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們誰能引誘她出軌?」
「得了吧,誰不知道她隻當你的舔狗。」
那群兄弟都在混笑,隻有他親弟沒有。
後來,他弟談戀愛了藏得很緊,隻發了張十指相扣的照片。
周自予盯了半天,笑容逐漸消失。
這隻女生的手,怎麼那麼像他未婚妻的手?
1.
我和周自予有婚約。
他是斯文矜貴的優等生,周家的繼承人。
誰都知道,他看不起寄養在他家的我。
但沒人知道,他對我的管教近乎變態。
他違背家裡的決定,放棄去讀美高,隻為留在國內看住我。
每次我晚自修回到家,空蕩的別墅裡,他總會站在二樓欄杆處靜靜俯視我。
我無處可躲。
忍了三年,高考結束。
拿著名校錄取通知書終於可以擺脫他了。
更重要的是,溫朝朝出現了。
她比我更乖,更漂亮。
周自予為她破例、打架,去哪都帶著她。
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管著我的次數也少了。
我心情激動,悶頭在房間裡看了半個月的 po 文。
正看到不知天地為何物時,被群消息轟炸了。
【林竹理,你看不慣朝朝喜歡予哥就直說唄。】
溫朝朝的閨蜜拉了個群罵我。
因為溫朝朝得知了周自予要帶我去畢業旅行。
寄人籬下我從來不敢開口提要求,周媽媽獎勵我考得好,這是我第一次去旅遊。
【朝朝下午哭了好久。
】
【你明知道她高考沒考好心情不好,還故意刺激她。】
【舔狗舔不上,還真當自己是未婚妻了?】
【以為我們不知道你那點齷齪心思嗎?】
我手指一劃,看到了周自予的頭像,他也在群裡。
說著,她閨蜜扒出了我發泄情緒的小號,轉發到群裡審判。
我的小號隻有兩條內容:
【1.今天周自予在家。】
【3.想睡他想睡他想睡他想睡他想睡他想睡他想睡他想睡他想睡他。】
我心髒猛地一縮。
果然,下一秒,門口傳來腳步聲。
我想關門卻晚了一步。
周自予面無表情地奪過我的手機,看見了我沒來得及關掉的 po 文。
他頓了半秒,點了退出。
退出了還是。
隨手一劃,是劃不到底的瀏覽記錄。
每一篇的男主都像他。
他沒有生氣,而是極輕地嗤了一聲。
「你不覺得你這樣,很不值錢嗎?」
我搖頭:「我想的不是你。」
「不是我還能是誰?」
周自予把手機像垃圾一樣丟回我身上,磕到了我的眼角。
他眼眸倨傲,「你配嗎,賤狗?」
「你故意在朝朝面前炫耀的?」
「我沒有。」
「你惹她不開心了,就是你的不對。」
「畢業旅行你沒得去了,我會帶她去。」
這是他一貫對我的懲罰。
拿我最想要的東西,去給另外一個女孩。
群裡始終沒說話的溫朝朝發了條朋友圈。
是她朝名牌行李箱比耶的照片。
配文:【喜歡嫉妒和炫耀的人沒有好結果哦。】
很多人給她點贊。
她閨蜜還把我的小號掛在朋友圈。
有人評論:「诶,林竹理發的那兩條內容,序號標錯了。」
但無人在意,很快被淹沒了。
我摸了摸眼角的淤青,打開了我的小號。
其實,那天我發了三條內容。
第二條被我隱藏起來了。
【2.可惜了,在家的不是周寺。】
周寺是他弟。
周自予猜錯了。
說謊容易被拆穿,我在他面前向來說真話。
我想睡的是周寺。
2.
