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的挑釁特別幼稚，特別沒意義。」
話音剛落，孫悟空捶地大笑：「聽懂了嗎？楊戬，狗的最大用處是看門！滾回去看門吧！」
那個叫楊戬的家伙走過來，我不明白他為何看起來怒氣衝衝，也不明白他為什麼三隻眼睛。
我愣住了：「你……」
他手裡的大刀指向我，挑眉：「怕了？」
「你眼睛還挺帥的。」我肯定道，「你這眼睛睡覺的時候也睜著嗎？」
楊戬：「……閉著。」
「挺好的，這是你家的狗嗎？帶回去吧，下次拴個鏈子。
遛狗不牽繩，你這樣很沒素質，否則咬了人怎麼辦呢？」我大發慈悲地勸解，「要不是本大王最近吃素，你和你的狗都完了。」
本大王也是很有底線的，隻吃沒有素質的人和動物。
楊戬看了看狗，又看了看我，轉頭向孫悟空的方向問：「哪來的小虎崽子？」
我怒了，直接變出了原形，砰砰捶地，怒吼道：「你才小虎崽子，你過來！你過來！看本大王咬不咬你就完了！」
沒想到楊戬還真過來了。
他邁步過來，扔出一塊大骨頭，我下意識用嘴叼住，誰料他乘虎之危，直接揉我的腦袋：「還是白虎呢，怪不得這麼點歲數就成精了。」
他揉我的毛，我很不爽，但是大骨頭還帶肉，我沒空反擊他，暗暗下決心，等吃完骨頭就吃他。
「楊戬，你回頭看天。」孫悟空忽然開口說道。
我低頭吃得很專注，聞言也想抬頭看看，可是剛要抬頭，大黑狗又過來搶我的骨頭。我來不及看天，急忙守護我的大骨頭：「滾一邊去，這是本大王的！」
楊戬應該是看天了，他笑了一聲，收回了手：「行了，哮天，我們走。」
哮天？
一條狗都有名字？
我這才想到，我是不是也該起個名字啊？
楊戬帶著狗走了，我留了半塊骨頭給孫悟空啃，誰知孫悟空十分不領情，還嫌我把骨頭放在小白雲上，口水弄髒了他的座駕。
我氣得把骨頭嚼碎：「壞猴子！壞孫悟空！我一口也不給你吃！我全吃了！」
楊戬走後，孫悟空一直心情煩躁，連帶對我都很兇，現在道歉也漫Ţũ̂⁵不經心：「行了別生氣了，晚上給你抓一隻兔子吃。」
我喜出望外：「太好啦！
本大王最近都饞肉啦！天天吃果子，我都要掉毛了。」
孫悟空懶懶嗯了一聲，我又有了新問題：「空空，你的名字誰起的？」
「……問這個幹嘛？」
「我也想起個名，我還沒名字呢。」
「你不是白虎嗎？就叫小白吧。」
「不霸氣。」
「大白。」
「不好聽。」
「大虎。」
「更難聽了！」
「我不給你起了，麻煩S了！」
他嫌麻煩，又不理我了。
脾氣好差的猴子，我一個老虎都沒那麼暴脾氣。
一個猴子居然敢這麼囂張，應該是沒挨過揍。
但他言而有信，說給我吃兔子，晚上還真抓到了一隻兔子給我吃。
這樣一來，
我對他的埋怨蕩然無存，吃完了兔子，我平躺著望天，望著浩瀚的星海，我靈感迸發：「星星真好看，我以後就叫白星星。」
「你覺得好聽嗎？」我問孫悟空。
他懶洋洋回：「好聽。」
「空空，今天那個家伙為什麼要過來欺負你？」我好奇問道。
孫悟空好像是嘆了一口氣：「那家伙和我打過幾次仗。」
我一聽立刻就明白了，孫悟空應該是被這個遛狗不牽繩沒素質的家伙欺負了。
一人一狗打一個猴子？
太不仗義了！
本大王最是義薄雲天：「空空，你別怕！以後我幫你對付他們！誰欺負你我揍誰！」
孫悟空總是沉默，難道是看不起本大王的實力？
我有點急了：「你信我，我從出生就力大無窮，打仗從沒有輸過，
我是所有老虎中最厲害的！誰和你不對付，我就幫你揍誰！」
「整個天庭都和我不對付。」
我：「……」
一隻猴子哪來的那麼多敵人？他是偷人家桃子了惹得整個天庭都和他不對付？
人家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哪有時間和一隻猴子計較？
按照剛子的話來說，他應該是精神錯亂了。
該不會是在山下壓久了，壓瘋了吧？
如此一想，我倒吸一口涼氣。
