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S的。
哪裡出了問題,到底是哪裡露出了破綻?
我大腦快速運轉。
霍燕庭盯著我,目光越來越陰冷,攥著我的手松開,劃上我的肩膀。
再慢慢,移至脖頸,虛虛地掐住。
「你最好想清楚怎麼回答。」
潛意識告訴我,我應該繼續紅著臉揚起羞澀的笑,告訴他答案當然是前者。
但不知怎麼地,他的審視刺得我有些痛,也有些疲憊。
我諷刺地笑了一聲。
「你想聽怎樣的回答?告訴我,好讓我評估一下,這半年多我給出去的籌碼值不值。」
下一秒,霍燕庭手指收攏,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掙脫他,一巴掌甩過去。
戒指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劃痕。
他擦去血跡,
跟發瘋一樣翻身壓上來,眼神透出幾分恨意。
我們就這麼對峙著。
直到有手機鈴聲響起,側頭看去,周茉的名字就這麼映入眼簾。
霍燕庭明顯僵了一瞬。
而後,從我身上離開。
我的內心再次被嫉妒撕咬,酸脹且疼痛。
悲憤下,我搶先一步撿起他丟在床上的手機,用力砸向牆。
「你問我是真的喜歡你,還是在玩你,那你呢?」
「我說過不準你跟周茉再聯系的,為什麼你還沒拉黑她?」
「滾,你給我滾出去!」
我指著門口嘶吼,讓霍燕庭走。
但他沒有。
反而嘆了聲氣,抬手將我抱進懷裡,嗓音很沉悶:「我一直隻把她當作妹妹,但不得不承認,她被我寵壞了,遇到事情總下意識找我。
」
苦澀感衝上喉嚨。
我不想再聽,往後退了一步。
卻被他更用力地緊緊抱住:「但跟你結婚後,我沒再接過她的電話。」
我無措地站著。
最後聽見霍燕庭說:「對不起,我沒想著讓你哭。」
10
以前聽人說過,身體上的無限接觸,很容易讓人產生某種骨肉交融的親密錯覺。
我很懷疑霍燕庭是不是產生了這種錯覺。
不然,他怎麼會跟變了個人似的。
早上出門要離別吻,中午趕到公司跟我一起吃飯,下班回來再送上一束花。
除去這些,還送名牌手表、包包、珠寶……甚至一座馬爾代夫的小島。
禮物,我沒有拒絕,也沒有用。
說聲謝謝。
然後。
沒有然後了。
霍燕庭將桌面的產權文件拿起,又重新放下,有些哭笑不得。
「周情,別的不說,單單那個島,我就花了幾個億。」
我回完工作郵件,疑惑抬頭:「我不是說過謝謝了?」
「那你笑一個。」
霍燕庭大概以為我還在為周茉的那通電話生氣,所以這些天才對他比以前冷淡。
不否認有這個原因的存在。
但其實,更多是因為害怕。
那晚我以為我把情緒隱藏得很好,甚至用憤怒把自己都騙過,可是——
霍燕庭居然讓我別哭。
那時,我明明把妒忌跟委屈都往肚子咽下去了的。
他居然發現了。
他怎麼會發現?
發現之後,為什麼還讓我別哭,為什麼開始對我那麼好,為什麼現在又要我笑?
就連此刻也是,我不過是沒及時給出反應。
他便皺眉嘖了聲。
直接上手拉起我嘴角的弧度,罷了滿意點點頭,自顧自問:「我戒指呢?」
你聽聽。
他還問我要戒指。
我推開他的手,恐慌地感知到計劃有些失控。
「你到底想幹嘛?」
霍燕庭挑了挑眉,有些詫異。
而後俯身將我打橫抱起,沒好氣解釋:「我在道歉,在哄你,難道你看不出嗎?」
不是。
這對嗎?
