掉的嘴角裡都開始吐出白沫了。


 


我見她已然半S,才悠悠然拎起衣領一把將人砸在床上,繼而手一松,一壺茶狠狠砸在了地上,便傳出了我的哭腔:


 


「祖母,

你怎麼了?」


 


9


 


慈安堂一陣兵荒馬亂,老夫人失禁落了一身的髒,又差點斷了氣,裡裡外外收拾好一頓忙活。


 


那麼講體面規矩的人,這一刻卻半點體面都沒有了。


 


顛來倒去地被人擺置,像要被按在架子上捅刀的年豬。


 


大夫道老夫人或是吹了冷風受了刺激,便中風了。


 


我明明乖巧的臉上裝滿了恐慌與無辜。


 


侯爺卻還是以我在宴席上的回擊刺激了老夫人為由,開出了交換條件。


 


「聽說王妃下了帖子,邀你去賞荷,她看重你,是你的福氣。隻京中你不甚熟悉,便帶上婉雲一起,姐妹間相互有個照應!」


 


原是要為她丟了臉的庶女找前程啊。


 


我嘴角一彎,應得幹脆!


 


轉頭觍著臉又求到國公夫人面前,

為江婉雲求了一張請帖。


 


面子與尊嚴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早在大災那年,我就丟了個一幹二淨。


 


所以,國公府下人對我挾恩圖報的鄙夷與輕視,我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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