機場。
一群朋友來給周自予送行。
溫朝朝牽著周自予的手,模樣乖巧,
她小聲問我:
「竹理,你是不是不開心呀?」
周自予眉頭一皺,將她護在身後,問我:
「知道錯了?」
「向朝朝道歉,我可以考慮帶上你。」
我還沒說話,倒是溫朝朝的閨蜜先開口:
「你們猜那張截圖,還有誰給我點贊了?」
她昨晚掛我的朋友圈,遠在大洋彼岸的周寺給點了個贊。
聽到這話,周自予眸光一動。
他的朋友們更是一副看戲的表情。
頂著一張逆天神顏的混世大魔王周寺,名聲在外。
和我關系極差。
「你們不知道吧?」
「周伯母讓林竹理給周寺補習的那個下午,她在周寺的房間裡哭得一抽一抽的,被欺負慘了。」
溫朝朝的閨蜜幸災樂禍地說個沒完。
「周寺相當討厭她。」
「現在她敢打予哥的主意,被周寺知道了,等他過幾天打完比賽回國——」
她閨蜜轉過頭得意地看著我:
「你就完蛋了。」
周自予盯著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認錯。
他還能高抬貴手讓周寺放過我。
可我隻說了句:「快走吧。」
他以為我在逞強,輕蔑一笑。
「我離開的這個星期,你哪也不準去,就在家裡好好反思。」
我點頭答應。
登機催促。
我目送著他和溫朝朝離開。
他那群朋友都走了,我還在那站著。
「還真是難纏啊。」
「怪可憐的,都不帶她去了,
還非要來送機。」
那頭,國際到達大廳裡新湧出來一批人。
走在最後的,是位身形高挑的少年,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周寺穿著黑色寬松夾克,背著斜挎包,一雙黑眸冷感兇戾。
隔著人群,像盯獵物一樣,精準找到我。
「站著。」
他張了張口型。
其實,我今天是來接機的。
周自予不知道,我等他不在家的機會很久了。
3.
周寺愛欺負我,是他的人設。
小時候他當他哥面扔我東西,轉頭又給我全撿了回來。
「對不起,我哥報復心強,」他可憐巴巴著一張小臉,「我也怕他。」
見我沒說話。
他又掏出了根冰棒給我,「原諒我吧,姐姐。」
他小我半歲,
隻喊過那一次。
後來,我上初中,他全球飛打比賽。
那段時間我偏科嚴重,學什麼都很難,在周家不敢大聲哭。
隻有他發現了。
他不會說安慰人的話。
但他凌晨三點,騎車帶我出門兜風。
騎得好遠。
一直到我趴在他後背哭夠了。
「周寺。」
「嗯?」
他連軸比賽剛從瑞士飛回來,吹了好一陣風,有些鼻音。
「我想家了,但是我沒有家。」
「嗯。」
單車停住,我揪緊他的衣服,睜開了眼。
看到蒙蒙亮的天,一大片橘子色閃閃發光的夏季日出。
我說:「我還沒看過大海。」
寄人籬下,這些都是不敢奢求的。
他說:「那你看到了。」
日出映照在他輪廓清晰的側臉上。
「所以,你以後也會有自己的家。」
我和他的關系隱匿默契,無人察覺。
直到,難得一個完整的暑假,他在家。
周媽媽讓我幫他補習。
悶到不行的午後。
他拿我手機查單詞,看見了我滿屏的瀏覽記錄。
上了高中,我壓力一大就喜歡看 po 文。
尤其喜歡看像周寺的男主。
我火速認錯。
他別過眼,放下手機。
隻當沒發生過。
第二次補習前,我刪光了所有瀏覽記錄,很安全。
我們戴著耳機各自寫作業。
平靜地度過了兩個小時。
直到我水喝多了去上了個廁所。
回來時,看見他臭著張臉。
我手機和耳機斷聯了。
在我離開的這十五分鍾,周寺一個人聽完了《純情弟弟火辣辣,捆綁大戰 dododo》最激烈的一章節。
我火速關掉。
卻緊張得手忙腳亂,還給摁得更響了。
周寺修長的手指一伸,幫我關掉了。
我怕他生氣。
兩行清淚沒忍住,惡人先哭了。
「我試過了。」我捂住臉,哭得一抽一抽的,「但我戒不掉。」
門沒關。
周自予和他的一群發小路過,以為周寺在欺負我。
「被欺負得好慘。」
「不愧是周寺。」
周自予輕飄飄地看了一眼,也沒放在心上。
周寺和他哥的目光短暫對視。
又落回我身上。
他關上了門。
我有些害怕,以為他要生氣了。
但他隻說了句:
「竹理,答應我兩件事。」
「不能被我哥發現你在看這些,以及——」
外人面前周寺桀骜不馴難以接近,但他從不兇我。
隻有這次。
他向來溫柔的眼睛深處,是本性難移的狠勁。
「做那些事,隻能想著我好嗎?」
4.
