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滿朝文武大哭，表示跪天跪地跪父母，絕對不跪一隻狗。
皇上不同意，聲稱大臣們再逼他，連皇位也要讓給狗。
我不理解：「這隻狗救過他的命嗎？」
我爹汗顏：「還真是。」
1
萬萬沒想到。
有一天我要向自己的狗行跪拜大禮。
我爹勸我忍一下。
「別人有資格抱怨，你就算了。」
「當年要不是你救了皇上，留了隻狗在他身邊，讓他睜開眼就看見了狗。」
「他又怎麼會把狗當成救命恩人。」
我很無奈。
誰能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本來，我家是京城第一世家，出個皇後也很正常，偏偏皇帝腦抽要娶一隻狗，害得我出門都被笑話。
關鍵這件事，還是我自己造的孽。
皇上以前是宮女生的庶出皇子，被人謀害後昏倒在地。
我作為公主的伴讀，無意間發現宮牆角落躺著一個受傷的男孩，就把他背到太醫院，然後去上學了。
誰知，他醒來也不感謝我，反而對我留在他身邊的那隻狗念念不忘，一登基就把它接進宮去培養感情，還聲稱要娶它做皇後。
「唉，真是知識改變命運。」
「你當初少上一天學不就好了。」
我爹恨鐵不成鋼，並且表示狗出嫁的那些錢財，全從我的嫁妝裡扣。
「皇帝娶親，我們家該給的還是要給，總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什麼？
我大驚失色：「這怎麼行，它把我的嫁妝帶走了，我出嫁用什麼啊？」
我爹掏出一個狗盆，
以及一個來福平時喜歡叼在嘴裡的木棍，表示這些東西都可以給我。
「事已至此，你就將就著用吧。」
我當場石化。
這倆玩意有什麼用？
方便我加入丐幫嗎？
我一臉難堪地接過狗盆和木棍，打算偷偷扔出去，卻發現門口站著一群大臣。
仔細打聽才知道，由於皇上的縱容，我的狗已經咬壞了數位朝廷重臣的褲衩，他們都跑過來想訛詐我。
如今我身無分文，隻能把手裡的碗和棍子送給他們。
眾臣氣得大罵。
「你把我們當要飯的呢？」
「天S的，真是有什麼樣的狗就有什麼樣的主人！」
「我詛咒你拉屎找不到茅坑。」
眼看風評被害，我更加不忿。
好好好。
士可忍，
孰不可忍。
這一次，我必須要向皇上說明真相。
2
我踏入大殿。
「陛下，其實來福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的救命恩人是——」
話說到一半。
我爹帶著自己外甥女李天嬌匆匆趕來：「陛下，求您收回成命吧，天嬌才是您的救命恩人啊。」
我氣得火冒三丈。
「爹，你這是要幹什麼？」
我和李天嬌是S對頭，從小她就喜歡搶我的東西，我爹還偏心眼，總是叫我讓著她。
不曾想，這次我爹更是過分，帶著她冒領我的功勞。
皇上莫深辭支著下巴，吊兒郎當地發問。
「哦？口說無憑，你有什麼證據？」
我爹有備而來，拿出昔日皇上落魄時掉在太醫院的一塊衣服碎片。
「陛下可認得這個。」
他抬了抬眼皮，微微頷首。
我爹心下一喜。
「這難道不能證明，陛下的性命就是天嬌所救？」
莫深辭掏了掏耳朵。
「這能代表什麼？朕的皇後是隻狗，它心性單純，將朕的衣服撕壞又滿宮亂逛，別人很容易撿到吧。」
「與其拿這種無意義的東西證明，不如朕來考考她，喂，你救朕的時候，朕是什麼地方受的傷？」
李天嬌愣了，她哪知道這麼多。
她低頭看向躺在皇上懷裡的來福，示意它提示一下自己。
來福搖搖尾巴，伸出自己的右後爪。
李天嬌面露喜色，雙頰泛紅。
「回稟陛下，您是右腿受了傷，當時臣女可心疼了，立馬背您去了太醫院。」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怎麼回事，我被資本做局了嗎？
連我的狗都背叛了我。
莫深辭冷冷一笑：「你說得沒錯，但你當朕瞎嗎？如果不是皇後提醒，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你該不會就是那些迂腐的大臣，專門派來想拆散朕和皇後的吧？」
