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牙齒就不重要了嗎？
為什麼你們永遠圍著妹妹打轉，要求我像你們一樣疼愛她？
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妹妹！隻是一個冒牌貨！
我將心裡話喊出來。
爸爸連忙捂住妹妹的耳朵，怕她聽到。
媽媽不假思索地說，「可我們養大的是她。」
「如果不是醫院查到當年抱錯的事，聯系了福利院把你送回來，我們一家三口還會繼續幸福下去。」
原來，他們從始至終都沒有期待我回來。
甚至視我為破壞他們幸福的兇手。
我崩潰地跑出家門，被極速行駛的汽車撞飛。
就這樣，我結束了我廉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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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被找回家的時候，爸爸媽媽的公司已經出現資金問題。
他們哪來的錢換新的豪車，
去高檔餐廳？
祝焱似乎猜到我的想法，嘲諷地說：
「你回家的第一天，你爸媽就給你買了B險。」
「受益人是你妹妹，他們怕公司破產，你妹妹長大會沒錢花。」
「現在他們花的都是你的S人錢。」
我像被扔進冰冷的湖水，涼到心底，憤恨地盯著那一家三口。
想衝過去質問，卻又知道這麼做沒有任何用。
視線落在路邊的車上，我攥緊了拳頭，「爸爸，扎人車胎，砸人玻璃，是不是不好的事……」
「隻要你覺得對，就去做。」
「如果你覺得不對，那就偷偷去做。」
祝焱如同變戲法般，變出兩把錘子。
他一把，我一把。
仗著他能遮掩監控錄像，
周圍也沒有人，我砸車窗，他砸車胎。
然後，我倆躲起來，看爸爸媽媽出來又驚又氣地罵街。
祝焱用他的能力控制路邊的水管爆掉。
兩大一小瞬間被淋成落湯雞。
罵罵咧咧地想去路邊打車，祝焱又操控路牌掉落。
咣當！
「啊！！！」
爸爸被路牌拍倒在地，右手也被壓得血肉模糊。
手指肯定是廢了。
媽媽慌亂地打急救電話時，我惡劣地從拐角出去。
當看見我的臉，她臉色剎那慘白，暈S過去。
妹妹更是嚇得渾身顫抖。
「鬼！有鬼啊！！！」
可路人都能看到我和祝焱，以為她精神不正常，一時之間不敢上前救人。
我毫無心理負擔地牽住祝焱的手。
「爸爸，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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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的彈幕第一次刷新得很快。
【小炮灰下手有點狠了，雖然妹妹是假千金，跟她沒有血緣，但她的爸爸媽媽是親的啊，俗話說得好，生養之恩大於天】
【樓上有病就抓緊去看，小炮灰她爸媽都不拿她當孩子對待，她憑什麼要拿那兩個混蛋當父母？】
【要我說，小炮灰報復得都輕了！就該讓他們也嘗嘗小炮灰受過的委屈！】
【支持黑無常！別看他嘴巴賤，人也很壞！我喜歡！】
【當初誰說黑無常不好的？出來挨打！】
回到家，我不再看彈幕。
因為祝焱推來一個超級大的蛋糕！
上面已經點燃蠟燭。
「小福，祝你生日快樂。」
「快吹蠟燭許願。
」
我看著蛋糕，連眼睛都不舍得眨。
在福利院沒有人給我過過生日，回到家爸媽也不曾給我過。
「小孩子過什麼生日，你爸媽還沒過呢。」
可他們轉頭就給妹妹操辦一場盛大的生日派對。
我的生日，隻能吃到妹妹分給我的一小塊蛋糕。
現在，我擁有獨屬於我的蛋糕，超級大！
我虔誠地雙手合十，在心裡許願：
就讓我和無常爸爸一直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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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過後，我主動提議自己上下學，不用祝焱來接送我。
畢竟學校離家近，祝焱也能回地府繼續上班。
沒錯，祝焱一個黑無常，還要當牛馬。
他每天都要和白無常爭搶來投胎的人，衝他自己的業績。
據說選擇他們投胎的人數，
和他們的工資是劃等號的。
其實也不算搶。
我爸爸就像許願池裡的王八，有求必應。
選擇黑無常幫助自己實現心願的人，比選擇白無常的高出好多倍！
第一次考試拿到滿分，我興奮地去地府找祝焱。
他正在工作。
有人許願，「我想下輩子過上有錢人的生活。」
白無常一臉和藹，「過來吧孩子，你將通過努力、勤奮，獲得你應有的酬勞。」
祝焱冷笑一聲，鎖鏈都甩出了殘影。
「你爸千億富豪，你媽世界首富，你將擁有天生體質，並且是一級大帥哥。」
「黑無常大人我將永遠追隨你！」
對方高興地選擇祝焱幫他投胎。
白無常皺眉道，「你縱容他們的欲望是不對的」。
「我隻是滿足他們一個小小的心願，
有什麼問題？」
祝焱日常跟白無常拌嘴。
我停下了腳步。
