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豬妖跟我說時，我白眼翻上天：「猴子能鬧天宮？那你姐我這隻威猛性感大虎妖都能在如來頭上拉屎。」
下一秒，頭頂忽然黑壓壓一片，我仰頭望天。
我瞠目結舌。
哎呀我的老天爺啊。
如來在天邊的大手正好罩在我的頭上。
五行山從天而降。
如來如來，說來就來。
01
被鎮壓了。
隻壓我，不壓那隻S豬。
我半邊身子露在外面，氣得捶地，虎嘯生風：「不至於吧？就這心胸還修佛呢？他去修佛生無量天尊去吧！」
豬妖把我吃剩的半隻燒雞遞過來：「姐，吃點雞壓壓火，注意語言，要不然上半身也被壓了。」
我一把奪過燒雞，連骨頭都嚼碎了：「氣S我也，
你等著，你等我吃飽了就去S了如來。」
「姐你先出來再說吧。」豬妖名叫剛子，是我的小弟。
我倆相遇得很巧妙，我那天要吃他，他突然開口拜我做大哥。別的虎都有狼小弟狐小弟，隻有我沒有，他這一句話正中我的下懷，我大發慈悲，擦掉了口水，留他一命。
聞言，我勾唇輕蔑一笑：「你是豬，大概不知道我們虎的後腿是多麼地有力量，隻要我一蹬後腿，這座山說倒就倒。」
看著他一臉無知，我頗為可惜地搖頭：「你這輩子大概不會明白什麼是力量。」
我做虎一生，從來不知道失敗是什麼感覺，有點寂寞了。
真的，我寂寞。
我特別寂寞。
人間已經沒有我的對手了，這天下大概隻有玉皇大帝和如來能和我掰掰手腕，但他們兩個年紀大了，我不便去打擾，
所以我一直處於一個獨孤求敗的滋味。
今天如來貿然出手，大抵是對我產生畏懼了，所以打算先下手為強，想將我鎮壓，害怕我出手打他個落花流水，打他個虎虎生風。
既然是他先開始挑釁的，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我吃幹淨了燒雞，一抹嘴：「閃遠點，姐要發力了。」
我莫測一笑，屏氣凝神，準備發力。
如來老前輩，接招吧！
我猛地一勾腿，隻聽山縫裡傳出一道碎裂的聲音。
剛子一臉凝重：「如何？」
我深呼吸，仍是屏氣不語。
過了好半天，剛子終於忍不住了，他問：「姐，你發力了嗎？」
我頭上一直冒冷汗，我淡然抹去汗水：「碎了。」
剛子露出驚喜之色：「山碎了？」
我正要默認，
冷不丁地，另一頭傳來個男聲：「她腿碎了。」
我疼得兩眼發黑，都沒法去想那個王八蛋是誰，隻是下意識反駁：「我出腳的姿勢不對，我力量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就是姿勢不對。我沒Ťū́³掌握好姿勢，下次絕對能踢碎這個山。」
左邊的家伙爽朗大笑，我看不見他，但能聽到他Ṭũₓ的聲音，被他嘲諷後我氣得要S：「你給本大王過來，本大王活吃了你。」
那個人笑不出來了，想來是怕ṱůₗ得要S。
剛子去探查情報，沒一會兒又走了回來，臉色不太美妙：「姐，他過不來，他也被壓住了。」
這回輪到我大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個倒霉蛋！你到時候可別求我救你出去！」
說罷，我又憋氣運功準備後踢腿。
左腿碎了，這不還有右腿呢嗎？
正要後踢，
那個家伙懶洋洋開口：「別白費力氣了，這個五行山要壓五百年呢。」
我真無語了，還壓五百年？他說得這都沒根據啊。
我怒道：「什麼山要壓我五百年？我是愚公啊？我這輩子難道就和這個山度過了？我求你別不懂裝懂了，行嗎？兄弟！」
剛子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像個鹌鹑：「姐……他，他是……」
「是誰？」我疼得有點沒耐心了，沒好氣道。
「齊天大聖孫悟空。」
02
現在什麼人都能有封號了嗎？
起這個名字經過我允許了嗎？
我冷笑：「還齊天大聖？我還是齊地大姐呢！」
剛子沉默了，那邊那位孫悟空也沉默了。
良久，
那齊天大聖不S心地問：「你真沒聽過這個名號？」
我趴在地上，三分淡漠，三分不屑，四分譏諷：「你很有名？」
孫悟空再次沉默。
天色漸暗，剛子收拾收拾包裹直接棄我而去了：「姐，五百年我等不起，我出去闖蕩了。」
我啞口無言，這回輪到我沉默了。
秋天夜晚來得很早，我趴在地上，餓得想S。
