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運勢一腳就要朝我踢來。
06
我忽然瞪大眼睛地指著水裡大喊大叫:「頭……頭,有頭!快看,有頭!」
我拍著手指著水裡,興奮得大叫。
「長舌頭!黑頭發!有頭!有頭!哈哈哈……」
我越發拍手笑哈哈。
隨即面露駭然之色。
「啊~好長的舌頭!她的眼睛流血了!」
我嚇壞了,使勁抱著臉亂竄。
唐澈這會兒也被我的模樣嚇呆了。
他從我的話裡頭摘到重點:「你個瘋子瞎說什麼!什麼頭什麼眼睛流血……別胡說!」
可我反復指著水上,說來說去就是那幾個詞。
他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強撐著膽子伸頭往水裡看去。
「啊~有鬼,有鬼啊……」
我嚇得抱頭亂竄,一不小心便把他撞水裡去了。
「有女鬼,女鬼眼睛流血了……她舌頭好長好長……啊!不要找我,不要找我……我害怕~」
我胡亂在附近打轉轉。
眼睛卻一直在關注著他和兩個小廝的動靜。
唐澈掉水裡後胡亂撲騰。
慘白的臉上滿是驚恐,眼睛瞪得大大的。
「救命、救命……」
池水喝了一口又一口,強烈的不安從四面八方襲來,令他越發駭然。
小廝們原本在嬉笑,
等著看他收拾我。
猛然間見唐澈掉落池塘,都大吃一驚。
可兩人都不識水性,頓時當場嚇壞了。
匆忙間忙找來一根杆子。
我發揮瘋子特長四處亂吼亂叫:「落水嘍,落水嘍……好玩兒,有人落水嘍……」
冷眸下滿是譏諷。
這邊的動靜越來越大,很快便驚動了宋月婉和宋涵。
唐澈也終於被救上來了。
可他早已經昏迷了過去,肚子漲漲的。
宋月婉一見,頓時嚇得魂兒都快沒了。
一把將唐澈抱起來,哆嗦著手腳抱著唐澈的腦瓜子哭。
「怎麼回事!你們是怎麼照看少爺的!」
「來人!還不趕緊找大夫!少爺出事了我讓你們都抵命!
」
府裡一時亂成一鍋粥。
大夫來了直搖頭,說不頂事了。
有那有經驗的就提議背著唐澈跑,水從身上出來就好了。
說是曾經聽說他轉了幾個彎的遠房親戚的孩子就這麼救回來的。
宋月婉此刻六神無主,早已經顧不得其他。
隻能S馬當活馬醫,命他試試。
又放下話,若誰把少爺救活了,重重有賞。
至於害她孩兒的……她眼眸射出一道狠厲的光芒,一個也逃不掉。
07
一時間,所有人都想盡一切辦法折騰唐澈。
約莫一個時辰後,唐澈竟然醒了。
隻是整個人似乎驚嚇過度。
嘴裡竟一直喊著:「鬼、有鬼……莫要來找本公子,
是你自己福薄……」
「來人,快把小桃拖走……給本公子拖走!」
「小桃,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讓你試試看,誰知你自己這麼不經事……」
小桃,便是我口裡長舌頭,眼睛流血的人。
月前唐澈無聊時,和兩個小廝把她吊上了房檐。
說是想要知道看看吊S一個人需要多長時間。
宋月婉笑著叮囑他莫要玩過頭浪費光陰,記得復習課ŧű̂₃業。
之後便在小桃絕望的目光下緩緩離去。
小桃不停掙扎,唐澈氣得敲了她一板磚。
待小桃暈下來,便與兩小廝一同將她懸了梁。
之後三人去了涼亭喝水。
唐澈興致一來,帶頭偷偷溜出府玩兒去了。
可憐小桃憋氣醒來,眼睛恨不能瞪出來,當場S不瞑目。
等幾人回過神跑來時,小桃身子都已經僵硬了。
宋月婉一個荷包二十兩銀子。
算是徹底買斷了小桃這條命。
今兒個我故意把小桃S前的模樣添油加醋說出來。
疑心生暗鬼。
唐澈早在盯著水裡他自己的頭的倒影時,眼裡便不自覺浮現出小桃S前的容貌。
我再冷不丁把他撞下水。
不識水性的他接連受到驚嚇,即便救回來,狀況也堪憂。
宋月婉一夜憔悴,寸步不離地安撫唐澈。
趁著府中一團亂的空隙,我四處亂竄,分別去了一趟宋月婉的紅袖閣和宋涵的春蘭苑。
等宋月婉回過神要來找我時,
我已經在將軍府門口的石獅子上坐著了。
趙將軍的夫人鄭月茹,乃我幼時閨中密友。
08
宋月婉找到這裡來時,茹姐姐正給我檢查傷口。
眼淚在眸子裡打轉,暗嘆命運捉弄人。
就在這時,我身上忽然掉下來兩樣東西。
她撿起來一看,竟然是幾封書信以及一枚玉佩。
打開看過後神色復雜地看向我。
輕聲問:「檸妹妹,你是哪裡得來的這幾樣東西?」
