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排隊時，彈幕飄過。
【黑無常不是好東西！千萬不要找他許願！】
【炮灰選白無常！他善！絕對能滿足你一切要求！】
可是，當排在我前面的人許願。
「希望下輩子的身高有一米八。」
白無常說雞湯，「你的價值不在於身高。」
黑無常鎖鏈一甩：「一米九夠不夠孩子！」
「我還能讓你其他地方也變長！」
輪到我後，我問黑無常，「你可以當我的家人嗎？」
他愣了一下。
直接將我按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
「乖女兒，以後我就是你爹！」
1
【炮灰怎麼能選擇黑無常？怪不得她六歲就S了！
注定命裡沒福氣！】
彈幕再次浮現在我眼前。
我卻隻顧著打量新爸爸，黑無常祝焱。
墨發紅眸，手臂纏繞著一條鎖鏈。
他漂亮的臉與我平視。
「小孩，你的心願就是要我做你的家人嗎？」
我點了點頭，「我想在投胎忘記一切之前，體驗一次有家人愛我的感覺。」
祝焱答應得很爽快，「沒問題，那我就養你到成年。」
「你現在是我的崽，要跟我姓，就叫你祝小福吧。」
「我記得你們人類最喜歡福氣滿滿。」
「走咯！開始我們的模擬人生！」
說著他把我扔在他的背上，飛向遠方。
我聽到身後傳來白無常的嘆息。
「孩子，你會後悔的。」
「祝焱是黑無常，
象徵著人類的陰暗面，自私、貪婪、暴虐恣睢，他根本不懂得愛人。」
可他會聽我說話，完成我的心願，這就足夠了。
2
祝焱帶我重返人間，住進一棟豪華大別墅。
他說，實現亡者心願的經費都是地府出，讓我不用省錢。
為避免跟時代脫軌，祝焱甚至還有手機。
「讓我查查有愛的家庭會做些什麼事……」
「第一步，溫馨的晚飯。」
他邊嘀咕邊找食譜，看起來很不靠譜。
我待著無聊，去廚房先準備餐具，卻沒有拿住盤子。
哗啦——！
盤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我嚇得瞬間發抖。
彈幕再次閃過。
「打碎盤子而已，
小炮灰至於這麼恐懼嗎？膽子真小」
「可能是有陰影，我剛才偷偷查了小炮灰的過去，她竟然是傳說中的真千金！」
「一年前小炮灰被親生父母找到，結果進家門的第一天，因為打碎假千金妹妹專用的飯碗，就被她爸打斷一根手指，被她媽媽罵了大半天的廢物」
「對親生孩子下狠手，怎麼會有這種惡心的父母」
不是的，爸爸媽媽對妹妹就不會這樣。
妹妹打翻一桌子碗碟，爸媽隻會在意她有沒有受傷。
祝焱聽到聲響走過來。
我下意識縮在角落裡。
「爸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指使不上力氣，才沒有拿住盤子……」
怕他不信，我慌忙舉起畸形的手指。
他明顯呆了一秒。
寬大的手掌握住我的小手。
暖暖的，似乎是無常的能力。
等他放開手，我的手指竟恢復正常。
祝焱順便清理好地上的碎片。
「碎碎平安，看來你以後的每一歲都會很平安。」
原來……我打碎餐具是可以不用被打罵的。
我開心地活動著靈活的手指。
很快，笑不出來了。
爸爸做了我最討厭的胡蘿卜，還給我碗裡夾了一大塊！
3
我們現在跟活人一樣，需要吃飯睡覺。
我硬著頭皮夾起胡蘿卜塞進嘴裡。
挑食是妹妹才有的權利。
我不想祝焱會像爸爸媽媽一樣，罵我不懂事，浪費糧食……
「吐出來。」祝焱遞給我一個碟子。
「小臉都皺成苦瓜了，不喜歡吃就不吃。」
「以後寧可委屈別人，也不能委屈自己，知道嗎？」
【小炮灰別聽黑無常的！他是在教壞你！】
【這爸太不靠譜了，要不回去找白無常吧？】
【我覺得黑無常說得沒錯，世界上的人那麼多，憑什麼要我受委屈？我就不受，又能怎樣？】
有道理。
我開始把不愛吃的菜都挑出去。
誰愛吃誰吃，反正我不吃了！
晚飯過後。
祝焱幫我布置了一間粉粉嫩嫩的臥室。
他拿出一本書，躺在我床邊。