「空空，我挺喜歡你的，你不用傷心難過，就算是在這下面壓五百年，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你心裡要是難受，你就和我說。」
我倒也想不陪著他，可我也走不了啊。
他要是真瘋了，我豈不是要和一個瘋猴子待在一起五百年？
孫悟空支支吾吾說了一句話，
但我壓根沒聽清。我柔聲安慰他：「你是天下最厲害的猴子，咱倆加油修煉，早日去給如來燙頭。」
半晌，他說：「好。」
06
不知道過了幾個日與夜，我每天修煉，刨坑，和空空闲聊，日子倒是過得很快。
一轉眼就到了冬天。
我很怕孫悟空凍S。
但是孫悟空說他和一般猴子不一樣，不用擔心。
我真想知道他長什麼樣。
孫悟空說他的家在很遠的地方，那是一座全是猴子的山，他在裡面當大王。
我這些日子都是原形，用爪子撓了撓頭頂的毛：「全是猴子的山？沒有老虎嗎？」
「我打S了。」孫悟空無情道。
我一瑟縮：「好殘暴。」
他用小白雲給我送來一大堆果子：「就這些果子了，
全給你，你省著吃。」
「那你吃什麼？」
「我都說了我和一般猴子不一樣，你不用擔心我。」
我這虎很講義氣，隻拿走了一半：「我也和一般老虎不一樣，我餓不S，你也吃吧。」
孫悟空沒說話，小白雲再次飄過來，他隻拿走了一半的一小半。
當天晚上下了雪，我趴在地上，有點冷。
「猴子。」那邊突然響起了清脆的少年聲，乍亮的火光晃到了我的眼。
孫悟空說：「給她附近點個火堆，多謝了。」
一個少年郎腳下踩著兩個火輪，手一揮，我附近便出現一團火。暖意瞬間傳來，但也不會燒到我的毛。
那少年一臉冷漠，隻看了我一眼又回去找孫悟空：「就這點事也要讓筋鬥雲叫我下來？」
我聽著他們對話，才想起來自己還沒道謝：「多謝你，
我叫白星星，以後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行了，我走了。」少年沒理我，隻是跟孫悟空說了一句，又踩著火輪消失不見。
那團火一直燃到冬天過去，整個冬天我都沒感覺到冷，為此我問空空：「這是什麼火啊？這麼厲害？」
「不知道。」他說得很幹脆。
我也覺得他不知道，又換了個話題：「你怎麼這麼多朋友？」
「朋友？」孫悟空笑了一聲，「我倆打過架，也算朋友嗎？」
我用爪子一下一下地刨著地，每天刨出一個坑，第二天又會恢復原樣，孫悟空讓我別費力了，但我覺得事在人為，總有一天我會刨出來一個地道：「算呀，雪中送炭的就是朋友。」
孫悟空不以為意地評價了一句：「你懂得不少。」
日子一晃就到了秋天，我的腿恢復了，每天費勁地蹬腿，
可惜大山紋絲不動。我有些泄氣了，一連好幾天沒吃果子。
某天中午，孫悟空突然一Ŧü¹本正經地問：「白星星，我突然感覺身上的大山輕多了，是不是你蹬山的原因？」
我一個激靈爬起來：「真的嗎？！空空！你等著！我一定救你出去！」
「好。」
我每天都練後蹬腿，企圖一點點把五行山踹翻。
孫悟空最近時不時地給我抓來一些兔子田雞，我覺得天下實在沒人比他更好了。
我吃著兔子，萬分感慨：「空空，你要是老虎，我肯定和你生小老虎。」
「你這家伙，說什麼呢！休要胡言亂語！」
他又生氣了。
「哎喲，這有什麼的，人生娃娃，動物生崽子，魚排卵，都是一樣的嘛。」我不甚在意地吃著兔子，
邊吃邊說，「你就不想找個母猴，生個小猴子嗎？」
他想也不想回答道：「沒想過，以後也不想。」
我嘆口氣：「你也不是石頭做的，幹嘛這麼清心寡欲？不吃肉也不好色，你要去修佛嗎？」
「再說話就不讓你吃了。」孫悟空冷聲道。
我冷笑。
難道他沒聽說過休想要從老虎口中奪食嗎？
我偏要說，他能奈我如何呢？
「我認識個漂亮的大母猴子，我可以給你介紹……」
還沒說完，小白雲忽然一個衝刺，直接撞了過來。
我叼著兔腿直接被撞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他說：「笨蛋。」
07
寒來暑往，日月更替。
我和孫悟空在山下被壓了三百年了。