以前爸媽拌嘴，我不小心打擾到，他們會把火氣都發泄在我身上。
我正想找個地方藏起來，祝焱卻發現了我。
下意識露出笑容。
一眼就看到了我手裡的試卷。
「一百分！我們小福好棒！」祝焱驚喜地抱起我舉高高。
隨即得意地跟白無常炫耀。
「看到沒，我女兒，又聰明又漂亮又可愛。」
「你沒有！氣S你！」
白無常聽得心痒痒，似是悲憫眾生的眼眸看向我。
「祝小福，你要不要做我的女兒？我也可以幫你實現心願投胎。」
「我會比祝焱做得更好。」
「不要！」我嫌棄地拒絕，摟緊祝焱的脖子。
「我隻要爸爸！」
別以為我忘了，你還說過我爸爸的壞話！
我最記仇啦！
祝焱笑得更加肆意，「走咯小福~我們回家！」
【黑無常這個得意勁，好像開屏的孔雀】
【換成我，我也不要白無常，隻會熬心靈雞湯，還是黑無常實際！說想當有錢人，直接安排首富家庭！】
【黑無常求求了！讓我上岸吧！】
【接莫名其妙但是合法的暴富！】
我卻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問祝焱。
「爸爸，我可以和你商量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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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我們要開運動會，我報名了長跑，老師說需要準備運動鞋，可是我沒有……」
人生第一次張口要買鞋，
是我回到爸媽家的第二個月。
老師要我們備一雙室內穿的新鞋，以免弄髒地板。
妹妹有她自己的衣帽間，一櫃子當季新款的鞋。
而我的行李都裝在塑料袋裡，唯一的一雙鞋還是撿妹妹不要的。
我跟爸爸媽媽提起鞋子的事，他們說了好多「怎麼又要花錢」、「你是不是想跟你妹妹比較？」的話。
最終，給我的還是妹妹淘汰下來的舊鞋。
我還沉浸在過去中，祝焱已經打開購物軟件買完新鞋子，又給我在挑衣服。
「小福你看這件衣服怎麼樣，上面的大象耳朵還會隨著呼吸一動一動，這樣爸爸就不怕你睡著的時候會沒有呼吸啦！」
我：「……」
【黑無常是不是忘了，他崽是S的……還怕什麼沒呼吸啊！
！！】
【我當年剛有寶寶，真的會忍不住胡思亂想，怕寶寶睡覺沒有了呼吸，經常伸手去探鼻息】
要是早知道有這種衣服，我當年何必一晚上起來十幾回看寶寶。
我很捧場，「爸爸好貼心！我好喜歡這件衣服！」
「每個顏色爸爸都給你買一套！」
祝焱美滋滋地下單。
轉眼，我小學畢業。
學校舉行了典禮。
祝焱把我打扮得像小公主，舉起了手機。
「小福，對著鏡頭比個耶，爸爸給你錄視頻留作紀念！」
我僵硬地擺著姿勢，根本扯不開嘴角。
仿佛回到在家的第一個春節。
媽媽笑著拿手機錄像。
我開心地對著鏡頭跳舞，卻被她兇狠地拿紙抽砸到了臉。
「你擋住你妹妹的鏡頭了！
」
原來，媽媽不是在拍我。
從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不是他們世界裡的主角。
我隻是彈幕口中，可以隨時被犧牲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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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我的局促，祝焱的目光充滿了鼓勵。
「對，小福，就是這個角度，很漂亮，笑一笑。」
「我的小福簡直是仙女！怎麼拍都好看！」
「等晚一點，爸爸就拿著錄像去跟白無常炫耀，誰讓他沒有可愛女兒了！」
漸漸的，我在他的誇贊中越來越放松。
自信地直視鏡頭，盡情地做著我想做的姿勢。
直到拍完視頻，我偷偷掃了一眼祝焱的屏幕。
才發現他不知何時拍了我很多照片。
有吃飯的，有我背著書包走在他前面的，有我們一起出去玩的……
【黑無常是真的把他自己當小炮灰爸爸了，
也不知道當初是誰說模擬人生~】
【他比我爸媽還能炫娃，每次上班都要跟白無常嘚瑟一次，搞得白無常也想養崽了】
【白無常的性格還是算了，這不能做，那不能做，當他的崽要麼憋屈S，要麼變成第二個他】
想想白無常帶崽的畫面，我打了個冷顫。
太壓抑了！
距離中學開學還有一段時間，我本來準備陪祝焱天天上班。
他卻面露難色地對我說：
「小福，爸爸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去做，你可不可以幫爸爸代班一天？」
「爸爸會讓你短暫擁有無常的能力，你工作開心就行，不用管其他的。」
祝焱特地補充一句：「爽就完事了」。
我懵了。
來不及拒絕，祝焱就將象徵黑無常的鎖鏈塞給我，消失得無影無蹤。
突然任職地府無常，我硬著頭皮來到上班的地方。
白無常對我的出現並不意外。
應該是祝焱提前通知了他，我會代班。