「喂，你哭了啊？」他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我看不到孫悟空什麼樣，但聽聲音感覺是個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有人關心我，我有幾分感動：「沒有，我流口水。」
「你是隻老虎？」
我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到底是不是啊？」
我這才想起來，我點頭他看不到。
我有氣無力：「是，
本大王是百獸之王，有史以來最快修煉成精的老虎。」
「你呢？你是什麼？」
他想了想，默默說道：「我是隻猴。」
我嘆了一口氣：「對不住，連累你了。」
孫悟空不說話，應該生我的氣了。
不知為何，天上忽然開始下雨了，我無力地捂住了眼睛：「好餓，好餓，我好餓，有沒有好心人給我一口飯吃？」
天上下雨哗啦啦，地上的我餓得叫哇哇。
我蜷著身子，又餓又冷腿又疼，我這輩子哪裡受過這樣的苦啊，忍不住放聲大哭。
「這回不是流口水的聲音吧？」孫悟空試探性地問道。
我大喊：「才不是流口水！」
有人問我就覺得格外委屈，我抱著自己，哭得像是二百斤的孩子：「下雨好冷，我要回家！我都餓S了，
我要吃燒雞！」
我剛說完，孫悟空朝天大喊一聲：「S龍王！滾一邊下雨去！」
別說，雨還真停了。
我抹淚：「那你有燒雞嗎？」
忽然一朵白雲詭異地從左邊飄來，上面還放著幾個果子，我伸手就能夠到。他很平和道：「沒有燒雞，忍忍吧，吃果子吧。」
我把六個果子都拿下來：「那你有吃的嗎？你別餓到了。」
他頓了頓，默默道：「我不餓。」
03
雨停了，但是我還是有點餓。
我躺在地上，睡不著，隻好騷擾孫悟空：「你困嗎？」
「困。」
「你別困。」
孫悟空嘖了一聲：「你到底要幹嘛？」
我費勁地側了個身子：「我在想咱們倆怎麼跑出去。」
他總是不接話，
我隻好自己說：「要不然我跟如來道個歉？」
「我就說要在他頭上拉屎，沒必要這麼生氣吧？」
孫悟空忍俊不禁：「你真這麼說了？」
我一臉驕傲：「那可不，不瞞你說，我其實是天下第一，之前我看如來和玉帝都老了，沒去和他們過兩招，沒承想讓人偷襲了，哎，這都是命。」
說到最後，我有些悵然了：「你怎麼知道要壓五百年的？」
「如來說的。」他對於這個話題興致不高，有點沒精打採，「他說得等一個和尚來摘掉山上的符，才能出來。」
我用胳膊撐著腦袋，仔細琢磨了一會兒，篤定開口：「我覺得不能真壓五百年。你等著吧，我找機會救你出去，等出去之後，咱們去給如來的光頭上燙幾個泡。」
孫悟空再次哈哈大笑，笑夠了之後他說：「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
我對他沒想到也很理解，勸慰道：「畢竟你沒我這麼厲害，這麼有反抗精神。」
我再次一動身子，腿還疼得要S：「你那個雲是什麼法器？能不能給我變點藥來？」
「變不了，那是我的座駕，不過可以等明天找個朋友給你送藥。」
我默默垂眼：「你還有朋友啊。」
「你沒有？」
我想起剛子，一陣心酸：「沒有，隻有一個小弟，但是他已經跑了。」
「也正常，他之前就這樣。」孫悟空想也不想接話道。
我有幾分疑惑：「你也認識剛子啊？」
「……不認識的話，他怎麼知道我是齊天大聖？」
我了然點頭，原來是熟人：「原來如此，你們朋友之間都給彼此起昵稱啊？都會起齊天大聖這種稱號嗎？
」
孫悟空又不說話了，我很好奇剛子的昵稱：「剛子有沒有這種霸氣的稱號？」
孫悟空開口前總會沉默很久，一時間讓我分不清他是不想理我，還是記性不好：「……他叫天蓬元帥。」
天蓬元帥？
還挺霸氣的。
我興致勃勃地搓手：「你能給我也起一個嗎？我也想要一個霸氣的昵稱。」
「你不是叫齊地大姐嗎？這個就挺好。」
我覺得怪怪的，但也很霸氣，索性就不糾結了：「行！以後我就是齊地大姐！」
孫悟空的朋友在天剛剛亮的時候匆匆趕來：「老弟，給你送藥來了，我得趕緊走了。」
「多謝哥哥了，給那邊那個。」
「得嘞。」
我連忙爬起來，兩眼冒光：「多謝多謝！
」
他朋友走過來，我才發現他朋友是頭老牛。
我的口水又流下來，但我這虎一向恩怨分明，絕不會吃給我送藥的朋友，胡亂擦了擦口水，接過他遞來的靈丹：「不知朋友稱號？以後我一定湧泉相報！」