「來，爸爸給你講睡前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
故事書剛打開，他就睡著了。
我沒有叫醒祝焱，悄悄鑽進他懷裡。
胸肌大得正好可以當我枕頭。
小心地抓起祝焱的手臂，搭在身上，假裝是爸爸摟著我。
其實我從來沒見過妹妹的父母，當年被抱錯後，他們就將我遺棄在福利院。
院裡的孩子哭鬧，是不會有人哄、有人抱你的。
被找回家後，爸媽的懷抱也隻屬於妹妹。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擁抱。
好溫暖。
第二天睡醒。
祝焱在做早餐。
我習慣性地找掃帚要掃地。
他阻攔我，「家務不需要你做，爸爸會做的。」
「我以前的爸爸媽媽說，大人工作累，孩子要幫忙分擔力所能及的家務，才是懂事的好孩子。」
我垂下眼，「不過我妹妹不用做。
」
「他們說妹妹還小，幹不了這些事。」
祝焱聽笑了，「家務和懂事有什麼關系，隻是你前爸前媽不愛你，更愛你妹妹罷了。」
【黑無常嘴巴真毒，就水靈靈的把真相說出來了？小炮灰還是個六歲孩子！太殘忍了！】
我哇的一聲就哭了。
4
「你別哭啊！」
祝焱手忙腳亂地給我拿零食。
沒有用，他又做鬼臉逗我，講冷笑話。
直到我噗嗤笑出聲。
他頓時松了口氣，輕輕捏著我的臉頰。
「小福笑起來比哭好看，以後要多笑笑。」
「真的嗎？」我眼巴巴地望著祝焱，試圖找到一絲撒謊的痕跡。
「我媽說，我眼睛小得像老鼠，嘴巴凸得像雞屁股……」
「放屁！
」祝焱單手抱起我。
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嘴巴。
「我們小福明明漂亮得像小精靈，是你前媽太沒眼光了！」
我紅著臉埋進他懷裡。
吃完早飯，祝焱拿來一個書包。
「咱家附近有所小學，我幫你辦好了入學手續，一會就送你過去。」
「你還小，必須要接受教育。」
「而且溫馨的家庭，爸媽都會接送孩子上下學。」
【救命！他是魔鬼吧！小炮灰都S了還要吃學習的苦！】
【不會還要經歷寫作業、期末考試吧……】
我看彈幕看得頭皮發麻。
好在，私立小學很輕松，課外活動居多。
我搶先佔據到操場上唯一的秋千。
一個小朋友走來，
很不客氣地對我說。
「喂，你下來，我也要玩秋千。」
初來乍到，我不想交不到朋友，提議道。
「我們可以輪流玩。」
「你玩一會，我再玩……」
「不要！」小朋友直接打斷我。
「我要自己玩！」
「你給我滾！」
我攥緊了秋千，「你不講禮貌，我不要跟你分享了！你走！」
見我不讓開，小朋友上手想拉走我。
結果被我推倒在地。
他更加氣呼呼。
「我討厭你這個新同學！」
小朋友在班級裡很有人緣。
課外活動結束，原本還跟我打招呼的幾個同學，都不再理我。
我有些委屈。
是他做錯了，
為什麼要孤立我……
是我的解決方式也有問題嗎？
我忍不住陷入自我懷疑。
下午放學，祝焱來接我，我也悶悶不樂。
察覺到我心情不好，祝焱將我抱起來。
「小福怎麼不開心啦？」
「爸爸沒有第一個接到你？」
「不是的……」我跟祝焱說了今天發生的事。
「爸爸，我是不是做錯了呀？」
5
「你沒有做錯。」
祝焱揉了一把我的頭，「如果一個人討厭你，隻能說明他有問題。」
「如果一群人討厭你，說明他們認識！」
「小福，不要總是懷疑自己，討好別人，多想想他們憑什麼。」
對啊，
我又沒錯，幹嘛要不開心。
我豁然開朗。
彈幕刷新。
【與其自我內耗，不如指責他人，黑無常的精神狀態好顛！】
【這樣才不會讓小炮灰形成討好型人格】
【我就是因為原生家庭變成這種性格，外賣員語氣不好，我都要內耗是不是我接餐的方式有問題】
【其實別人隻是正常交流，可我會敏感地放大一切，不停自我檢討】
【明天小炮灰就躺在秋千上，就不給那個沒禮貌的小朋友玩！】
第二天的課外活動，我又先佔據秋千。
沒禮貌再次找來。
「昨天你都玩一天了，今天該讓出來了吧！」
