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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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昨天買下來了。」


 


我:……萬惡的資本家。


 


盛年伸手接過我的行李箱,「你住幾樓?」


 


「32 樓。」


 


「嗯,視野不錯。」


 


密閉的電梯空間裡,他的氣息若有若無地縈繞在周圍。


 


也不知道他噴的是什麼香水,還挺好聞。


 


我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


 


「我住在 3201。」


 


我呼吸一滯。


 


「看來我們要做鄰居了。」盛年輕笑,「很期待以後的相處,未婚妻。」


 


14.


 


之後一段時間,我常常見到盛年。


 


回家十次能碰到八次。


 


我忍不住發問:「盛年,你很闲嗎?」


 


「見你的時間還是有的。


 


他邀請我,「我買了晚飯,一起來吃?」


 


我這才注意到盛年的家門是半開著的。


 


香氣幽幽的飄出來。


 


我確實有些餓了。


 


猶豫片刻,還是跟著盛年進了他家。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公寓裝修風格簡約溫馨,完全不像一個商業精英的住所。


 


餐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


 


「坐。」盛年替我拉開椅子,「都是你愛吃的。」


 


我掃了眼菜品,確實都是我偏好的口味,還有一盅我常念叨的桃膠燉奶。


 


盛年在給我倒水。


 


我皺眉,還是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那個問題:「盛年,你條件很好,為什麼偏偏看上了我?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過人之處,值得你如此的S纏……額,持之以恆。


 


盛年沒有計較我的失言。


 


「你忘了嗎?」


 


「什麼?」


 


話音剛落,我看著盛年,忽然想起了什麼。


 


「我高中在巷口裡救的人是你?」


 


盛年怔愣了下,反問我:


 


「你給對方包扎傷口那次?」


 


我點頭。


 


那天我放學回家,在巷口發現個渾身是傷的少年。我想送他去醫院,但他S活不肯,警惕得像隻野獸,我隻好去附近的診所買了藥和紗布給他。


 


他的臉我已經記不大清了。


 


「那個人就是你?」


 


「不是。」


 


「……哦。」


 


盛年失笑:「小姐,你的記性很好。可惜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記得如此久遠的事情的。」


 


我嗅出一絲不對勁的味道:「那你怎麼知道我給他包扎了傷口?


 


「你救的那人,是我的表妹。」


 


「那還挺——表妹?」


 


「嗯,她初中剪的短發。」


 


我滿臉問號:「你表妹初中一米八?」


 


盛年攤開手向我展示,「家族遺傳。她現在去做模特了。」


 


「你不用趁機跟我炫耀你很高。」


 


「不需要炫耀。」


 


「……」


 


我受夠這些個子高的資本家了。


 


15.


 


盛年告訴我,他表妹高中畢業後去了國外留學,兩年前回來了一次,恰好就見到了我。


 


她對我印象深刻,一眼就認出了我。


 


回家後她把這件事分享給了盛年。


 


盛年並未在意,直到後來在商業酒會上遇見我。


 


「你穿著墨綠色的絲絨裙,站在角落裡吃蛋糕,還問侍者有沒有葡萄汁。」


 


「因為酒精會讓你過敏。」


 


我猛地抬頭,「你調查我?」


 


「不需要調查。」盛年坐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長腿交疊,「酒會快結束時,你誤喝了杯含酒精的飲料,去找醫務人員拿了過敏藥。」


 


我有些驚訝,「這你都注意到了?」


 


盛年笑著點頭。


 


「第二次見到你是在歌劇院,你一個人去聽《圖蘭朵》。」


 


「第三次……」


 


盛年端起茶杯,「去年冬天,在傅執的私人會所,陳銳當眾羞辱你時。」


 


我回想起這個略顯陌生的人名。


 


是那個幾次三番騷擾我的房地產老板。


 


他見傅執不管,

愈發大膽起來。


 


從言語上的挑逗到肢體上的越軌。


 


我清晰的記得那天,陳銳將油膩的手搭在我腰上,而傅執在遠處與人談笑,沒有看我一眼。


 


而四周卻投來或憐憫或嘲弄的目光。


 


「我以為你會忍下來。」


 


「但你砸碎了酒瓶,把碎片抵在他的喉嚨上。還說——」盛年壓著嗓音,模仿我當時的語氣,「金絲雀也是能咬S人的。」


 


我聳了聳肩,「可惜我沒能真的咬S他。」


 


盛年輕抿了口茶,望著我,時常淡漠的眼眸中浮動起柔色,似有笑意在其中蔓延。


 


這個世界上與他相似的人或許多如繁星。


 


可唯有寧青,是溫和而尖銳的月亮。


 


人生坑坑窪窪,她便開著拖拉機硬壓過去。


 


十六歲那年,

寧青的父母驟然離世。


 


留給她的隻有一屁股的債務。


 


葬禮當天,債主上門收房子,他們為了讓這個還在上學的女孩還錢,無所不用其極。


 


恨不得把最後一分錢也扣走。


 


讓她淪落絕境,隻能如他們所願賣身還錢。


 