我學著祝焱平時的樣子，滿足亡者所有的願望。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盼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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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久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了。
盼盼，徐盼盼，是我原來的名字，爸媽看到妹妹手裡的零食隨口起的。
我抬起頭。
排隊許願的隊伍中，媽媽激動地朝我揮著手。
她和爸爸領著妹妹跑過來，滿臉的驚喜。
「盼盼你怎麼當上黑無常了？」
「我和你爸來地府之前還擔心，萬一下輩子許願不到好家庭該怎麼辦，見到你媽媽就放心了！」
爸媽嘰嘰喳喳地朝我抱怨。
說他們倒霉，新買的大別墅裝修不當，發生了火災，活活燒S了三人。
爸爸理直氣壯地對我命令：
「你給我們實現心願。」
「下輩子我要繼續過衣食無憂的生活，你妹妹還是我們的孩子，我們身體健康，人生順遂，錢多到S都花不完！」
媽媽連忙補充：「讓我永葆年輕，還要胡吃海塞也不胖，隨隨便便買的都能中一等獎！」
「好啊。」我按照祝焱走之前教我的，揮舞起鎖鏈。
「你們下輩子將會成為姐妹，住在最破的茅草屋，每天吃不飽飯，因為父母的偏心而心生怨恨，各種針對報復彼此。」
「除此之外，你們還會有先天殘疾，一個手指畸形彎曲，一個龅牙凸嘴。」
「在你們最痛苦的時候，你們會想起這一世的記憶，卻無法解脫！
直到你們輪流體驗過我曾經遭受的一切苦難！」
媽媽愣住了。
爸爸急了，「徐盼盼你什麼意思！我們可是你親生父母！你就給我們安排這種命運？！」
「我們不要選你了！我們要選白無常！」
白無常嘆了口氣，「抱歉，我很想幫助你們，但你們剛才已經做出選擇，無法更改了。」
聞言，媽媽慌忙抓住我的手，「盼盼你不能這樣對爸爸媽媽。」
「當年你們被抱錯，又不是我們的錯。」
「對你有所忽略，也是因為爸爸媽媽第一次做父母……」
「不。」我甩開媽媽，
「你們已經當過一次孩子了。」
老一輩的家庭，兄弟姊妹都很多。
他們不可能不知道，父母一碗水端不平是什麼滋味。
無非是想讓自己受過的委屈，讓那個帶著自己縮影的孩子也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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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再聽爸媽的求情,直接送走他們去受罪。
輪到最後的妹妹。
她試圖裝可憐,「姐姐,我當年被抱錯，還從來沒有見過我的親生父母,我都不知道自己該姓什麼……」
「沒關系，你爸媽早幾年就S了，因為生前N待動物，被白無常叔叔送去當畜生了,我這就送你去找他們。」
「哦,對了。」我笑得很惡劣。
「我會讓你保留記憶做畜生的。」
【抱錯是假千金親生父母的問題,小炮灰為什麼要牽連她？】
【拜託,假千金明知道自己是假貨，還仗著爸媽偏心屢次欺負小炮灰，拿話刺激,又心安理得的花她B險賠償,
小炮灰送假千金去當畜生,我都覺得懲罰太輕了】
「小福！」
突然祝焱的聲音傳來。
他忙完來接我下班。
習慣性地抱起我。
「今天代理無常怎麼樣？開不開心？」
我重重地點了下頭,卻見白無常微笑開口。
「你爸爸查到你以前的家庭S亡,會來投胎,特地跟你撒謊,給你出氣的機會。」
說完白無常，生怕祝焱會找他算賬。
「S東西，嘴真碎！」
祝焱嘀咕一句，撓了撓頭，「爸爸隻是怕你會被困在原生家庭的陰影裡，影響你的成長。」
我認真道,「童年困不住大人的」。
我已經長大啦。
所以,原生家庭永遠都無法困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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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八歲成年那天,
祝焱問我。
「小福，你是想留下,還是去投胎？」
「當年你許願,我說會養你到成年,現在時間到了，無論你做什麼選擇，爸爸都支持你。」
「爸爸會給你安排最好的家庭，讓你生生世世衣食無憂，健康快樂地成長。」
祝焱故作輕松地說著，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失落。
【黑無常嘴真硬，明明舍不得小炮灰去投胎,卻還是給她安排好下一世的命運】
【其實黑無常挺孤單的,沒有白無常人緣好,誰都不跟他玩,每天就是實現心願,枯燥地上班】
【對於小炮灰來說,黑無常是愛她的爸爸,對於黑無常來說,小炮灰何嘗不是他的家人呢】
我說：「爸爸，我要留在你身邊。」
祝焱瞬間翹起唇角：「走！爸爸帶你去人間吃大餐！」
「不要米其林！
」
「放心，咱們吃你最喜歡的火鍋！」
我開心地抱住爸爸,突然想起白無常曾經對我說的話。
爸爸才不是沒有感情，不懂得愛人呢。
他呀，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