我隻是嘻嘻哈哈玩著她頭上的發釵。
悄悄在她耳旁道:「不可告訴別人哦,我是從涵兒院裡撿的哦,那是寶貝,寶貝……」
侯府住了個表小姐,名字叫宋涵。
她長相柔美,仙姿若柳,才情也不錯。
偏還獲得不少世家公子的偏愛。
這在京城並不算個秘密。
委實是這位表小姐所在之處,總能令人爭風吃醋。
半年前相府小姐生辰,兩位公子哥兒為了她掉落的一個香包竟當場大打出手。
三個月前長公主府的茶話會上,她的一幅畫又引得三位公子當眾言語相懟。
就在上個月,她去上香時不小心走錯路,衝入幾位世家公子的聚會亭子。
她嚇壞了,一個勁道歉。
幾位公子紛紛爭搶著安撫她。
……
此類事情數不勝數。
而宋月婉見不少世家公子為她大打出手ẗù⁽,不僅未覺難堪,反倒異常得意。
「涵兒長得美又有才情,試問哪個世家公子不愛。」
ṭū́₄這位宋涵,
的確是個妙人兒。
我眼波流轉,低頭玩著自己的頭發。
見茹姐姐看完了那些東西,我便伸手就去拿。
「寶貝,我撿的哦。」
茹姐姐面色悽然地嘆了一口氣,從頭上取了根金簪放我手中。
「姐姐用這個跟你換可好?」
我眼睛瞬間被吸引,一把將東西重新放回她的手中,笑了。
「好看,我要……」
趙夫人輕聲吩咐身邊的婢女:「去查查這信上的事情可是真的,再有,查查這玉佩的來歷。」
若是此事真如她所想,那臨安侯可真是被戲耍了個徹底。
也不知道當他知道事實的真相後,會不會後悔害了檸妹妹。
我一邊把玩一邊以不大不小的聲音嘟囔,「給涵兒找個靠譜的夫婿。
我瞅著戶部尚書家的公子和趙將軍的嫡子都不錯,屆時你安排一下……」
趙夫人思緒回籠。
震驚地看著我,面色復雜。
「檸妹妹,你……」
正巧外頭有人來報,說是侯夫人要來接我回府。
茹姐姐壓下心頭的震驚,淡淡點頭。
「知道了。先請侯夫人到屋裡坐著,我這就來。」
想了想又道:「再命人給汐兒遞個信兒,就說檸妹妹在我這裡,讓他們夫妻倆不必擔憂。」
「再派多兩個下人,這幾日就伺候在她那兒吧。」
她怕我害得唐澈落水,宋月婉回頭拿汐兒夫婦出氣。
我懵懵懂懂的這幾年,有好幾回汐兒夫婦遇難,都是她出手相幫才化險為夷。
當年宋月婉設計汐兒與謝忱有了首尾被抓現行。
唐鹿直覺面子被打得啪啪響,一怒之下命人不準理會兩人,生S有命。
宋月婉立馬命人收拾了馬鵬出來,把夫妻倆暫時安頓在裡頭。
這一安頓,便住至今日。
09
客廳。
宋月婉笑眯了眼,似乎唐澈壓根兒就沒有落水一般。
先是好生誇贊茹姐姐一番,又誠懇道謝:「虧了有趙夫人,否則姐姐該跑丟了。」
上前來拉我的手。
「姐姐,婉兒來接您回去。」
我嚇得直往茹姐姐身後躲。
猶如見了惡魔一般,躲閃間一不小心便扯掉了宋月婉的袖子,露出她手腕上的一條顯眼的人字形疤痕。
宋月婉臉色一變,忙放下衣袖遮擋住。
就這麼一瞬,茹姐姐神情一冷。
站出來擋在我身前淡淡道,
「不勞煩唐夫人擔心,她似乎不想回去,便讓她在此住上幾日吧。」
宋月婉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那怎麼行呢?姐姐她不懂人事,恐給趙夫人帶來不便。」
是怕給人帶來不便,還是心虛,就隻有她自己知道了。
茹姐姐臉上似笑非笑。
宋月婉親自給茹姐姐遞上一封請柬。
「兩日後是我們涵兒的生辰。澈兒歷來仰慕趙公子風姿,屆時還望夫人和趙公子肯賞光。」
茹姐姐不鹹不淡點點頭。
「自是應當。」
10
宋月婉離開後,趁著茹姐姐不注意,我偷偷溜回了侯府馬鵬。
「娘,您去哪兒了?」
汐兒滿臉擔憂,謝忱也一臉緊張。
「快給娘檢查一下,可有哪兒受傷。
」
我繼續裝瘋賣傻。
直到沒有看到新添的傷痕,汐兒夫婦這才放下懸著的心。
次日,趁唐鹿不慎我悄然溜進了他的書房。
透過他的暗格,我來到了侯府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外間隻是一個普通的存放一些府內貴重物品的場所。
可我知道,他還有一處秘密存放私產的內間。
把門口的燭臺往下使勁壓了壓,原本銜接無縫的東面牆壁瞬間出現了裂痕。
火把照亮了整個地下室內間。
隻見裡面滿滿當當存著一百多個箱子。
打開其中一個箱子,赫然正是唐鹿命人偷偷挖來的金礦石!