可寧青做了什麼呢。


 


她去廚房拿了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目光冷冽:「我現在一無所有,S了便是S了——而王老板你,催債背上人命,還是未成年。」


 


「你說,我們兩個之間誰的損失會更大?」


 


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卻決絕到仿佛要與所有人同歸於盡。


 


債主被嚇退。


 


而還清那巨額債務,寧青隻花了六個月。


 


盛年越是去查,

就越是被深深的吸引。


 


他們太相像了。


 


都是在爛泥裡不擇手段活下去的人。


 


唯一的不同,是盛年比較幸運,身上流著盛家的血液。而寧青,什麼都沒有。


 


但也幸好,現在的他什麼都有了。


 


盛年又笑了。


 


他說:「寧青,我用我的一切為你鋪路。」


 


「和我結婚,可以嗎?」


 


16.


 


盛年的行動力強的可怕。


 


我前腳剛點頭答應,他後腳就把婚禮企劃書擺在了我面前。


 


厚厚的一疊文件,從場地布置到賓客菜單,連備用方案都準備得一絲不苟。


 


盛年給我倒茶,「三套方案,這是你可能會最喜歡的那套。」


 


「如果我都不喜歡呢?」


 


「那就繼續準備第四套。


 


「不過還有樣東西,你肯定喜歡。」


 


他將那份燙金的股權轉讓書推到我面前時,我差點沒端穩手裡的茶杯。


 


3% 的盛氏股份。


 


按照盛家現在的市值,這玩意兒能直接把我從剛失業的金絲雀變成能同時B養三十個男大的富婆。


 


我咽了咽口水,強裝鎮定,指尖在文件上點了點:「3%,你這……是不是太誇張了?」


 


盛年輕描淡寫的,仿佛隻是給了我一點零花錢:「誇張嗎?我還覺得少。」


 


我故作矜持地搖頭:「不行不行,這我不能收。」


 


「為什麼?」


 


「我們還沒結婚,我卷款跑路了怎麼辦?」


 


盛年不語,隻是把筆遞給我。


 


我盯著那支筆看了幾秒,突然笑出聲來。


 


「盛年,你認真的?」


 


他神色平靜,眼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從不開玩笑。」


 


我立刻在文件上龍飛鳳舞地籤下名字,把文件往他懷裡一塞:「行,現在我是盛家小股東了——你就不怕我明天就拋售套現?」


 


「你不會。」


 


「這麼肯定?」


 


「因為跟著我能賺更多。」盛年忽然靠近,眉眼含笑,「好了,這下是真的跑不掉了。」


 


我ţű̂¹耳根一熱,慌忙後仰。


 


一時間我都分不清,這 3% 的股份是買我的安心,還是買盛年的安心了。


 


17.


 


婚後,我和盛年遲遲沒有搬家。


 


兩人都是不愛變動的人,也沒有挑好婚房,便還一直住在原先的房子裡,隻是從對門變成了同床共枕。


 


可現在的我卻覺得異常後悔。


 


我還來不及開口,手機就響了。


 


接起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帶著幾分焦躁:


 


「寧青,不好了。」


 


我問:「怎麼了?」


 


顧慎堯急得團團轉,「阿執他不見了。」


 


「他恢復記憶了,但人不知道跑哪去了,都還沒復查呢。我估計他是回跑國去了,我現在在飛機上,你也——」


 


「不用找了。」


 


「他在我這裡。」


 


顧慎堯的聲音陡然拔高:「你說什麼?!」


 


我揉了揉太陽穴,看著倚在牆上抽煙的傅執,又重復了一遍:「傅執在我這裡。」


 


電話那頭罵了句髒話。


 


「我馬上到。」


 


顧慎堯掛了電話。


 


傅執指尖夾著的煙已經燃了一半。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溫順依戀,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與冷漠。


 


「才多久不見,就學會掛我電話了。」傅執彈了彈煙灰,「寧青,你可真是長本事了。」


 


這兩天傅執確實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我以為是他記憶還沒恢復,沒想到是恢復後給我打的,可他都恢復了,還來找我做什麼?


 


我擰緊眉頭,提醒他:「傅先生,我們之間的合約已經結束了。」


 


傅執輕笑一聲,突然掐滅煙朝我走在,我躲避不及被他捏住了下巴,骨頭生疼。


 


「我允許結束了嗎?」


 


我一時間沒聽明白他的意思。


 


傅執的拇指粗暴地蹭過我的唇瓣。


 


「瘦了。」


 


「我不在的時候,沒好好吃飯?


 


很平淡的語氣,動作卻格外的不友好。


 


像是在刻意發泄自己的情緒。


 


我狠狠甩開他。


 


傅執也不惱,他從兜裡掏出支票簿,「數字你隨便填的。珠寶、包包、房子,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寧青,合約必須繼續。」


 


面前的男人下颌緊繃,眼神陰鸷,像是篤定我會像從前一樣,對他唯命是從。


 


我忽然笑出聲,語氣諷刺:


 


「傅先生,你這是在求我留下嗎?」


 


傅執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難看極了。


 


他高高在上慣了,什麼時候被人這樣下過面子。


 


我本以為傅執會被我氣走,或者是發怒,卻沒想到他默了半晌,竟然說了句「對」。


 


「寧青,我是在求你。」


 


明顯這樣的請求讓傅執很不適應。


 


他唇線緊抿著,「我確實……離不開你。」


 


「也確實愛上你了。」


 


18.