李天嬌心中咯噔一下。
她沒想到皇上視力這麼好，隻能啟動第二套方案。
「當然不是，臣女和來福心有靈犀，隻因從前一起救皇上的事情太過久遠，它怕臣女不記得才稍作提醒。」
「如果皇上不信的話，可以問問它。」
雖然來福不會說話，但是它在人身邊待久了，通了人性，問它什麼都知道點頭或者搖頭。
見李天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莫深辭邪魅一笑。
「有道理。
」
「不過，你都說事情發生很久了，也許皇後早記不清了。」
「不如，你直接告訴朕，你當年是在什麼地方發現朕的吧？」
李天嬌一噎，眼珠子亂轉。
「這個……我也有點記不清了。」
莫深辭勾了勾唇，從皇座上走下調侃：「李小姐的記憶真是和魚一樣短暫。」
「無妨，朕辛苦一下，帶你到宮裡頭隨意轉幾圈，看看你能不能想起來。」
李天嬌臉色霎時蒼白。
一邊跟上他，一邊給我爹拼命使眼色。
我爹急得滿頭大汗，瘋狂回憶我有沒有跟他說過救皇上的地點。
可惜，我根本沒有告訴過他。
3
我們四人走到一半。
莫深辭忽然停下腳步，
把懷裡的來福塞給我：「沈小姐看起來很闲，那就幫朕照顧它吧，不要讓它再提醒旁人了。」
我點了點頭，接過狗。
我爹實在受不了皇帝對狗鍾情，陪著笑問他：「陛下，如果能證明天嬌是您的救命恩人，您能不娶來福嗎？」
莫深辭玩味地挑了挑眉。
「當然了，不管是人是狗。」
「誰救了朕，朕就封誰為皇後。」
話音一落，李天嬌眼睛亮了起來。
看見她的反應，我才明白原來她是想做皇後，我爹要幫她。
其實，我的目的是讓皇上不要娶來福，他娶誰都沒關系，可偏偏李天嬌是我最討厭的人。
小時候，她總仗著我爹的寵愛欺負我，還把我最心愛的小貓扔進了河裡。
我心中煩悶，看向莫深辭。
出乎意料的是，
他的目光也望了過來。
「你有什麼話要對朕說的嗎？」
我剛想開口，我爹直接打斷。
「小女沒話說，陛下還是趕緊和天嬌一起找地方吧。」
莫深辭一陣冷笑，轉頭指著御湖旁問：「是這裡嗎？李小姐。」
李天嬌神情慌亂，想看來福的提示。
我轉過身，不讓她看。
她站了半天，隻好結結巴巴道：「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莫深辭眯了眯眼：「好像？」
李天嬌：「不、不像。」
他皺眉：「到底像還是不像？」
李天嬌根本不確定這個地方是不是，眼見無法蒙混過關。
她猛掐一把大腿，哭得差點昏厥：「陛下，臣女一進宮就觸景生情，想到您曾經的遭遇，不由得潸然淚下，這會實在回憶不起細節，
望陛下恕罪。」
我爹扶著她，贊揚道：「天嬌真是對陛下忠心耿耿啊，盡管她記性不好，但她從小就心地善良。」
這感情牌打的，我一愣一愣的。
莫深辭似乎聽進去了，面色動容。
「沒想到，李小姐會為了朕如此傷心，朕真是好福氣啊。」
李天嬌含羞帶怯，趁機吐露心意。
「陛下……其實臣女一直以來都十分仰慕陛下。」
他更感動了：「果真如此嗎？正好，朕前日有條手串掉進御湖了，就請李小姐替朕下湖找找吧。」
李天嬌兩眼一黑。
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要當眾跳下水，那不被大家看光了嗎？
「下湖？這這這……」
莫深辭眸光一寒：「怎麼？
李小姐莫非不願意，你剛才說的這些話難道都是騙朕的嗎？」
李天嬌抿著唇，整個人搖搖欲墜，不知該怎麼回答。
皇上真是恐怖如斯，竟三言兩語就給人安上了欺君之罪。
這下，李天嬌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得不跳進湖裡了。
眼看事情發展不受控制，我爹開口了：「啟稟陛下，天嬌昨日感染風寒了，此刻不宜下湖，否則肯定會出人命的。」
他說話的同時，還用警告的眼神瞪我，示意我不要戳穿他的謊言。
我心中一寒，偏過頭去。
