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承認吧，你嫉妒的發狂！
「看看那些年輕的女孩兒，隻要她們不在了，這個王國裡你依然是最美的女人。」
我很費解。
「為什麼你非要認為，女人之間隻會互相嫉妒呢？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也愛看大美人？我們為什麼要一起比美啊，男人也沒天天內卷自己夠不夠帥啊？」
魔鏡不以為然：「女人不就這麼點心思麼，你們都想打壓對方，然後獲得更好的資源。」
我嘆口氣：「獲得什麼資源，嫁給一個傻逼麼？你不要放這種沒味的屁了，有錢誰要男人啊？」
當然，有錢，可以擁有很多，包括男人。
……
有時候，我也在思考這個世界的合理性。
它似乎沒有任何道理，全都在為王子服務。
不管是平民女孩，還是一國公主，亦或者海底人魚，大家的最終目標就是嫁給王子，成為他的妻子。
就像魔鏡會蠱惑王後一樣，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這樣的蠱惑有很多。
他們設立了很多關於女人的條條框框，把大家圈養起來，施舍一點好處，然後看著這些美麗的姑娘為了這點少得可憐的好處搶破頭。
就如白雪公主所說，公主不應該隻是對勝利者的嘉獎。
她一樣可以拿起長劍，去移山劈海。
說到底，童話到底是給誰看的呢？
劇情會因為公主們做出的選擇而適應性改變，但這些改變總歸都是在尋找美麗女孩邂逅王子。
而魔鏡也在不懈努力地幫助王子。
所以，我猜測王子可能跟魔鏡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然你總不能說，
魔鏡被他普信的樣子迷暈了吧？
15.
王子大張旗鼓地尋找水晶鞋的主人。
在沒有任何人提供線索的前提下，他找到了辛德瑞拉一家。
拿著水晶鞋，他很急切。
「讓你們家的女兒過來試鞋子，誰能穿誰就是我的王妃了。」
灰姑娘的後媽禮貌地拒絕了：
「我女兒都不在家，肯定不是我們家的。」
王子輕蔑一笑：「不可能，你該不會是嫉妒吧？」
後媽雖然早就被我告知，王子是個二筆，但是他人描述多少缺點感覺，現在直面二筆，讓她不知所措。
我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呢？
因為我就在小門後面偷看。
這種一手瓜，我必不可能錯過啊！
後媽深吸一口氣，保持了一個公爵夫人最基本的禮儀。
「尊貴的王子殿下，您能不要在我家發瘋了麼？」
王子冷冷一笑，故作邪魅。
「您的第三個女兒呢？
「就算你隱瞞也沒有用，辛德瑞拉不會再被你欺負了。」
跟我一起蹲在門後辛德瑞拉瞳孔地震：「他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王子大步上前，拉開了小門。
他臉上自得意滿的笑容還沒有消失，嘴裡笑著說：「你以為我不知道麼——」
然後，我們四目相對。
王子大驚失色：「how old are you ？
「又是你？為什麼又是你！」
我站起來擋住辛德瑞拉的衣角。
「為什麼不能是我？你以為是誰？辛德瑞拉？
「你在做什麼陽光春秋大美夢？
就你那個野豬成精的樣子也配找人家辛德瑞拉？」
王子試圖繼續往後走，他想扒拉我，被佣人攔住了。
後媽不贊同地搖頭：「您太失禮了，王子殿下。」
王子指著我們兩個後媽聯盟：「女人就隻會爭風吃醋麼？你們這樣攔著我見辛德瑞拉有什麼好處？」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隻能說，我祝他成功吧。
王子開始大喊辛德瑞拉的名字。
身後，辛德瑞拉再也忍不住，越過我走出去。
王子一見灰姑娘，笑得像一朵喇叭花。
「辛德瑞拉，我來接你了！跟我一起回我的城堡吧！」
辛德瑞拉皺著眉，紅唇微張：「你二筆吧？」
16
王子備受打擊。
但是他是真的二筆。
他不理解，為什麼灰姑娘不跟他回去。
「你不要害怕，有我的保護，你後媽不敢再傷害你的。」