 


……國外的醫院把他小腦摘除了?


 


我嘆氣:「你該去復查了。」


 


傅執愣了愣,嗓音生冷:「你不信我?」


 


「所有的一切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寧青,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那你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我平靜地看著傅執:「——我已經結婚了。」


 


這時,電梯「叮」的一聲開了。


 


盛年拎著兩袋食材走出來,看到這一幕,腳步頓住。


 


他的目光在我和傅執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傅執扣著我手腕的那隻手上。


 


盛年微笑,

目光森然異常,「這麼晚了,有事嗎?」


 


傅執下意識就松開了手。


 


他解釋:「我是來找寧青的,沒想到這麼巧你也住這裡。」


 


盛年輕挑眉,「不巧,特意買下的。」


 


「就是不知道傅總深夜造訪我妻子的住處,意欲何為呢?」


 


傅執聞言瞳孔震縮,他轉頭看我,眼底血色翻湧。


 


我下意識後退,後腰抵上盛年及時伸來的手臂。


 


「妻子?」傅執的每個音節都像從齒縫裡強行擠出來的,「寧青的結婚對象……是你?」


 


盛年勾唇,「看來傅總久居國外,消息不太靈通。」


 


傅執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SS瞪著盛年,像是想把他扒皮抽筋似的。


 


這時,電梯再次打開。


 


顧慎堯氣喘籲籲地衝出來,

看到這劍拔弩張的場面頓覺不妙,他快步走過來拽住傅執的胳膊,「阿執,你瘋了嗎,這可是盛年!」


 


傅執似乎是意識到什麼,偏頭,聲音低啞地問他:「你早就知道了?」


 


顧慎堯眼神閃爍著。


 


他不僅知道,還來喝了我的喜酒,被迫包了第二個禮金……


 


盛年忽然笑了。


 


他譏诮:「傅總,與其這麼關心我的妻子,不如先想想你公司最近那批被扣的醫療器械怎麼解決。」


 


「還有,傅氏集團目前在談的海外並購,需要經過盛家的審批。」


 


「你威脅我?」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顧慎堯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拽住傅執的手臂,「我們真的該走了。」


 


傅執沒動。


 


我從未見過他這樣的挫敗,

憤怒、不甘、屈辱,全部糅雜在一起。


 


「顧慎堯。」我面無表情地開口,「你是該帶他去復查了。看來他的腦子還不是很清醒。」


 


19.


 


房門關上後。


 


我長舒了一口氣。


 


「真是飛來橫禍,果然凌晨兩點半還不進家門,準沒好事。下次再也不半夜吃火鍋了。」


 


盛年把食材放到桌上,「現在吃也來得及。」


 


他卷起袖子,去廚房洗菜了。


 


「你為什麼要和傅執說那麼多呢,以你的身份,根本不需要親自對付傅執。」Ŧũ̂ⁱ


 


水聲哗啦中,他的聲音格外清晰:「因為是你。」


 


我心頭一跳。


 


盛年把洗好的菜放在盤子裡,轉身直視我的眼睛,「他碰你的那一刻,我真想擰斷他的脖子。」


 


這才是真正的盛年。


 


優雅矜貴的外表下,是令人膽寒的狠厲。


 


「不過,我有更好的辦法。」


 


盛年取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這是傅氏集團近三年的財務漏洞。」


 


「用來給你練手,正好合適。」


 


我翻開文件,越看越心驚。


 


有些東西怕是連傅執這個總裁都不會知道,盛年卻輕而易舉挖了出來。


 


我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20.


 


在盛年拿出那份股權轉讓書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已經發現我是在演戲了。


 


扮演一個什麼都不明白的清純小白花。


 


就像我第一次出現在傅執面前那樣。


 


可惜,這兩個人都不吃這一套。


 


傅執看出我是蓄意接近,

盛年清楚我是故意跳出他的陷阱的。


 


不過盛年的這個陷阱確實太明顯了。


 


所謂忠厚老實證件齊全,不介意我的過去,卻S活不肯與我見面的結婚對象。


 


怎麼想,都該覺得不對勁了。


 


而我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是盛年。


 


《圖蘭朵》的歌劇表演,那天在散場後突然下起了暴雨,我站在門口等人來接。


 


一輛黑色的賓利,車窗降下時露出的半張臉。


 


我知道那是司機的臉。


 


可車牌號實在是過於引人注目了。


 


從那時候,我就開始覺察到盛年那時常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與他溫和的外表不同,極具侵略性,讓我想不去注意都難。


 


於是,我在兩個月前收到塔拉莎的短信,告訴我永恆之花被人買走了。


 


前後腳又遇到了我這個老實忠厚的——結婚對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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