「先來後到，誰讓你腿短跑得慢。」我朝沒禮貌做了個鬼臉，氣得他放狠話。
「你等著！我馬上叫所有人都不理你！
」
「哦，那又怎樣。」我搖晃起秋千，嘻嘻地笑著。
「真好玩，你玩不到。」
沒禮貌哭著走了。
當天就徹底沒有一個小朋友理我，我也不在意。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不需要沒禮貌的朋友！他們不配跟我玩！
6
祝焱越來越適應爸爸的角色。
他會每晚問我在學校發生了什麼，會趁著周六周日放假帶我出去玩，給我買漂亮的小裙子。
這周的周六，他換了一套親子裝。
「今天是你生日，爸爸帶你出去玩！」
「好耶！」
第一站，祝焱帶我去了他預約的五星級餐廳。
一道湯就要四位數。
我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小臉皺成一團。
又酸又澀又腥。
湯碗也見底了。
對面的祝焱同樣皺緊眉頭。
「這跟我想的並不一樣……」
我努力尋找優點，「其實也不錯，他們的擺盤很好看啊！」
【笑S！黑無常怎麼會想要帶小炮灰吃漂亮飯的】
【眾所周知，盤大量少，空的地方放根草，抹點醬，撒點渣，這就是一盤八千八的精髓！】
【漂亮，是這家餐廳唯一的優點】
最終，我和祝焱放棄在這裡吃晚餐，打算找家火鍋店。
卻在走出餐廳後，我看到爸爸媽媽從一輛豪車上下來。
他們牽著妹妹，有說有笑的，完全是幸福一家三口的樣子。
妹妹還笑得露出嘴裡鑲嵌的牙套。
我心中瞬間升起恨意。
就是因為那副牙套，
我才會S！
7
我的牙齒有問題。
以前在福利院，就經常被其他小朋友嘲笑龅牙，鴨嘴獸……
後來回到家，爸爸媽媽也嫌棄我的牙齒。
我以為牙齒矯正變得漂亮一點，爸媽就會愛我一點點。
可是當我小心翼翼地提出做矯正的請求，他們敷衍道。
「過幾天再說，爸爸媽媽最近很忙。」
「你急什麼？牙科又不會關門。」
「今天我們要帶你妹妹去學舞蹈，下次吧。」
爸爸媽媽一次又一次地推脫。
我理解他們沒時間。
所以我開始撿廢品，賣的錢就放在瓶子裡攢著，想做完矯正給他們一個驚喜。
但那天我回家，我的瓶子不見了。
四十五塊九毛五分，
變成了妹妹手中的冰淇淋。
她偷走我的錢，還戴著我夢寐以求的牙套。
爸媽不耐煩地對我說。
「什麼偷？你妹妹剛做完矯正牙疼，就拿你的錢買個冰淇淋緩解一下，省得你還惦記著撿廢品把瓶子裝滿」。
「你天天出去撿廢品，害得鄰居都開始說我們的闲話了，我們是缺你吃還是缺你住了，你要去外面裝可憐？」
妹妹在旁邊已經吃完冰淇淋，跟我說牙套不舒服，戴著難受。
「幸好姐姐你沒做，不然要遭好多的罪。」
「閉嘴！我不想聽！你戴著牙套的樣子醜S了！」
我第一次跟妹妹大吼，爸爸沉下臉。
「不許對妹妹這麼說話。」
媽媽也斥責我，「一個冰淇淋你至於嗎，行了，我把錢給你，你別再兇你妹妹。」
一張百元的現金扔在我腳邊。
伴隨著妹妹壓低的嘲諷聲，「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誰讓我有你沒有，爸爸媽媽最愛我呢。」
一句話，引爆我積壓的委屈。
我撲倒妹妹，SS地扣住他的下巴，扯著那副牙套。
憑什麼我辛苦攢的錢要給她買冰淇淋吃？！
憑什麼他們有時間帶妹妹做矯正！就不能帶我去？！
我才是這個家的親生女兒啊！
「你放開你妹妹！」
爸爸猛地扇了我一巴掌。
直接打麻了我的半邊臉，耳邊嗡嗡作響。
我看到爸爸心疼地抱起大哭的妹妹，隱約聽見他咒罵我瘋子，精神不正常……
媽媽失望地看著我，「你怎麼能傷害妹妹？」
「你是姐姐，
要讓著妹妹，保護妹妹，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牙齒越早矯正越好，難道你想你妹妹長大變成醜八怪沒人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