當時,我答應了。
現在,人頭攢動的機場,拐角處角落裡。
半年沒見的周寺,正用他那黑冷的眼睛幽幽看著我。
「你小號發那些算什麼?」
他以為,我想睡他哥。
他的語速不緊不慢。
「算我是三嗎?」
「不是不是。」我連忙解釋。
「三都算不上嗎?」
他眼睛有點紅了。
「我不是那種道德敗壞的人,我早知道就你看文的頻率早晚會東窗事發,你如果真的想要我也舍不得拒絕你,但是你找我哥算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
「明明是我先來的。」
好的,真的哭了。
我打開小號完完整整給他了那三條內容。
「看,小情侶吵架。」
路過的大學生看了一眼,「那男的哭得好帥。」
周寺低頭,盯著手機裡超長的一行【想睡他】看了幾秒,別過了眼。
我歪頭看他漂亮的眼睛。
「不難過了吧?」
他問我:「你色鬼投胎嗎?
」
然後他開始和我講什麼傷身體之類的道理。
嘰裡呱啦地說著。
我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巴。
「周寺。」
他停住。
我抬臉看他:「這整個星期,隻有你和我在家耶!」
他長睫輕顫,喉結微滾。
機場廣播聲播報著。
角落裡誰也沒吭聲。
我腦子裡突然響起周自予的那句話:
「你不覺得你這樣很不值錢嗎?」
他會不會和周自予一樣,覺得我惡心。
我討厭自己這樣患得患失,卻又忍不住開口:
「你是不是,」我嗓子有些堵,「不喜歡我啊?」
「沒關系,我習慣了,可以自己調理好的。」
我越說聲音越小。
低下頭,
抬腳要走。
下一秒,又被拉了回來。
周寺低頭親我。
人來人往的機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落日餘暉。
「畢業快樂。」
他說,他很想很想我。
5.
一個星期過得很快。
來接機的朋友很多,但我沒去。
周自予打了電話我也沒接。
溫朝朝怯生生地說:
「我們都旅遊完回來了,竹理還在生氣呀?」
「她有點無理取鬧了吧,又把自己當你女朋友了呀。」
周自予把玩著手機。
「她以為我會去哄她嗎?」
有人問他:「真不怕她氣急了不理你了?」
他輕笑一聲:「那最好。」
「你們說,」溫朝朝的閨蜜靈光一閃,
「她和周寺兩人整天待在家裡——」
周自予眉心一動。
直覺她這句話不太對勁。
「可能嗎?」他反駁得有些著急,「周寺能看上她?」
溫朝朝的閨蜜眨巴眼睛。
「我其實是想說,他倆會不會打起來?」
周圍人哄笑。
周自予也跟著笑,但笑著笑著他沒來由地煩躁。
「予哥,真不去吃飯嗎?」
周自予擺擺手,坐上勞斯萊斯。
司機在前座開著車,一路無聲。
「她為什麼沒來接我?」
司機一愣,「小竹好幾天沒出門了,好像是生病了,大白天的還穿著長袖呢。」
周自予往後一靠,懶散的眼眸有些淡倦。
司機掃了一眼後座的禮物:「那是帶給她的嗎?
」
「隨便施舍點。」
他看了眼窗外,唇角隱隱一勾。
「獎勵她乖乖聽話在家的。」
回到家。
周自予站在玄關處,確認了我的鞋子。
我確實沒有出門。
可他也看到了周寺的鞋子。
他抬頭,望向二樓我那沒開燈的房間。
他拎著帶給我的禮物,走了上來。
沒走到樓梯口,二樓的燈就亮了。