辛德瑞拉一臉茫然：「母親為什麼要傷害我？
「我跟母親的關系不是你能理解的，蠢貨！」
「難道你不是一直被使喚著打掃衛生麼，不僅要伺候你的後媽，還要伺候兩個姐姐！」
王子急切道：「跟我走吧，你會成為王後的！」
「我家有佣人，我為什麼要打掃衛生？」
辛德瑞拉越說越氣，眼神不善地看向王子：「你為什麼拿著母親送我的水晶鞋？」
她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個可恥的小偷，隻會騷擾女孩子！
「你該不會以為拿到我的鞋子我就會嫁給你吧？
「你是不是發瘋了？你的品德我不敢恭維。
」
我替她補充道：「我知道，你想說他下賤！」
辛德瑞拉對我報以一笑：「謝謝您。」
王子被憤怒的辛德瑞拉掃地出門，連同他的馬車一起消失在小路盡頭。
辛德瑞拉抱著她後媽，嚶嚶哭泣，一點看不出抡掃帚時候的英姿。
「誰要嫁給王子啊？我要一直待在母親身邊！」
這個畫面很和諧，和諧到我待在這裡都有些不合時宜。
……
我能感覺到王子的急切，就如同我牆上的魔鏡一樣急切。
他急著娶一位公主回城堡。
於是，他回到自己的國家以後，宣布了一個新的事情。
「我要找到真正的公主，隻有真正的公主才配成為我的妻子。」
我知道，他把主意打到了豌豆公主身上。
但是很可惜，這個事情夭折了。
豌豆公主還沒有出現，王子就已經被出離憤怒的公主們打得滿頭包了。
被劇情控制的公主越來越少，相反大家開始思考這個世界的合理性。
「為什麼我要遵守這些破規矩？」
「為什麼我要嫁給那個二筆一樣的王子？他根本配不上我！」
公主們開始懷疑王子存在的必要性。
魔鏡在牆上怒吼：「不被王子承認的公主算什麼公主？」
我熟練地把它炫成風火輪：「不算公主算什麼？算你爹？」
……
王子依舊沒有放棄自己的尋找之旅。
他又乘坐著馬車，去找長發公主了。
但是他可能又要失望了，三年前，莴苣小姐和她教母已經離開了高塔，
現在正在全世界宣傳頭發養護。
教母說，要教會女人們愛惜自己的頭發。
「我本來很不想見到外面的人，但是莴苣長大了，我總不能讓她一直在高塔裡。」
「您說得對，躲避不能解決問題，現在，我要帶著她去見世面了。」
別說王子了，連我都不知道她倆走哪去了。
17
在王子滿世界尋找公主的日子裡。
白雪公主成為新的女王。
她對隔壁國虎視眈眈，摩拳擦掌。
現在，魔鏡再也不會問我要不要看最美麗的女人這種蠢問題了，因為白雪公主練出了強壯的肌肉，看起來一拳能打S七十個小矮人那種。
成為女王以後，她開始進行改革。
「溫順美麗不應該成為女性的代名詞。
「我鼓勵我的臣民們直面自己的內心，
當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以後，這個世界才是清晰的，觸手可得的！」
在她的鼓勵之下，更多的女孩兒們走出家門。
她們拋棄了曾經那一套邏輯，開始尋求更廣闊的天地。
魔鏡很不理解：「為什麼女人聚在一起不去爭風吃醋？
「她們不應該為了愛情，拋棄一切麼？」
我也很不理解：「我們為什麼要爭風吃醋？
「我們之所以爭搶，是因為大家能得到的資源太少了，人人都想活下來。
「但是這個世界有那麼多的選擇和機會，隻要我們放棄曾經那一套規訓的教條，勇敢地走出牢籠，就根本不必為了愛情失去自我。」
魔鏡愈發萎靡不振。
它開始求我。
「求你了，讓公主跟王子在一起吧。就算嫁給王子，
對她們也沒有壞處不是麼？」
我低聲問它：「為什麼非要嫁給王子呢？
「隻要你告訴我真正的原因，我就幫你。」
魔鏡閉口不言。
但是不必它說，我其實已經猜到原因了。
公主可以不嫁給王子，王子卻需要公主，這就像此消彼長的宿命，王子們的順風順水，本身就依靠於犧牲公主的意志。
……
很早之前，我就懷疑過這個世界的合理性。
大家按部就班，為了王子服務。
美麗的公主們都會成為王子的妻子，她們似乎不需要有想法，隻需要得體、善良，等待著王子救自己於水火。
公主以外的女人，大體分為兩種。
一種是我這種惡毒女配，無理由的嫉妒女主的美貌，
迫害她，讓她痛苦。
一種是無私提供幫助的，不需要面貌，隻需要推動公主走向王子。