我摟著他的脖子,惴惴不安。
見狀,他輕笑了一聲,像在感慨:「把我當狗一樣訓,周情,你怎麼還是那麼了不起。
」
霎時間,我的心又亂成一片。
差點,就以為霍燕庭真的愛上了我。
也差點,放任自己在他的溫柔鄉沉淪。
幸好周茉很快讓我清醒過來。
11
周茉給我發來一張圖片。
上面是她跟霍燕庭的聊天記錄,對話時間是霍燕庭答應我聯婚的前一天。
周茉:【有人說,看到你跟周情一起走進酒店。】
霍燕庭:【嗯,喝醉了。】
周茉:【就你那酒量,能醉?】
周茉:【說實話,你是不是在為我出氣?】
霍燕庭沒有回答。
十分鍾後,周茉再次發去信息。
【小心點,你知道的,她就是個笑裡藏刀的小人,為了惡心我,什麼事都能做出來,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咬你一口狠的。
】
這次,霍燕庭終於發來一個思考表情。
然後說:【是嗎?看她那千方百計想灌醉我的樣子挺好玩的。】
【誰咬誰,不到最後可說不準。】
我看著最後那句話,突然想起霍燕庭跟周茉攤牌那天,他說聯婚而已,不要想太多。
高高在上的姿態,嗓音帶著輕蔑。
周茉在這時候又發來信息:【看到了吧,他玩你的。】
【我跟哥哥二十年青梅竹馬的情誼,還救過他,有過命的交情,是你這種垃圾可以取代的?】
【就算結婚了又怎樣,他美國的房我住著,車我開著,卡繼續用著。】
【怎麼辦,你又輸啰。】
剎那間,一股難以名狀的怒火在我的胸膛竄起,直衝大腦。
我摔了手機,拿起手邊剛找出的小盒子衝進廁所,
將裡面的戒指摳出丟進馬桶。
然後用力按下衝水鍵。
輸?
我又沒動真感情,怎麼會輸。
12
霍燕庭回來時,我正在樓下玩飛鏢。
聽到聲音,手一歪,不小心扎破了我跟霍燕庭的婚紗照。
婚紗照,當初是我為了蠱惑霍燕庭硬要掛上去的。
現如今照片爆開,裂紋彎彎曲曲向兩邊蔓延,正好將站在一起,一個臉上掛著假笑、另一個面無表情的兩人分開。
「啪」地一聲,照片掉到地上。
霍燕庭走過來,看著裂成兩半的照片,目光帶有審視的不滿。
「這照片拍得不好。」
我一聽,誇張地拍ṱū́⁼起手。
「掛上去快一年,霍總終於舍得多看兩眼,還給出這麼精準的評價,
真了不起。」
霍燕庭皺眉。
「怎麼了,說話那麼陰陽怪氣。」
我不在乎地再次拿起飛鏢,用指尖摩挲了下泛著寒光的尖頭,慢慢抵上他凸起的喉結。
「我哪句話說得不對?」
霍燕庭將頭往後仰,抽走我手中的飛鏢,語調溫柔:「生那麼大的氣,誰惹到我老婆了?」
聽到那兩個字,我恍惚了一下。
隨即覺得他裝人夫裝得好沒意思。
還不如跟以前一樣,跟我打個你S我活。
我沒了玩的心思,推開他要上樓,卻又被他拉住。
「我的婚戒呢?」
「不知道,丟了。」
樓梯走到盡頭時,霍燕庭突然再次開口,語氣有幾分委屈:「老婆,你最近都不說喜歡我了。」
「是嗎?