這三百年不僅有果子吃，還經常有土地公給我們兩個喂鐵丸銅汁，保我倆身體健全。
我再修煉兩百年，估計就成了能一統三界的大妖了。
但是我最想的不是稱霸三界，是想見孫悟空一面。
他是一隻猴子，受了我的連累，陪著我壓了三百年，我這些日子總是心裡很亂，總是擔心他壽命到了，會留我一個人。
為此，每隔一刻鍾我都叫他一聲：「空空？」
「嗯。」
「空空？」
「嗯。」
「空空？」
「嗯。」
「空空？」
「白星星你到底要幹嘛？！」
我有點委屈：「我怕你S了。」
孫悟空好氣又好笑：「誰S了我都不會S，你不用擔心。」
我實在不解為什麼他這麼自信：「為什麼？
精怪的壽命都是有限的，我也會S啊，說不定我都活不到五百年。」
孫悟空沉默不語，我見他不說話，也隻好默默修煉。
直到晚上吃果子的時候，他才突然說：「還有兩百年。」
「嗯。」我現在已經是個成年虎了，這些年來隻有一次發Q期。那次發Q期我一直叫，孫悟空不堪其擾，讓小白雲把我撞暈了。
我點點頭，勵志道：「兩百年很快就過去了，等我出來了，肯定去揍如來。」
孫悟空聲音含笑：「你不怕再被壓五百年？」
我呸了幾聲：「太不吉利了！我才不會被壓呢！」
就算是真被壓了我也不怕，我支著下巴：「這不是還有你陪著我呢嗎？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吧？」
孫悟空含糊不清地開口：「嗯。」
「白星星，如果是我連累的你，
你會不會這輩子都不想見我了？」
我想想，搖了搖頭：「不會，也不怪你，而且我是大老虎，怎麼會和一隻猴子計較呢？」
風聲中好像有嘆息。
似乎他在嘆氣。
本大王都沒那麼憂愁，他愁什麼呢？
猴子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遠遠地，我好像看見西邊的天上有好幾顆星星朝我閃爍。
我翻個身，置之不理。
大概是老了，眼睛花得厲害。
「空空，你出去之後，你最想幹什麼？」我問道。
他想了想：「不知道。」
我倒是有想法，隻是不知道他答不答應：「要不然，你和我走吧，不打如來也可以，咱們在一起一輩子吧。」
風中又有嘆息，他說：「睡覺吧。」
他說睡覺，
我也沒多想，也許他是真的困了，畢竟猴子是很奇怪的物種，我也聽他的話，倒頭就睡。
半夜時分，我感覺有人摸我的頭。
我猛地一抬頭，卻什麼人也沒有。
奇怪。
我叫孫悟空：「空空，我附近有人！有人摸我頭！」
「你做夢了，這附近沒人。」他聲音聽著很清明，淡淡道。
我摸摸大腦袋，捋捋胡須：「本大王也會做夢嗎？奇怪，三百年都沒做過這麼奇怪的夢。」
孫悟空又把小白雲推過來：「好了，吃點果子就睡覺吧。」
我瞬間就不想了，一口吃光果子美滋滋躺倒：「空空你真好，還給我果子吃。」
「吃果子就好嗎？」他不鹹不淡地問。
我躺在白天新挖出來的坑裡，默默開口：「不是，我不喜歡吃果子，但是你給我果子很好。
因為你愛吃果子，你把愛吃的給我了，所以你真好。」
孫悟空又不說話。
我都快睡著了，才聽到他說：「笨蛋。」
我困得眼皮睜不開，但心裡在想：你才是笨蛋呢。
08
五百年馬上就到了，我有點激動。
但是這幾日孫悟空一直不說話，偶爾說話也隻是說幾個字，讓我搞不懂他怎麼回事。
坐牢還坐上癮了？
我和孫悟空說：「空空你別擔心，你長成什麼樣子我都不在乎，盡管我是個貌美如花性感大老虎。」
孫悟空切了一聲：「你想多了，我是在想那個和尚什麼時候來。」
這邊話音剛落，不遠處還真有一個和尚舉著法杖緩緩走來。
我立刻化成人形：「空空！來和尚了！」
不等他說話，
我大喊道：「師父！師父！大和尚！求求你救我們吧！」
那和尚聞聲而來，眉清目秀，一臉佛相，看了看我，又去看看孫悟空，他為難道：「我沒帶斧子啊。」
我一愣：「是哦。」
一直不語的孫悟空突然開口：「你可是東土大王差往西天取經去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