莫深辭看了眼我爹，又看了下李天嬌，倏地嗤笑。
「太傅，朕本以為朕娶一隻狗做皇後已經夠荒唐了，可朕如今才明白，你比朕還荒唐。」
我爹不解：「陛下此話何意？」
他解釋：「太傅對外甥女真是關心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李小姐才是你的親女兒呢？而且朕方才仔細瞧了瞧，你們倆長得的確很像。」
他話音一落，我下意識看向李天嬌。
我爹是雙眼皮，高鼻梁。
李天嬌也是，而且臉比他還小一圈。
天吶，這麼看倆人長得的確很像。
「陛下休要胡說，外甥女像舅舅是很正常的事情，況且天嬌自小懂事，我難免多疼愛她幾分。」
我爹面色通紅，極力辯解。
可有時候，越解釋，越是想要掩飾。
莫深辭微微一笑，沒有再繼續深入這個話題。
他表示既然李天嬌身體不適，又拿不出更多證據，不如聽聽我的看法。
我爹還想阻攔，但這次我語速很快：「陛下，我才是救你的人。」
4
莫深辭眼前一亮。
「哦？這麼說朕有兩個救命恩人。那就有意思了，莫非是太傅你不願把皇後嫁給朕，伙同眾臣給朕做局了？」
我爹面色黑如鍋底。
「不，您隻有天嬌這一個救命恩人。」
李天嬌仗著我爹幫他，直接倒打一耙。
「就是，表姐也太過分了，你想在陛下面前爭寵也不能欺君啊。」
「陛下您有所不知，表姐一直嫉妒我，要不是看在舅舅的份上，我早就不和表姐來往了。」
倆人一唱一和，弄得好像我才是那個冒領恩情的。
我氣瘋了：「我沒說謊！」
我爹轉身看向我，語氣嚴肅：「逆女！還在狡辯，趕緊跪下跟陛下認錯。」
平時我爹對我嚴厲一些也就罷了。
可在皇上面前，他為了幫助李天嬌不惜汙蔑我欺君。
這讓我的心徹底涼了。
懷裡的來福感知到我的情緒，立馬大著嗓門朝我爹狗叫。
這下，莫深辭不高興了。
「大膽，太傅你怎可咆哮宮廷，都把朕的皇後驚著了。」
眼見形勢不利，我爹隻好退讓一步。
他不再苛責我，而是讓皇上做決定：「陛下，小女無憑無據的，您可要擦亮眼睛。」
莫深辭想了想。
「朕當年暈了過去，所以不能確定到底是誰。」
「不如兩位小姐比試一場，從那邊的牆角開始，把朕背到太醫院，看看誰能背得更遠。」
聽見這話，我爹同意了。
然而，在準備比試的時候ṱűₕ，他突然給我端來了一杯茶，苦口婆心地勸我。
「女兒啊，這件荒唐事完全是因為你的失誤導致的，
為了江山社稷，天嬌不惜替狗入宮。」
「你不心懷感激也就算了，怎麼能跟她作對？」
我覺得很諷刺：「爹，從一開始你就把這件事怪在我身上，看來陛下說得很對，李天嬌才是您的親女兒。」
這句話把我爹整破防了。
他把茶ťų₃杯重重一砸，拂袖而去。
我沒理他，端起茶剛要喝，突然覺得不太對。
我爹有那麼好心給我端茶嗎？
這茶不會加了料吧？
我剛這麼一想，李天嬌就跑了過來，有恃無恐地嘲諷我。
「表姐你真是冥頑不靈，以為說出真相就能搶走我的皇後之位嗎？」
「實話告訴你吧，舅舅已經買通了小太監幫我一起背皇上，等我做了皇後，一定把你嫁給全京城最醜的乞丐。」
李天嬌得意洋洋地笑著，
順手搶走我手裡的茶杯，一飲而盡。
我面露驚訝之色，還沒來得及說這茶可能有問題，總管太監就提醒我，比試要開始了。
回到御湖角。
莫深辭一臉寵溺地摸了摸來福的頭，隨後站起身問我們：「你倆誰先背朕？」
李天驕立馬彎腰，語氣勢在必得。
「我來。」
總管太監點點頭，想扶皇上上去。
可這時，來福不知怎麼了，忽然汪汪汪個不停，拽著莫深辭的衣袖不放。
他面露難色：「難道，皇後吃醋了？不想朕碰別的女人，這可怎麼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天嬌的狀態有些不對，不僅臉憋得通紅，身體也開始小幅度的晃動，似乎是因為保持一個姿勢太久了。
她委婉地提醒莫深辭能不能快點上來，
但是他的眼睛裡隻有那隻狗。
我爹看不下去了，悄悄瞪了一眼來福。
不知道他是用什麼辦法威脅來福，它果然不作妖了。
皇後終於被哄好，莫深辭松了口氣。
