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貓獸人一巴掌拍飛我送他的鑽戒。
嫌棄上面的鑽還不如他的眼屎大。
我心力憔悴,當場解除契約。
以為自己必S時,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是那隻金毛修勾……
1
公司又拖欠工資了。
我盯著微信錢包裡僅剩的 28.3 元,胃裡一陣陣發酸。
老板在群裡畫著大餅,說下周資金一到賬就發。
可這「下周」已經是我聽到的第三個「下周」了。
低血糖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
我扶著超市的貨架,狠了狠心,把手裡那桶泡面放了回去。
晚飯不吃了,省一頓是一頓。
但在路過寵物用品區時,我還是沒忍住。
在一個掛著「臨期特價」牌子的貨架上,拿起了一袋貓糧。
沒辦法,家裡還有個祖宗要養。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我那租來的小單間。
一開門,就看到一團雪白的身影正優雅地窩在沙發上。
伸出粉色的舌頭,仔細地舔舐著自己前爪的毛發。
他聽見開門聲,掀起那雙漂亮的異色瞳。
懶洋洋地瞥了我一眼,隨即不滿地皺起了鼻子。
「你就不能換個沙發嗎?這種破布料子,都快把我的毛勾斷了。」
我沒力氣跟他吵,把手裡的貓糧袋子放在桌上,任勞任怨地去給他拿專屬的飯盆。
那飯盆是骨瓷的,比我吃飯的碗都貴。
我撕開貓糧袋,將褐色的顆粒倒進碗裡,推到他面前。
白夜低頭,
矜持地嗅了嗅。
下一秒,他毫不留情地一爪子揮過來。
「啪——!」
骨瓷碗被整個拍飛,貓糧撒了一地,骨碌碌滾得到處都是。
「蘇小夏!」他炸毛了。
雪白的長毛都蓬了起來,聲音尖銳又刻薄。
「你腦子被門夾了?買這種超市打折貨給我吃?我早就告訴過你,我隻吃進口鱈魚味的!」
胃裡燒得慌,眼前也陣陣發黑。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堵得我喉嚨發緊。
我花了最後的錢,連自己的晚飯都沒舍得吃,就給他換來這個結果?
白夜見我不說話,隻是冷冷地盯著他,更加不耐煩了。
「你看什麼?還不快點收拾幹淨!要是踩到一顆,
弄髒了我的爪子,你就S定了!」
說完,他輕盈地一躍,跳下沙發。
姿態優雅地繞過地上的狼藉,踱步到窗邊。
繼續梳理他那身比我的命還金貴的皮毛,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我蹲下身,一顆一顆地撿著地上的貓糧。
眼淚最終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2
我曾以為,白夜是我的救贖。
這種想法,現在看來,簡直可笑。
去年冬天,也是這樣一個被公司拖欠工資的日子。
我為了省下一塊錢的公交車費,選擇走路回家。
結果低血糖犯了,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時,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床邊趴著一個雪白的腦袋。
他抬起頭,
露出一張精致得不像話的臉,和那雙一金一藍的異色瞳。
「你醒了?」他開口,聲音清冷。
我強撐著坐了起來,手腳還有些發軟。
我看著櫃子上的吃了一半的巧克力,感受著嘴裡甜甜的味道:
「是你救了我嗎?謝謝你,我應該怎麼報答你?」
對於白夜的救命之恩,我感動得不得了,尋思著身上的存款,我在思考應該如何報答他。
白夜卻碰了碰我的手,清冷的語氣變得溫柔:
「我叫白夜,是個貓獸人,締結契約吧,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貓了。」
我愣了愣,我是知道獸人的存在的,但獸人高貴,除非自願,是不會輕易和人締結契約的。
白夜的話,就像是突然澆灌在我幹枯心上的甘霖,突如其來的,霸道的佔據了我心上的位置。
我想,這一定是老天爺看我太可憐,派了神仙下來拯救我。
後來,白夜住進了我的家,我們成為了一對戀人。
起初,白夜對我是溫柔的,他會給我做飯,會等加班的我回家。
會無微不至的照顧我,關心我。
我愈發不可收拾的愛上了他,我忍不住將最好的都給他,給他買最好的食物,穿最柔軟的衣服。
直到我的存款急劇縮水,我不得不降低生活成本。
自從我給不了白夜更好的生活後,我發現他變了。
他無時無刻不在嫌棄我,對我的一切評頭論足。
「你就不能買個大點的房子?這破單間連我伸個懶腰都費勁。」
「你做的這是什麼?豬食嗎?我要吃金槍魚。」
「你的閨蜜也是個窮鬼,你看她那包,
A 貨吧?」
有一次我閨蜜來家裡,看到白夜驚為天人,想摸摸他,被他一爪子差點撓到。
「別用你那沾滿廉價化妝品的手碰我,」他高傲地抬著下巴,「會過敏。」
閨蜜氣得臉都綠了,拉著我到門外小聲說。
「小夏,你這養的不是貓,是祖宗吧?他怎麼這麼看不起人?」
我隻能尷尬地打圓場。
「他……他血統高貴,有點小脾氣,其實心不壞的。」
是啊,我一直這麼安慰自己。
我隻當是我不夠努力,巨大的反差讓白夜接受不了。
白夜也一直說他血統高貴,雖然我知道,他不過是隻中華田園貓。
但他不僅是我的救命恩人,還是我愛的人,就算他毒舌、虛榮、瞧不起我,我也該感激他,
包容他。
直到上個月,我加班到深夜,輕手輕腳地回到家,卻聽見白夜在陽臺上打電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嘲弄,和他平時那副高高在上的貴族腔調截然不同。
「他媽的她就是個窮鬼,煩S了。」
「我當時怎麼會找上她?還不是看她從包裡掉出來的工牌,我想著這女人肯定有錢,每天進口魚子醬罐頭不是夢……」
「誰知道她就是個在那破樓裡上班的窮光蛋!」
「失策了,真他媽的失策了。」
「白瞎我花錢買的巧克力,媽的虧S了。」
我站在門口,手腳冰涼,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來,那場大雪裡的相遇,不是什麼神仙的救贖,而是一場精準的算計。
