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有掙脫。
抬眼,與不遠處的周茉視線相撞。
半晌,我勾起唇角,主動親了一下霍燕庭的側臉。
霍燕庭將我跟她的交鋒盡收眼底,將另一側臉也擺過來:「這邊也要親。」
周茉眼眸瞬間跟淬了毒一般,難掩S意。
我示意霍燕庭看過去,提醒他:「看到了沒有,我們都恨不得對方S,所以你隻能選一個。」
霍燕庭神色微動。
片刻後,無奈嘆氣:「周情,我已經選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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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說完,霍燕庭的手機開始震動,他拿起看了一眼,朝我示意往外走。
拍賣會正式開始。
第一件拍品被呈上來,拍賣師剛要介紹。
突然「啪」一下。
黑暗降臨。
我用兩秒時間,
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隨即喉嚨像被無形的繩索束縛住,窒息、冷汗、絕望。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周遭的說話聲與腳步聲,甚至嘈雜中,捕捉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在這裡……」
我蹲在地上,朝那個方向張了張嘴。
然而聲音卻像被卡在喉嚨,發不出一個字節。
燈光閃了閃,滋起一絲白光。
霍燕庭,以及周茉就這麼直白地闖進視線。
會場重歸黑暗。
幾秒後,燈光再次亮起。
眼前一片朦朧,我朝前方努力看去,最終隻找到霍燕庭扶著周茉走出門口的模糊背影。
那一瞬間,我腦袋嗡嗡作響,難受地意識到——
我又被放棄了。
再一次。
一切都跟十八歲那年一樣沒有變。
一切都是徒勞。
被人扶著走出門口時,我跟霍燕庭終於相遇。
他緊緊抱住我,語無倫次:「我找不到你,我……我差點嚇S了。」
是嗎?
我大口地喘著氣,用雙手抵住他的肩膀,用盡全力後退。
霍燕庭稍稍一頓。
再次朝我伸出手,聲音變得小心翼翼:「剛才我不應該出去打電話的,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瞪著他,張了張嘴。
幾個呼吸後,才勉強將聲音擠出喉嚨:「霍燕庭,我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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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燕庭一怔,眼中滿是迷茫。
「什麼?」
不待我回答,
他似是終於反應過來,突然將我打橫抱起:「不說了,去醫院,我們去醫院。」
我沉默地盯著他,發出一聲嗤笑:「周茉呢,你不是把她帶出來了嗎?」
他腳步頓住。
不過一秒,便抱著我坐上車。
「今晚不該來的,怪我。」
我沒接話。
推開他,坐在另一側,偏過頭,神色恹恹。
霍燕庭拿起我的手抵在額頭,像在懺悔,又像在祈求:「以後我不會再離開你半步。」
我還是沒接話。
滾燙的眼淚落在手背,潮潮的觸感讓人很不舒服,我掙扎了一下,想要抽回手。
卻被霍燕庭抓得更緊。
「我一聽到聲音就回頭找你了,一直在叫你名字,你有聽到嗎?」
「周茉向我走過來時,一開始我沒有理她,
可是她一直說痛,小腿還在流血。」
「正好燈重新亮起,我保證,我保證我等了有一會,才把她帶出去。」
「我想著有光,你就會沒事。」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車停穩後,才回頭,啞著聲回答他第一個問題:「我聽到了。」
霍燕庭的眼淚停住。
目光交錯間,我又繼續說:「你是選了我,可你也沒放下她。」
「不是。」霍燕庭張了張嘴,無力辯解:「我隻是……我隻是看她受傷了。」
「理解,你們怎麼說都有那麼多年感情,況且她還救過你。」
霍燕庭的手緊了緊。
我垂眸,用力將手抽回,打開車門。
「但是——」
「我說過的,
你隻有一個選擇,有我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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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聯系霍燕庭的助理,把他的東西都清空出去。
然後聯系中介把房子掛了牌。
既然要割舍,那麼所有跟霍燕庭相關的東西,我都不會再要。
包括他住過的房子。
搬家那天,天氣預報沒有雨,但東西收拾到一半,窗外響起雨聲和雷聲。
雨停後,我走出去,發現霍燕庭站在門外。
他手裡拿著一把傘,不知道站了多久,褲腳潮湿一大片。
看見我,他臉色發白掉頭。
我叫住他:「有空上來我公司籤一下離婚協議。」
霍燕庭腳步定住,一時間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他憤憤回頭:「你要跟我離婚?」
在得到我肯定的回復後。
他走過來,
執拗地又問,像在做最後確認:「就算S也要?」
我點頭,說:「是。」
霍燕庭愣了一下,隨後眼裡燃燒起癲狂的火焰。
「那我們就一起S。」
他丟掉傘,Ṱū́ₖ扛起我丟進車內,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車身如離弦之箭射出。
我失聲尖叫:「霍燕庭!」
他恍若未聞,目光SS盯著前方,兩旁景色飛速倒退。
「還要不要離婚?」
我雙手抓緊車把手,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了下來。
「停車。」
「還要不要離婚!」
霍燕庭語氣發狠,一字一頓拔高音量。
我心口一陣刺痛,顫聲哀求:「霍燕庭,停車!」