他將手遞給總管太監，剛要在他的攙扶下有所動作，一股濃鬱的臭味就從李天嬌身上散發了出來。
5
周圍宮人紛紛捂住口鼻。
一個個表情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莫深辭瞬間大怒，命總管太監趕緊扇風去味。
我爹興奮地指著我：「一定是小女吃壞了肚子，陛下，讓臣把她帶回家去吧。」
莫深辭神情怪異地看著他。
「太傅你開什麼玩笑，朕是腦子有問題，不是鼻子有問題。」
「這放屁的人分明是李小姐。」
我爹一愣，
對著空氣狠狠吸了一口。
這臭味的源頭果然是李天嬌那裡。
他仿佛不能接受這個事實，顫抖地問我：「爹給你端來的茶，你沒喝嗎？」
我不知道他怎麼有臉來問我。
語氣冰冷：「你難道忘了嗎？你給我的所有東西，李天嬌都會搶走，更何況隻是一杯茶。」
我爹神色陰沉。
他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而且如今的問題是李天嬌不僅僅放了一個屁，藥性使她控制不住自己，一直接二連三的放屁。
弄得整個御花園都彌漫起了白色濃霧。
四周的臭氣燻得皇上睜不開眼。
「救命，來人啊，快護駕！」
「朕受不了了。」
在心愛的男子面前出這種洋相，李天嬌頓時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眼淚汪汪地解釋。
「陛下，臣女不是故意的。」
「一定是表姐害我。」
我擦。
有沒有搞錯，下藥的是我爹，跟我有什麼關系。
「你可別血口噴人，陛下明鑑。」
「我什麼都沒做。」
莫深辭擺了擺手，不願再多說，害怕吸進更多氣流。
他一隻手拉住我的衣袖，一隻手抱著狗，在宮人的簇擁下從御湖撤離。
終於有和皇上單獨相處的機會了。
趁我爹還沒跟過來，我立馬對他說：「陛下，雖然我沒有證據，但我的確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把來福還給我吧。」
莫深辭沒有覺得我異想天開。
他隻是告訴我，他從小就發誓一定要報答自己的救命恩人。
哪怕她是一隻老鼠，
一隻蟑螂，他也會義無反顧地娶它為妻。
面前的男人長相俊美，身份又是九五之尊，說這話時全神貫注地盯著我，我都有點感動了。
豈料他話鋒一轉：「不過，如果你是朕的救命恩人，娶妻這事就有點不好辦了。」
這我就好奇了：「為什麼？」
莫深辭撓了撓頭。
「因為爹已經給你相中了一門親事。」
「朕本來就名聲不好，再君奪臣妻的話就更臭名昭著了。」
皇上的話猶如晴天霹靂，在我的頭頂轟然一下炸開。
我懵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我定親了？？？」
「什麼時候，我ƭų⁼本人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嗎？不會吧，不會吧。」
莫深辭試探性地問，「那……你娘給你留的三個院子，四個商鋪，還有五千兩黃金被你爹拿到賭坊全賭輸了，這件事你也不知道嗎？」
我兩眼發黑，差點就當場去世。
恰在此時，我爹背著面色虛弱的李天嬌過來了。
我一把掐住他的脖領，發瘋地搖晃。
「我娘留給我的嫁妝呢？」
我爹嚇了一跳，還想繼續演：「我不是和你說了嗎？那些財物都得給來福留著，不能給你了。」
眼看他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直接對準放屁過度的李天嬌，上去就左右開弓，狠狠扇了她幾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我爹心疼了。
「住手，沈瑤，你太過分了！不就是被我花掉了嗎？你是我女兒，我花你點嫁妝怎麼了！」
6
我整顆心拔涼拔涼的。
怪不得，他給了我一根棍子，一個碗，說是我的嫁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