」
我的手指蜷縮了下,沒有停留。
12
周茉回來了。
她找到別墅門口時,霍燕庭沒有下去見她。
我看著外面的滂沱大雨,側頭試探霍燕庭:「真舍得啊?」
霍燕庭翻了個身,用一條腿壓住我,閉著眼聲音很懶:「睡覺,別想給我挖坑,不是我叫她回來的。」
話是這麼說。
半夜醒來,另一側的床單已涼了大半。
透過玻璃窗蜿蜒的雨流Ţũ̂⁾,我看到昏黃燈光下,霍燕庭扶起了暈倒在地的周茉。
房間一片寂靜。
兩秒後,我笑了出聲。
霍燕庭回來時,天色已亮,我靠在床邊正好抽完一根煙。
他打開門,張嘴想跟我解釋。
聲音剛擠出喉嚨,就被我冷聲打斷:「出去。
」
霍燕庭沒動。
「我不想說第二次。」
他不但沒走,還在床頭也拿了根煙,叼在嘴裡微微低頭,幾乎碰上我的額頭借了個火。
我們誰也沒再說話。
半晌,我將煙按在煙灰缸起身。
「你不走我走。」
下一秒,他也滅了煙將我按在床上。
「我不能見她去S。」
我盯著霍燕庭,心髒有密密麻麻的疼痛,可痛了片刻,又很想笑。
其實他不必解釋的。
解釋,已經沒有意義。
從知道周茉還一直用著霍燕庭的東西開始,這場遊戲,其實我就輸了。
隻是我不甘心,沒有承認。
「霍燕庭,我不想玩了,離婚吧。」
霍燕庭渾身一僵,眼底漸漸漫出陰鸷。
「什麼意思?」
我偏過頭,不想再看他:「你不出去的話,其實我還打算陪你繼續演一段時間的。」
可惜,結果很讓人失望。
你根本舍不下周茉。
你對她的偏愛,從未停歇。
霍燕庭SS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十年了,你還是這樣。」
「所以這次,又隻有我一個人動了真心,是嗎?」
13
真心。
高高在上的霍公子,居然對我說真心。
我也跟著笑。
「這十年你還是跟周茉好好的,憑什麼說這些?」
霍燕庭覺得荒唐。
「我跟她除了兄妹情誼,沒有別的。」
「是嗎?」
我諷刺他:「可是以前她說什麼你都信。
」
「明知我介意,婚前說好不能再跟她有關系的,你也沒有做到。」
「婚紗照你從不多看一眼,戒指一開始就沒準備戴,到後來甚至不再問,如果這是你的真心,真的好廉價。」
霍燕庭驟然俯身下來,用嘴堵住我的話。
我掙了掙,用力一咬,口腔嘗到血腥味。
他吃痛,松開我翻身躺在床上。
幾個喘息後,緩緩坐起身,又拿起一根煙點燃,頗有幾分狼狽。
「婚紗照拍得不好,我想著找機會重新拍,戒指你說丟了,我就信了,準備再定制一對。」
「如果你不喜歡,」說到這,他頓了頓,突然發狠將手中的香煙往無名指燙了一圈。
然後把手湊到我面前,眼睛泛出薄紅問:「那這個戒指,滿意嗎?」
我沒有回答。
嘴巴的味道變得又苦又鹹。
「別生氣了,我真不知道她會回來。」
「我出去救她,是因為我小時候被綁架,她救過我一次,今晚就當還給她了。」
原來是這樣。
就因為這個,周茉才一直被他無下限地偏愛。
我感到深深的絕望。
「這樣的債,真的能還清嗎?」
霍燕庭捧住我的臉,吻去眼淚,語氣篤定:「這麼多年,我還清了。」
「從今以後,周茉的生S再與我無關,現在對我來說,你最重要。」
我可恥地,又一次被他動搖。
最後一次。
我心想,再賭最後一次。
14
即便如此,我還是讓人把霍燕庭的東西搬回了他原來的房間。
霍燕庭放低姿態來求我。
「我停掉了ẗũ̂₍周茉的卡。
」
我無動於衷。
「這不是你早就應該做的嗎?」
他沉默半晌,悶聲說:「她來公司找我,我也一次也沒讓她上來。」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大發慈悲,原諒我一次。」
我垂下眼眸,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電腦。
不一會,又聽見他說:「下周有個慈善拍賣會,據說主題是資助山區女孩,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我敲鍵盤的手頓住,心動了一下。
「好。」
霍燕庭愣住,接著俯身親了我一下,笑得狡黠:「謝謝老婆。」
參加晚會那天,Ţû₅周茉也來了。
看到她,霍燕庭慌了一瞬。
他下意識舉起手,做出投降的姿態:「不關我的事。」
怕我誤會,
他當場把主辦方拉了過來。
主辦方神色怪異地看我一眼,解釋說這是拍賣會,誰都可以過來。
他才松口氣,試探著牽起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