在童話世界裡，女人們隻需要發瘋和等待拯救。
這簡直太好笑了。
大家似乎隻是一個代表幸福的符號。
故事走到結婚就可以結束，但生活不是。
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城堡裡，隻是人們的美好幻想。
畢竟，王後曾經也是美麗的公主，向往愛情才嫁給王子的。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國王一直隱身，為什麼城堡裡隻有瘋批王後？
歸根結底，是因為她們被預設好的程序框住了，看不到更多的選擇。
所以，我讓她們看到了,程序以外的世界。
一位舉起寶劍的公主,還需要王子的認同麼？
不需要,
她隻需要自己的認同。
18
王子終於失落地回來了。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王座換人了。
曾經柔弱的公主，佔領了他的國家。
他試圖挽回,卻被憤怒的臣民趕出去了。
「你在的時候我們連一片面包都吃不起！
「什麼國王王子,我們不需要！我們隻需要高貴聰慧的女王陛下。」
站在城門口,我和白雪公主一起看著王子落寞地離開。
他逢人便問：「你願意成為公主麼，很簡單的，隻要你聽我的話跟我回城堡裡。」
大家都說，他失去了王位,所以瘋了。
他可沒瘋,他是到了最後一刻仍然想找個倒霉蛋為自己犧牲。
……
在第一次遇到小美人魚的那個海邊。
我又遇到了王子。
這一次，他更狼狽了。
「為什麼你總是阻撓我！」
王子十分憤怒：「本來我可以娶一位合格的公主,過美好幸福的生活,都怪你，讓她們胡思亂想！」
我笑了笑：「什麼才叫合格的公主？成為女王的公主不合格麼？全世界巡演的公主不合格麼？成為首席設計師不合格麼？
「她們本來就是合格的公主，隻有你。你才是垃圾,是不合格繼承人,是本應被淘汰的殘次品。
「她們不需要你就能風生水起,但是您呢？沒有了別人的犧牲，您什麼都不是，不僅丟失了王位,還丟失臣民的信任。」
白雪公主站在我身後，冷冷道：「母親，何必跟他說那麼多？
「您太仁慈了,那塊鏡子我已經拷問清楚了。
「隻要解決掉這個該S的王子，
我們就可以真正擺脫束縛了！」
王子後退幾步,一臉惶恐,想要逃走。
「就憑你們兩個女人，能把我怎麼樣？」
他舉起唯一的佩劍：「你們違背了女人的品質！回去,回到你們該待的地方,不要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但是現在的王子,已經不是白雪公主的對手。
公主舉起長劍,輕松地挑飛的王子的佩劍。
最後，王子落入水中，落水之前他還在狂笑：
「會有美人魚公主救我的！」
一連浮起一串氣泡,善良的美人魚公主們圍成一圈。
「他還是掉下來了，這下子是小妹贏了。」
她們很失望地嘆著氣離開了。
王子睜大眼睛,喝了一肚子的海水。
他吐出最後一串氣泡,帶著滿肚子的不解,
永遠地消失在海底。
19
回到城堡,魔鏡也跟著碎成了粉末。
辛德瑞拉的後媽告訴我，她家裡也有一塊會說話的鏡子自己碎了。
我想一起打碎的應該還有很多鏡子。
從第一位公主開始思考自己人生的價值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王子和魔鏡的結局。
……
【尾聲】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白雪公主。
她非常聰明善良，打敗了邪惡的王子，成為了最強大的女王。
後來,白雪公主跟後媽幸福地生活在城堡裡。
……
「為什麼隻有白雪公主？」
辛德瑞拉看著書的末尾充滿不解：「我也和母親生活的很幸福啊！
」
灰姑娘的後媽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比起冰冷的文字，你留下了美麗的衣服更有紀念意義不是麼？」
「好吧母親，您說得都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