「道上朋友都叫我牛魔王。」不愧是孫悟空的朋友，很會給自己起稱號。
我也不能落了下風，抱拳嚴肅道：「失敬失敬，在下齊地大姐，等我出去一定去拜訪兄弟。」
孫悟空在那邊拍地大笑。
牛魔王也笑。
我不知道他們在笑啥，但我沒啥朋友，也不懂這是什麼規矩，也跟著一起大笑。
我一笑，孫悟空就笑得更大聲了。
牛魔王看了一眼天，笑容慢慢收斂：「我先走了，不能久留，後會有期。」
他一瞬間就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吞下靈丹，腿上的疼痛緩解了不少，對孫悟空就更友善了：「真可惜以前沒在林子裡見到你，出去了以後，這方圓百裡你想吃啥我都給你抓來。你別看我現在落寞，但我可是這附近響當當的大妖。」Ṭùₜ
孫悟空淡漠道：「不用你抓，我喜歡吃桃。」
我一拍地面：「好！就喜歡你這種不貪婪的性格，等我出去了，給你種一片桃林，全是你的，你可以吃個夠！」
「你還是好好運氣治你的腿吧，這五百年難熬著呢。」孫悟空總是不聽我的豪言壯志，興致缺缺。
他像是被抽幹了水的魚，有氣無力地拍打著幹涸的河床。
我也愁。
「空空，你有發Q期嗎？」
04
孫悟空嚇壞了。
他覺得我是個色虎。
晚上都沒讓雲雲給我送果子。
可是動物都有發Q期，我禮貌問問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我一委屈就會變回原形，難受得用爪子刨地。
我身上的白毛都被泥巴染髒了，隻好伸舌頭舔幹淨，邊舔邊和孫悟空說話：「我就是問問，我又不會看上你個猴子。等我挖地挖出去了，我就去找個公虎，俺倆成親生小老虎。」
「行行行，你和我說什麼？」孫悟空脾氣真不好，說幾句就不耐煩。
我抖抖毛，恹恹道：「我也可以給你找個大母猴子，但是你能不能給我點果子吃？」
孫悟空沒理我。
夜半時分，小白雲飄了過來，孫悟空叫醒我：「大饞老虎，醒醒，吃果子了。」
我一個激靈爬起來：「空空，謝謝你，你真好。」
我變回人形，一口一個小紅果，心情大好：「空空，這些果子都從哪兒找來的啊？
」
「吃了好幾天，才想起來問嗎？」孫悟空聲音帶著笑，反問道。
我搖頭晃腦：「本大王從不為小事煩心。」
孫悟空聲音中的笑意更加明顯：「那什麼是大事？」
我吃光果子，仰頭看星星，滿心歡喜：「什麼都不是大事啊。」
孫悟空片刻安靜，我指著天上幾顆閃爍異常的星星：「空空，你看星星，它們是不是在朝我眨眼睛？」
「你眼花了，睡覺吧。」孫悟空總是莫名其妙就要睡覺。
他被我連累，經常心情不好也是在所難免。
我嘆口氣，勸他：「你是一隻猴子，說不定活不到五百年呢，別難受了，你要是S了，我肯定給你立碑。」
孫悟空心裡對我有氣，對我的話不屑一顧：「我活不到五百年，你就能活到五百年？」
經過我白天的不懈努力，
已經成功地刨出了一個坑，心平氣和地安撫著倔強的孫悟空：「對啊，我是老虎，而你是一隻普通的小猴子，你肯定沒我命長，不過你放心，我現在有辦法救你了，你別怕啊。」
孫悟空噎了一下：「你有什麼辦法？」
我得意笑笑，壓低了聲音：「我在挖地洞，挖出一個坑來，咱倆就能爬出去了。」
「別白費力氣了，沒用的。」
我看著身下的小坑，十足十地佩服自己，語氣懇切：「空空，雖然我沒成年，但是我真的天賦異稟，我是個天才。」
「行行行，大天才，趕緊睡覺吧。」
05
一覺醒來，我突然發現身下的坑平了。
我破防尖叫：「啊啊啊啊！空空！我睡覺把坑睡沒了！」
孫悟空不理我。
我欲哭無淚，肯定是我睡覺把坑壓平了，
昨天白挖了。
我再次變回原形，哀怨地用爪子刨地。
刨了一上午，忽然左邊傳來說話聲：「猴子，別來無恙啊。」
我豎起耳朵，停下爪子，聽他們說話：「我以為你能多威風呢，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啊。」
孫悟空冷笑一聲：「楊戬，快回去給你舅舅看門吧，等你孫爺爺出來再好好教訓你。」
我正聽得出神，一隻黑皮細狗不知何時站到了我面前，衝著我龇牙。
他爹的，哪來的野狗還敢跟我龇牙？
真是山中無老虎，狗子稱大王了！
我看著它，很認真問：「你是一隻狗你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