兩年前,唐鹿奉命前去淮南治水。
路過一處山林恰好遇上山體滑坡,近半數人被埋藏裡面。
在搜尋ṭū́ₛ的過程中,
發現了一處金礦。
唐鹿心一橫,與當地知府還有工部尚書徐銘聯手,偷偷瞞下這塊金礦,私自開採。
掠過這些箱子,我來到另外幾個箱子面前。
選了個中等但是看著頗為貴重的箱子打開。
裡面盡數是房屋地契。
再打開另一個箱子,是各處莊園的地契。
其他幾個箱子,則裝滿了金銀珠寶,以及罕見的價值連城的名家字畫。
我胸膛劇烈起伏。
這些東西,不少是我從娘家帶來的!
如今也算是天道有眼,再次回到我身邊!
金礦的箱子並未從府中光明正大進來,那便是有暗道。
我四下搜尋,果然在外間的西面角落發現一處不太明顯的印記。
用力推了推,竟然能推動半面牆壁。
抱了個箱子順著通道走了大約一炷香時間,
來到侯府側門一處荒廢的小院落。
撥開凌霄花叢,我怔住了。
高高的柿子樹下,一張能容納兩人坐下的秋千安靜地從樹枝垂下。
上面的纖繩已經腐朽了。
旁邊的水井長了青苔。
看得出來,此地許久不曾有人來過。
低頭看去,幽深的井水似乎還保留著我們當年偷偷存放的瓜果的味道。
這裡是多年前我和唐鹿初次相見的地方。
那時他半掛在井邊,驚恐萬分。
眼看要掉下去時,被路過的我聽到呼喊上前把他拽了出來。
後來,我們便時不時在此處相約。
誰曾想,多年的夫妻,他竟在我們最熟悉的地方隱藏著最深的秘密。
11
當年我也曾經是風靡一時的京城美人。
雖說出生商戶人家,卻也被踏破門檻。
臨安侯唐鹿曾在街頭看到我,自此愛上了我。
立馬便向爹娘提了親。
婚後的一年,他對我極盡體貼。
兩年後,我的汐兒出生。
歷來疼寵我的唐鹿竟翻了臉,直言我生了個賠錢貨。
一次醉酒之下,竟對我拳打腳踢。
又說當初若非為了求娶我,便不會把他的青梅舍了去。
話裡話外盡是悔意。
不出月餘,我的汐兒起了高熱,一個日夜不曾退。
我請遍了名醫皆無果。
正焦頭爛額之際,馬車旁倒了個女子。
我原想命人將其送至醫館。
女子竟S活不願,報了一個去熱的藥方,把自己的高熱去了。
我便把她留下,
讓她給汐兒看過。
竟也退了高熱。
自那之後,我便把她收入房中,以一等丫鬟的份例厚待。
她擅調理,我的汐兒在她調理之下變得越發體健。
可唐鹿一次醉酒之下,竟把她拽上了床。
我體諒她孤苦無依,做主納了妾室。
次年她便生下唐澈。
過了幾年安分的日子,誰曾想六年前出門途中馬兒受驚,我不慎墜車。
雖撿回一條性命,卻自此脾性大變。
成日裡疑神疑鬼,擔心有人要害我。
唐鹿找了不下十數位大夫,仍不見效。
漸漸地,我便痴傻了去。
侯府怎能有個痴傻的主母。
唐鹿於是把宋月婉扶正。
不知怎的,我卻在宋月婉被扶正的當日,朝紅袖閣放了一把火。
下人親眼見著,我差點兒燒S侯府的主母。
唐鹿大怒,當場便給我丟了休書一封。
口口聲聲命人把我打S,是謝忱忙站出來替我背了不少棍子。
卻從此斷了一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