他看上的,
從來不是快要暈倒的我,而是我身上可能存在的、能為他提供奢侈生活的價值。
隻可惜,他算錯了。
我蹲在地上,將最後一顆滾到沙發底下的貓糧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眼淚早就幹了,心裡那片被委屈和憤怒燒得滾燙的地方,如今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燼。
我不是被拯救的公主。
我隻是一張,被他判斷失誤的,廉價飯票。
更可笑的是,我和他的訂婚宴就快到了。
3
是的,訂婚宴。
用白夜的話說,貴族血統的獸人,無論做什麼,儀式感都不能少。
於是在三個月前,在他還以為我是個隱藏富婆的時候,他便讓我預訂了本市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辦一場盛大的契約訂婚宴。
那場宴席,花了我五萬塊,
是我剩下的所有積蓄。
如今,錢沒了,積蓄沒了,連被拖欠的工資也要不回來。
我看著銀行卡裡兩位數的餘額,為了即將到來的房租,隻能瘋狂接私活。
通宵趕著一個加急的設計方案,凌晨四點,終於畫完了最後一筆。
我剛松了口氣,一杯滾燙的咖啡就從天而降,精準地潑在了我的手繪稿上。
純白的畫紙瞬間被染成一片惡心的棕黃,墨跡暈開,面目全非。
白夜站在桌邊,慢條斯理地舔著自己爪子上沾到的咖啡漬,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不好意思,」他輕描淡寫地說,「手滑了。」
我SS地盯著那張被毀掉的圖稿,那是客戶指定要的手繪稿,明天一早就要交。
我氣得渾身發抖,抬頭看他。
「白夜,你故意的。
」
他終於肯掀起那雙漂亮的異色瞳看我,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嘲諷。
「是又怎麼樣?反正你畫的這種垃圾,客戶也不會用。」
心口像是被一把鈍刀子來回拉扯,疼得我喘不上氣。
我沒再跟他爭吵,默默地抽出新的畫紙。
跪坐在地毯上,從第一筆開始,重新畫。
後半夜,低血糖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眼前陣陣發黑,天花板在頭頂旋轉,胃裡翻江倒海。
我扶著桌角想站起來去找糖,卻渾身無力,一頭栽倒在地。
意識模糊間,我看到白夜就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倒在地上的我。
「又裝可憐?」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冰冷又漠然。
「蘇小夏,你這點伎倆,對我沒用。」
第二天,
我拖著快要散架的身體,帶著熬了一夜才趕出來的方案,去了公司。
公司樓下,常去的那家早餐店老板周巖看到我,關切地皺起了眉。
「小夏,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沒睡好?」
周巖是個很陽光的大男孩,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我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
「沒事,趕了個方案。」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
他麻利地將打包好的早餐遞給我,又飛快地從蒸籠裡多夾了一個熱騰騰的肉包塞進去。
衝我眨眨眼,「這個我請你,多吃點,補補身體。」
袋子裡附贈的手寫便籤上,畫著一個可愛的笑臉。
「記得吃早餐^_^」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驅散了些許連日來的陰霾。
我沒忍住,
伸手摸了摸周巖毛茸茸的腦袋。
「謝謝你啊,周巖。」
他瞬間僵住,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
下一秒,在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之前,一對毛茸茸的金色犬耳從他發間「biu」地一下彈了出來。
身後一條大尾巴也藏不住了,興奮地搖來搖去。
我愣住了。
他……
他是個修狗獸人?
4
傍晚,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一開門,就聞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白夜坐在沙發上,一雙異瞳陰沉沉地盯著我,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
「你身上,」他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有別的獸人的味道。」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他身形一閃就到了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是那隻修狗?」他眯起眼,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暴怒和厭惡。
「蘇小夏,你真是越來越不挑了,連那種低賤的物種都碰?」
話音剛落,尖銳的刺痛從手臂傳來。
他一巴掌在我手臂上劃出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用力將他推開。
跑進衛生間,一個人用碘伏默默地給傷口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