後方有喇叭緊急按響,霍燕庭往後視鏡掃一眼,
打方向盤轉彎。
路面湿滑,車輛幾乎要失控。
霍燕庭SS攥緊方向盤,指節泛白。
「不回答是吧,行,那我換個問題,周情,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問到最後,頗有幾分歇斯底裡的瘋狂。
我閉上眼睛,眼淚飆了出來。
「有!」
霍燕庭猛地踩下剎車,車輪在地上摩擦出巨大的聲響。
一片白光閃過。
「嘭」的一聲,空氣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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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頭撞到欄杆,安全氣囊爆開。
霍燕庭從我身上起來,裂開一個大大的笑臉。
我呼吸一滯,用力抽了他一巴掌。
「你想S別帶上我!」
霍燕庭笑了聲,接著捏住我下巴,發狠地啃咬我的唇:「周情,
你愛我。」
我推開他。
他還是笑。
打開車門,下車將我帶離了事故地。
沒走幾米,身後傳來爆炸聲。
捂著耳朵回頭,眼前是觸目驚心的火焰。
我一陣後怕,又抽了他一巴掌,恨意再次湧上心頭。
「本來我想著搶回了自己的東西,想放周茉一馬,也不再招惹你的。」
「但你知道我睡你的前一天發生了什麼事嗎?」
聽我提到這個話題,霍燕庭有些詫異。
「周家有個儲物間放的全是周情不要的東西,那天我發現了厚厚的一沓信,全拆封過的。」
「裡面有我被拐去山裡,拜託去鎮上讀書的朋友偷偷幫忙寄的信。」
笑意慢慢收斂,霍燕庭表情變得凝重。
「從十歲開始,
每年隻敢寄一封,一共五封。」
「知道為什麼隻有五封嗎?」
霍燕庭手指抬起,滿眼心疼地想替我擦去眼淚:「因為你十六歲回來,不用再寫信了。」
我推開他的手,搖了搖頭。
「不是。」
「是因為第六封信被發現,我朋友被人活活打S,而我運氣好,正好碰上有異地警察過來辦案。」
這次,霍燕庭愣愣地看著我,沒再說一句話。
「所以你叫我怎麼放下,怎麼原諒你?」
「我愛你。」我含淚看著霍燕庭,「但我也恨你。」
「恨你為周茉跟我作對,恨你為她兜底,恨你放不下她這麼個自私的畜生!」
霍燕庭喉結滾了滾。
下一秒,猝然噴出滿口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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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燕庭住進了醫院。
期間,聽說周茉被人狠狠打了一頓。
可惜她命大,沒S。
兩個月後,我們見了一面。
周茉一點變化都沒有,依舊哭著將東西砸了個遍。
「是不是你讓人打我的?」
我沒回答。
跟一年前一樣,拿出根煙點燃,示意她直奔主題。
「在美國時一直有人找我麻煩,是不是你做的?」
我剛點頭。
她就跟個瘋子一樣開始嘶吼:「慈善拍賣會的那張邀請函,也是你給我的,為什麼?」
「想再賭一次,就這麼簡單。」
話剛落,她「刷」地站起,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你在報復我。」
她語氣篤定得,甚至不需要確認。
下一秒,憤恨的眼神越過我身後:「聽見了嗎?
霍燕庭,她不過是在報復我,把你當狗耍。」
有道視線穩穩落在我身上。
我站起來,一口煙霧噴在她臉上,笑了下:「你以為他不知道嗎?」
周茉表情僵住。
片刻後,身後冷清的聲音傳來:「打你這件事,是我找人做的,你不要再去騷擾她。」
一支煙抽完,我轉身下了樓。
外面又開始下雨。
霍燕庭打電話問我:「這次怎麼不在樓下等我了?」
我安靜兩秒,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當初我開車濺了他一身水的事。
還挺記仇。
「算了吧,有空上來籤字。」
霍燕庭默默掛了電話。
他不願意離婚,將姿態放到低至塵埃,別人搶破頭的項目,跟不值錢一樣往我這邊送。
一開始那個人工智能的項目,
也被他廣而告之,丟了回來。
圈子裡的人都笑他。
高高在上的霍公子,現如今也不得不為愛低頭。
霍燕庭坦然承認。
期間,我給他送了幾十次離婚協議。
最後一次,他打來電話。
沉默許久,他問我:「我們是不是真的不能回頭了?」
我沒有吭聲,用沉默表明態度。
他便苦笑:「周情,你的心挺狠。」
狠嗎?
「我隻是想結束這件事。」
「那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嗎?」霍燕庭又問。
想要的。
我想起一年前的自己,有些悵然。
「這場遊戲似乎沒有贏家,不過——」
「我決定放過自己了。」
霍燕庭痛苦的聲音傳來:「那我呢,
我怎麼辦?」
我躺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霍燕庭,我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20
第二天,霍燕庭上來我公司。
他似乎整晚沒有睡,眼下一片烏黑,臉上卻是病態的白。
籤完字。
一個月後,我們在民政局再次見面。
領完證,他問我:「能不能最後再抱一下?」
我笑了下,主動走進他懷裡。Ṱûₔ
他將我緊緊抱住,輕聲說:「周茉以後不會再出現,你放心。」
我詫異挑眉。
「她不小心把自己鎖在地下室,出來後精神不太好,到處亂跑,估計回不來了。」
言盡於此,我不再追問,說了句謝謝。
他松開我,眼眸有水光在閃動。
「以後再遇到像我們這樣的人,
不要那麼善良了。」
「好。」
我走下樓梯。
幾秒後,他似乎想起什麼,追了上來。
「我幫你找了個醫生,據說在治療黑暗恐懼症跟睡眠障礙方面很有權威。」
我停下腳步,平靜拒絕。
「不用麻煩,我有自己的醫生。」
他不放心,欲言又止。
「要不試……」
「好了。」
我叫停他,打開了車門。
「霍燕庭,再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